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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涵影揚鞭打馬,在這漫天風雪中疾馳,冷風如刀一般割著他的臉,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只顧在雪中狂奔。還有不到一個月他就要做新郎官了。人都說洞房花燭夜乃是小登科,他卻只想遠遠逃開。
江涵影的未婚妻舒適姑娘乃是他的表妹,雖說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好歹兩家時有往來,二人相互也算了解。舒姑娘長得極美,性子極為柔婉文靜,襄陽舒家富甲一方,江舒二人可謂是天作之合。事實上江涵影的確很喜歡這位表妹,要不是那個人,他一定會歡歡喜喜做新郎的。
江涵影眼前浮現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江涵秋,他的大哥,江家大少。
岳陽」江南鏢局」江家乃是江南一帶第一號大鏢局,旗下二十七家分局,秦嶺淮河以南地帶但凡重要生意,無不委托江家。江家有五少,取名便叫江涵秋、影、燕、初、飛,如此人丁興旺,按說江家人應該沒有什麼遺憾了。
然而世事總不會太完美,江大少竟是個癱子!大少江涵秋在二十歲上莫名其妙走火入魔,雙腿就此廢了,六年了再沒站起來過。
江涵影縱馬在這狂風暴雪中疾馳,腦中思緒萬千︰大哥年幼時定了一門親事,雙腿廢後因不願連累女方便主動退了,之後再沒允過任何一門親事。可是大哥留著一方錦帕,他認得那錦帕是舒適的,大哥心中愛著的是他的未婚妻舒適!
這親江涵影如何能成?所以他只有逃,背負起所有罵名逃了。兄弟情深,手足相惜,江涵影怎忍讓大哥身心俱創?
江涵影已經跑了五天了,一個字也沒留下,他自然知道大伯三叔與父親會派出大隊人馬找他,所以他徑直往江北跑去。江北是」長河鏢局」厲家的地盤,江家人不會在厲家地盤上大肆搜索。
江涵影策馬沖進了金戈寨大門。
保鏢的進了強盜窩,除了送死還能干什麼?
還能喝酒。
江涵影現在就坐在金戈寨少寨主的客廳里,喝著少寨主珍藏的竹葉青,吃著少寨主從金陵重金買來的第一名妓蘇小憐親手烹制的佳肴,听著蘇小憐xin的琵琶。
「我說江二少,如此美酒佳肴,如玉美人,你能別板著臉嗎?」風蕭蕭皺眉瞪著舉杯狂飲的江涵影,這家伙將他珍藏的陳年竹葉青當水一樣猛灌,看得他簡直要心疼死了。
江涵影不說話,索性抓起酒壺往口中倒,惹得風蕭蕭一迭聲低罵。江涵影很是不耐煩地瞪著風蕭蕭那張比似乎比蘇小憐還美的臉,大雪天里還拿把扇子扇啊扇的,一副風流自賞的樣子,不就是長得好看了點嗎?有必要嗎?江家兄弟都長得很俊,也沒見哪個成天抓著扇子不丟手的啊!
江涵影想不通自己怎麼會和這個強盜頭子成為朋友,保鏢的和強盜本應該是生死冤家,他倆卻稀里糊涂成為了朋友。去春與風蕭蕭大戰一場不分勝負,自此二人便結下了深刻的友情。
江涵影是個心思深沉的人,甚至還有些陰狠,除了對自家人,幾乎沒什麼人能使他上心的。風蕭蕭卻是個灑月兌不羈風流自賞卻又如命的男子,與陰沉的江二少可說格格不入,卻偏偏又是他最好的朋友。
「二少,你不是快要當新郎官了嗎?怎麼想起來找我喝酒了?」風蕭蕭當然看得出江涵影現在很不快活,然而他卻一門心思想讓好友更不快活,」難道是新娘子跑了?」
江涵影好不容易挾起的一顆四喜丸子飛了出去,直直射向對面風蕭蕭的嘴。風蕭蕭頭一偏讓過了,不懷好意道︰「怎麼,該不會真讓兄弟說中了吧?」
「你這叫什麼兄弟?」江涵影怒瞪他一眼,」看我笑話是吧?」
「沒有沒有,我是那種打落水狗的人嗎?」風蕭蕭」刷」地展開折扇,裝模作樣地輕扇幾下,如願看到江涵影鐵青的臉色,又」刷」的一聲合上折扇,頗為不屑又帶著驕傲道︰
「不就是個女人嘛!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金戈寨有得是美人,看上哪個你說一聲!」
江涵影如何不知道好友如命的性子,沉著臉道︰「我看上誰你就把誰送給我?」
「呵呵,我雖不會將美人送給你,但還是可以讓你看個夠,嘿嘿,怎麼樣?」美人可是風蕭蕭的命啊,哪有人會將自己的命送人的!
江涵影懶得理他,他這麼濫情的家伙如何懂得什麼叫」一往情深」,什麼叫」情有獨鐘」!江涵影捫心自問,對舒適他並沒有什麼刻骨深情,不過是早已知道那會是他日後的妻,心中有了這個準備而已。如今知道大哥心中對她念念不忘,他自然願意成全大哥,只是舒適會願意嗎?她與他自幼定親,他不知道舒適心中有沒有大哥,他更不知該如何去成全二人,只有一走了之,留下一個爛攤子讓父輩去傷腦筋。
「我逃婚了。」江涵影冷淡地說著,一臉漠然,好像事不關己一般。
「什麼?」風蕭蕭叫了起來,」舒姑娘可是襄陽有名的美人呢,你小子竟然!」風蕭蕭一手指著江涵影的鼻子,一手揪著他的衣襟,折扇早不知扔哪里去了,」你小子竟然逃婚!」
「我不能不逃。」江涵影松開風蕭蕭的手,又抓起酒壺往口中猛灌。
風蕭蕭懊惱地瞪著江涵影,忽然奪下酒壺,冷冷道︰「我金戈寨的美酒寧可灑了也不給負心之人糟蹋!」說著將酒壺一把擲在地上。
「我大哥對她有意。」江涵影頹然坐下,無力又無奈。
風蕭蕭半晌不語,忽然揚聲道︰「拿酒來!」親自倒了兩杯酒,將一杯端給江涵影,朗聲道︰「兄弟,我敬你!」
江涵影不看他,接過酒杯狠狠喝干,長嘆道︰「我這下不但無家可歸,還要躲避家中追拿,只好到你這兒來躲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