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招牌在多特蒙德市區內吸引著大批游客的眼球,人們在街邊享受著美味的烤香腸與大杯啤酒,而剛被安娜醫生各種吐槽的嚴景從醫院出來,他在最後還是得到了安娜會去找熟人幫忙的允諾。
嚴景看一眼時間已經不早了,于是他加快腳步匆匆地往遠離市中心的郊區——他租的公寓建在那兒。
繁雜炫目的人造燈光逐漸消失在嚴景的視野里,繁密的樹木在夏夜的星空下響起群蟬新創作的知了協奏曲,前方不遠處的雙層小樓房亮起朦朧的暖橘色燈光,與小路一旁的路燈連成一條指引人歸來的道路。
嚴景自從大學畢業後就在這兒住了,他所租公寓的房東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名叫奧特莉婭,是個和藹的人。她曾經有兩個討人喜歡的兒子,卻都因為家族的遺傳病而去世了,她的老伴也沒能活得比她久,先她一步被上帝召見。
當時嚴景還沒找到工作,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但他偶然看見一則房租低得不正常的合租廣告,半信半疑之下他根據廣告上的地址來到了這個環境清幽的郊區,在和奧特莉婭太太一番商量後成功地入住了空蕩蕩的二樓。
而嚴景突然發現,就在距離公寓不到五米的路燈下,有個快八十公分長、看起來裝滿了垃圾的黑色麻袋正大大方方地擺放在路燈桿邊兒。
嚴景心說誰這麼沒有公德心,腳下也沒歇著,馬不停蹄地趕過去,好心地想做次雷鋒將麻袋扔進分類垃圾箱里。
嚴景伸手一把抓住麻袋的口兒、發現他居然第一下還提不起來,正尋思著「這都是些什麼垃圾咋這麼重」的時候,並沒封口的麻袋在路燈的光照下露出了里面的一小截內容。
金色的……頭發?!
嚴景突然覺得這麻袋里裝的可能不是什麼垃圾,他以前觀賞過的種種恐怖電影在提醒他通常這種情況下麻袋里裝的一定是被殺人狂魔解肢的尸體……
嚴景艱澀地吞下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將麻袋邊兒一點兒一點兒地往外卷。
黑色麻袋的神秘外包裝逐漸褪去,嚴景悲催地發現里面裝著的居然是一個雙目緊閉、神情痛苦的男孩。
這一瞬間,嚴景產生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悲壯想法——水表已擺好,歡迎來查!
不過當他看清男孩那張髒兮兮的臉後真心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他媽小了。
見鬼,誰來告訴他為什麼狀似尸體的尼克.文森特會躺在他家路燈下的麻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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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鑰匙旋開門鎖,沉重的鐵門向內偏轉在寂靜的夜里發出晦澀嘲哳的「嘎吱」聲,嚴景朝門內伸進半個頭左右張望一陣確認奧特莉婭太太已經睡下了,這才轉過身將裝著尼克的黑色麻袋拖進房內。
光滑地板上麻袋的摩擦並沒有制造出多大的噪音,直到來到了樓梯口沒法兒再用拖的了嚴景才不得已將麻袋打橫抱起,走上階梯盡量放輕自己的腳步。
尼克的身材一直是屬于那種削瘦但卻不失肌肉的類型,嚴景抱起來雖然不是太費勁,但兩個人的重量加在一起踏在木制階梯上弄出的動靜總歸是要比平時大得多,嘎吱作響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旋轉樓梯間回蕩至整個房屋里。
「嚴,你動靜能小點聲兒嗎?我剛要睡著——」
嚴景被奧特莉婭太太突然響起的抱怨給嚇一跳,隨即他看一眼麻袋里流著口水、臉頰一側已經被自己掐紅卻仍舊睡得像頭死豬的尼克,無奈地回應道︰「抱歉奧特莉婭太太——我今天借的書有點多。♀」
擰開自己臥室的門把,嚴景趕忙將尼克連麻袋扔到床鋪上,揉了揉自己酸脹的手臂正尋思著該怎麼處理眼前這個大麻煩,那麻袋似乎突然朝床腳縮了一下。
「……」嚴景狐疑地盯住麻袋,隨即打開了壁燈,果然在幾秒之後,有雙賊兮兮的湛藍眼眸溜溜地對上了他的目光,只一霎那,又猛地合上了眼、睡容安詳而平和。
我去年買了個表……這家伙居然是在裝睡!虧我還要死要活地把你拖上來!
