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幾日來,我一直被關在這個密閉的空間里,縱然是心急如焚,也只能模著肚子數日子。滄瀾迦每日都會來看我一會,任憑我費盡心思,也勸說不了他改變想法,更不能勸說他放了我。我猜不透滄瀾迦的意思,他到底是想對我不利還是想用我來威脅滄瀾霄。不過,看情形來說應該是後者。

「你可以出來了。」滄瀾玨恢復了往日帶著些甜糯童稚的聲音,忽地打開了房門。

這門外的鎖哪去了?我在詫異開鎖時間的見的同時,悲催地發現自己的衣衫不整。夏日貪涼,我又有兩個人的體溫,便只著了輕薄的褻衣,果真是輕薄得幾可看見肌膚。我低呼一聲,趕忙轉到屏風後面去,滄瀾玨面上微紅,急急轉出門去,邊走還在邊咕噥︰「你怎麼衣衫不整的!」

我怒,這是我的房間好不好?我忙亂地將衣物整理好,腦中在思索著滄瀾玨的意圖,他怎麼會讓我出來?最近孕期反應很大,都快把腦子吐壞了。

「今日,你若身死,便是命數,若是渡過這劫,我便無話可說。」滄瀾玨待我穿戴整齊才進來,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我微微突起的小月復,「只是可惜了它。嘌」

「你是幫著滄瀾霄的?」我略微疑惑道,見滄瀾玨沉默不語,心中才肯定,不由冷笑,「你既是幫襯著滄瀾霄的,為何要加害于我?難道你還指望著害死了我便可與他廝守?」

「你不必激我,其實你心里該是明白的。他若君臨天下,你必是不適合位居後位的。」如今我看這滄瀾玨越發沉穩,並不是當初我自以為是的不會長大的孩子。

「你既是備著要我死了,還不忘將我最後一點利用價值榨干,倒真是會物盡其用。」我諷笑道。滄瀾玨未與我爭吵,只是一笑了之,而後便派人將我壓上馬車 。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或是滄瀾玨將我將我當著滄瀾霄的面斬殺,或是將我當作誘餌。只是沒想到,他會將我帶到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交給永順帝當棋子。他這般,如何是幫助滄瀾霄?

永順帝只淡淡看了我一眼,帶著些嫌惡,眼光瞟到我的肚子卻是一頓,和緩了顏色與我道︰「朕和霄兒終是父子,不忍見骨肉相殘。霄兒並不適合這張皇位,你若是能勸說退兵,並且交出那賤人,朕便讓你們夫妻去往封地,決不加害。」

我似嘲似諷地瞟了一眼恭敬站在永順帝身後的滄瀾玨,滄瀾霄是對他照顧有加的兄長,而孝嫻後是對他一貫寵愛的母後,他是要置他們于何地?

「父皇,你所謂的賤人是誰?要滄瀾霄交出何人?」我低垂著腦袋,掩去面上的嘲諷,明知故問道。

「自然是,」永順帝輕咳了一聲,面色不善,「你無需和朕揣著明白當糊涂,白素嫻那賤人根本不配當皇後,她竟然毒殺了意兒!」永順帝說到後面竟是眼帶血絲,雙目赤紅,神情有些瘋癲零亂。

「可她才是你的結發妻,舒貴妃不過是個妾侍,自然生殺予奪由人!」我不禁為孝嫻後感到悲哀若不是她的結發良人如此,她會這般真也怨不得她。

「啪」,臉上毫無意外地挨了一下,我捂住左臉,擦掉嘴角流出的血跡,毫不畏懼地和永順帝對視,「怎麼,你惱羞成怒了?」

「她是皇後,母儀天下自然得有容人之量。若不是朕仁慈,你以為她能保住這個位置麼?」永順帝勉強平復著心緒與我道。

仁慈?我真是想大笑三聲,要不是孝嫻後手腕強悍,早就被那後宮吞得尸骨無存了。這個沒用的男人竟然能把這瞎話說得這般理直氣壯。只是我也沒了與他爭論的想法,畢竟要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如何去勸說滄瀾霄?」

「你願意去勸說霄兒?」永順帝面上訝異,有幾分懷疑地打量著我,「霄兒的勝算很大,若是這般放棄,你可知道他會失去些什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我不去勸說,死的便是我和我的孩兒,不當皇帝,總是好過妻離子散吧。」我撫著自己的肚子滿不在乎道,將永順帝面上的鄙夷之色盡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他,竟然還有資格鄙夷我?面上神色不變,微微一笑,「既是這樣,父皇便快些安排吧,我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夫君了。」