嚴景臥室里沒有鏡子,所以他也不清楚現在他腦門上到底冒出了幾根青筋,他一把將門關緊並鎖上,一步一步地逼近馬腳都露光了的尼克。
就在嚴景的手就要伸進麻袋里時,尼克猛地坐起來,看了看面前的手,扯開嗓子就慘叫出了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玩意兒來
「救命啊強x少男了——」
我又不是戀童癖,更何況你還是個男的!聞言嚴景眼角抽得厲害,他正想說點兒什麼解釋自己沒有那方面的癖好,但他發現尼克正在深深地吸氣,似乎還有來一嗓子的想法,趕緊奮不顧身地撲上去將尼克壓在身下,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對方說話沒個輕重的大嘴巴。
「嚴,剛剛你那是什麼聲音?」樓下奧特莉婭太太又發問了。
「嗚!嗚嗚!」尼克憤怒地瞪著嚴景近在咫尺的臉,不停掙扎著試圖擺月兌嚴景的禁錮。
「奧特莉婭太太,抱歉,我剛剛開始播放錄像帶時忘了把聲音調小——」嚴景腦子倒是轉得很快,給出的理由沒有任何問題。
「噢,沒想到原來你有這方面的愛好啊,我還以為一般中國人都會反感呢。」
奧特莉婭太太從樓下傳來的意味深長的聲音听起來可不那麼讓嚴景感到舒服,顯然她是誤會了什麼。
嚴景趕忙沖樓下開口解釋︰「不,奧特莉婭太太,你听我說!我沒有……」
老太太卻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嚴景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善解人意地道︰「不不不,不用解釋了嚴,放心吧我從不歧視gay,甚至我的大兒子他曾經有過一個大他五歲的男朋友。只不過,上帝,說實話你看的戀童癖帶子可真是有夠糟糕的,要不我幫你介紹幾個不錯的男人?你知道總是用手對身體可不太好。」
「……」嚴景已經無力再去解釋什麼了,就算解釋估計也只會越抹越黑。
同時他的直男心在咆哮︰我有什麼好解釋的!誰他媽看戀童癖帶子了!我性取向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好嗎!用手比用好多了吧!把那些男人留給你在天堂孤單寂寞空虛的兒子吧!外國的老太太你為什麼那麼開放那麼八卦!
嚴景還沉浸在悲憤的情緒中不能自拔,被嚴景的體重壓得快喘不過氣來的尼克可不干了,他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一個血盆大口就這麼咬上了嚴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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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苦著一張臉,埋著頭安安分分地坐在床沿邊兒朝嚴景小聲認錯。
「我以為你是從東方來的人販子,專門賣人體器官那種。」
「賣你誰要!」嚴景手掌上里外里一圈兒紫紅的牙印還新鮮著,心情已經極度糟糕的他還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以免驚擾到樓下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奧特莉婭太太。
尼克吐吐舌頭沒說話。
片刻後嚴景認命地嘆口氣,隨即問道︰「好吧,算我倒霉。為了不讓我背上戀人販子和強jian犯的罪名,不論如何,告訴我你的名字和你家的電話,我讓你家里人領你回去。」
「尼克.文森特。我不記得我家電話是多少,那串數字太長了。」尼克想也沒想就月兌口而出。
「……那你家的地址?」
「我媽媽她應該知道,我就不清楚了。」兩手一攤、二郎腿一翹,好一派牛逼哄哄的模樣,末了還強調性地補一句,「我說的都是實話,相信我。」
「……」信你才有鬼!
嚴景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小屁孩一般見識,隨即走到座機旁指著電話微笑著開口。
「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文森特先生?」
「電話唄。」
「很好,那你知道報警電話是多少嗎?」
「110,拜托,你是白痴嗎?」尼克仰起頭鄙夷地看了眼笑得意味不明的嚴景,一秒後突然反應過來,先前的神氣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雙腿擺正兩手搭在膝蓋上一臉緊張地盯著嚴景,「你、你想干嘛!」
「打110還能干嘛,拜托,你也是白痴嗎?」嚴景一看尼克的反應就樂了,隨即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剛才尼克的神情。
「噢不!等等!尊敬的先生,我想我們能以一個更和平的方式完美解決這件事的!」
「我覺得只有警察能洗清我的強jian男童的嫌疑。」
「見鬼!我已經滿十五了,你才是男童!」尼克刷一下站起來沖面前的嚴景瞪大了眼,似乎是想說點兒什麼但不知怎麼開口,憋紅了一張臉毫無威懾力地說,「你、你想干點兒別的什麼都可以,反正……你不能叫警察!」
嚴景好奇地瞅一眼過度激動的尼克︰「為什麼?」
「……」
嚴景故作無奈地將听筒放到耳邊。
「不說是嗎?好吧,那我只有給警察……」
「……離家出走。」尼克動了動唇,聲音輕如蚊吟。
言情下意識地重復問︰或嚴景訝異地看著尼克,」你說什麼一一」」uck!如果你耳朵沒病那你應該听見我剛才說我是離家出走!"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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