永順帝揮手示意下屬將我壓住,便與滄瀾玨走出大殿。我是被滄瀾玨壓著由密道通往太極殿的,故而一直沒有看見外間的情形,這麼一出來,真真嚇了我一跳,原來這宮中早已勢呈水火。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兩隊人馬相對而立,滄瀾霄便在正中,黑衣黑甲,身後站著同色鎧甲的人馬,正面,便是保護帝王的羽林軍。

我方才出來,便感覺到了滄瀾霄的視線。滄瀾霄便那般鮮衣怒馬地站著,人群之中,一眼便能瞧見,遺世獨立。散亂的發隨著風吹舞,狂放而不羈,偏偏還穿著 亮的甲冑,是那麼的不協調,又是那麼的讓人挪不開眼楮。

我遠遠瞧見滄瀾霄翕動嘴唇,縱然相隔再遠,我也瞧得清楚,「安心」,他總是給我這麼一句安心,有了他,我還需要擔心什麼呢?不管在哪里,不管什麼事,我終是有他的羽翼庇護著我的。

「放了她!」滄瀾霄渾厚的聲音穿過人群,響徹在我的耳邊,聲音冰冷無溫。我心中一跳,他永遠是將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

永順帝冷笑一聲,對著那王順全囑咐了幾句,就听那王順全高聲喊道︰「陛下說了,若是殿下不願顧念夫妻之情,那麼,這犯上作亂的罪婦便要血濺當場。」

「滄瀾棠,成王敗寇,何必要拿婦人說事!」滄瀾霄諷刺道,低沉的聲音帶著些沙啞性感,「你這逆子!竟然想要弒父!」永順帝也顧不得要人傳話,氣急敗壞道。

「霄並非要弒父,不過為保母後免遭毒手,若是父皇無意加害母後,霄何必如此?」滄瀾霄高聲道,把自己按在被動的位置。「後宮之中,自有規矩,孝嫻後毒殺妃嬪,理應問誅!」永順帝怒道,額上青筋暴起,十分惱怒。

「若是這般,這後宮還有何人可清白活命?」滄瀾霄笑道,「這後宮本就是是非之地,怎的只許你我戰場父子,卻不準她們妻妾相斗?」

「你不要再胡言亂語了!既然你舍得她,那便讓她黃泉路上為我引路吧!」永順帝已經陷入瘋狂,怪笑著拿過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溫文的面孔有些扭曲。

「等等,或許我能勸說!」看著那離我喉嚨近在咫尺地刀刃,我不由自主道。心下惶急,轉來轉去也沒個對策,只能先穩住永順帝。

「滄瀾棠,你若要這般,也太失了帝王風度!」滄瀾霄的聲音里有了一絲驚慌,不由自主要上前,卻是被下屬止住了。

永順帝怪笑一聲,示意我開口,「你先放下這兵刃,刀劍無眼,莫要壞了人質。」我忐忑不安地勸說。

「量你也玩不出什麼花樣。」永順帝冷哼一聲,便把手中利器交給王順全,由他來盯著我。看來這永順帝已經是窮途末路,開始狗急跳牆了。我安穩了下情緒,對著滄瀾霄說道︰「滄瀾霄,皇上怎麼也是……啊!」我話還未完,便生驚變。滄瀾玨突然發難,手中匕首抹過了王順全的脖子,便是這麼一下,熱血就灑在我面上。我驚慌得不知所措,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切。王順全倒下之後,永順帝還未來得及驚怒,就被一擁而上的侍從制住了。滄瀾玨的叛變,讓所有人始料未及。左右侍從護住我與滄瀾玨,隔開羽林軍,生擒永順帝。

「永順帝已被生擒,倘若爾等放下武器,便既往不咎!」滄瀾霄應變得及時,立刻高聲說出這話,羽林軍本是大亂,听得此言後,***動了片刻,終是放下武器,跪在地上向滄瀾霄投降。

永順帝見大勢已去,頹然被侍衛按住雙臂,只是不忘狠狠望著滄瀾玨。我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跡,便想奔去滄瀾霄身邊。一聲悶哼,卻是滄瀾玨擋在我身前,為我擋下了永順帝的突然發難。那一把匕首刺進了滄瀾玨的手臂,堪堪貼著我的小月復。

我驚訝地看著他,滄瀾玨微微側過臉,避過我的目光,推了永順帝一把,讓侍衛將他壓下。我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後怕,若是沒有他突然的善心,我的孩子,怕是又保不住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