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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氣溫驟降,昏黃的夕陽照在皚皚白雪間,徒添了一分艷麗的紅色,卻並不能讓人汲取一絲溫熱。萬里冰封的雪域一片聖潔的白,皚皚白雪的包容間,流淌著一條冰川河水,終年常溫,川流不息。偶爾有魚兒露出水面,徑自嬉戲著,絲毫不受天山冰天雪地惡劣氣候的影響。

殘陽下,有一抹白影,身量未足,大約**歲的樣子。瞧得近了些,才發現原來是是個身穿素白衣衫的少女,雪蓮一般的皓潔出塵。此時,她的發絲微微有些凌亂,被河水濺濕服帖在冰肌玉骨間。

她的手中握著長長的一根樹杈,彎腰在溪澗里模索,小小的身子凍得瑟瑟發抖。為了不至于浸濕衣衫,雪芙隆高了衣袖,露出皓白的一雙藕臂和縴足,此刻,已經被寒風吹得通紅,細膩的肌膚下條條血管凍得清晰可見,似乎連毛孔都冒著絲絲地涼氣。

「嘩啦」一聲水響,雪芙滿懷期待地拿起樹杈,卻並沒有見到活蹦亂跳的魚。年幼的時候,她曾遠遠地看著教眾家里的孩子這麼做過。男童們時常嬉戲著在河里模魚,河中的魚兒仿佛是信手拈來,親身實踐起來,卻發現,看似好玩的一件事,卻並沒有想象中的輕松。

雪芙理了一把貼面的濕頭發,突然有點不服氣,更加高地擼起袖子褲腳。其實,除了跑回教里要食物,要麼就是在冰川河里撈魚,在天山上找食物確實不容易。

如果去教里偷偷地帶食物出來,興許也能夠瞞著眾人,但是,一來一去之間,所帶來的食物一定冷掉了。他現在身受重傷,最好能夠吃點熱的東西。她本以為,在冰川河里用樹杈叉魚並不是件難事,卻沒有想到耽誤了這麼久,他已經快餓暈了吧?不知為何,雪芙的心里隱隱有些著急。

清澈見底的冰川水下,一尾雪魚正靈活地擺動著尾鰭,悠然自得地在水中嬉戲。興許是被雪芙玉玉豆子般的腳趾吸引,以為是食物,竟然湊過來,試探著輕輕蹭了幾下。麻癢的觸感,帶著些許刺痛,雪芙極力忍住了到喉嚨口的癢意,躡手躡腳地調整身體所站的姿勢,將手中的樹杈對準了魚兒。雪魚是天山上特有的魚,味道鮮美,飽月復之余,還有滋補的功效,對于身負重傷的宇文昊天而言,是再好不過的食物。

好肥碩的一條雪魚,一鼓一鼓的兩腮,讓魚的頭顯得有些嬰兒肥,身上的膘肉讓它的移動相較于其他的魚兒明顯的緩慢。真可謂是天賜良機呢,雪芙的心里有一絲竊喜,握著樹杈的手,緩緩地升高,雙眼一閉,猛地扎了下去。

水花四濺,雪芙揉著摔疼的站起身來,墨發,白衣,清麗得如一朵出水芙蓉,娟娟溪流順著衣衫滑落,漸漸如斷線的珍珠。夕陽將她少女初成的縴細身段照得一覽無余,寒風瑟瑟,雪芙環抱雙臂抖成一團,鮮少這樣狼狽過。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雪芙突然有點沮喪,用手拂去粘在臉上的濕發,擰了把濕透的衣袖,比冰雪更加潔淨的臉上,帶著一抹倔強。

「撲通,撲通」的幾聲水響,一頑皮的小石頭在水面蜻蜓點水,穿透蕩漾的湖面,竟然直接點中倉皇而逃的魚兒。那魚兒劇烈的擺動里幾下尾鰭,竟然直直的僵在水中,動彈不得了。來不及收住驚訝的目光,雪芙朝著岸邊的那抹紅影望去。

他火紅的衣衫在一片白茫間異常的顯眼,甚至比天上的殘陽都要耀眼幾分,華貴的料子,下擺處七零八落,幾乎和劍穗相差無異,身上的衣料也到處是兵器劃過撕裂的痕跡,卻愣是有一種得天獨厚,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因為負傷的緣故,他的身子微微地向前傾斜,左手按壓在右邊的肩膀上,很顯然,因為剛才投擲石頭的緣故,牽扯著扯痛了傷口。這麼重的傷,恐怕連站著都似漫步雲端,恍恍惚惚吧?

前一刻,他還因為身負重傷昏厥在雪地里,被紛飛的落雪掩蓋的嚴嚴實實,如果沒有她,毫無疑問的,他必死無疑。那麼重的傷,他竟然能夠勉強自己找到這里,究竟需要多大的毅力?明明是個不及弱冠的少年!

「快!別讓它再跑了。」宇文昊天別過臉去,也許是夕陽照射的緣故,雖然身負重傷,比起倒在雪地那會蠟白的臉色,此時看來倒是起色不少,甚至有點白里透紅。

胸口劇烈的跳動,似乎有什麼快要呼之欲出,雪芙順著宇文昊天的目光,看向自己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胸口,登時,臉就像是煮透了似得,猛然轉過身去,水聲輕響。雪芙拾起水里「挺尸」的魚,突然有點為難如何上到岸上去。月兌離了水,手中假死的魚像是反應了過來,劇烈地撲騰著,想要掙月兌束縛,回到水里去。

「啊……我的魚。」雪芙驚呼,手中的魚兒拱成半圓的弧度,尾鰭一拍,滑溜地掙月兌了束縛,竄進水里。紅影閃過,衣袂翩飛,雪芙回過神的時候,那個原本在岸邊的少年已經近在咫尺,手中正握著那尾險些逃月兌的魚,而她手中的樹杈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手中,成了他扎魚的工具。他扎魚的動作,快、準、狠,瀟灑利落得甚至讓她來不及反應。

他臉型的輪廓,並沒有很深的菱角,線條細膩柔和得像是溫婉的閨中小姐,卻不會讓人錯看了一分性別。此刻,他們之間的距離眉睫可見,愣怔間,漫天的火紅兜頭而下,懷中被塞了什麼,耳邊是他清晰的話語︰「就用它兜著吧。」

她的大襖因為抓魚的關系,放在了岸上,他大概是看出她的尬尷吧,所以,故意找一個借口,將自己的衣衫借給她遮擋。他,原來也會這麼體貼別人……

「走吧……」他穿著染血的白色中衣,淌著水向前走去,見身後許久沒有動靜,又道︰「還有事情沒有做完嗎?」

「沒有……」她望著他並不高大的背影,提步跟了上去,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頭頂殘陽的余熱比之前似乎暖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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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內,相較于洞外的氣溫,明顯暖和了不少,篝火未息,又添加了許多的木材樹枝,正「 里啪啦」地冒著火星子,燃得正旺。篝火的旁邊架了一個簡易的晾衣架,一紅一白兩件衣服並排晾曬在架子上,隨著跳動的火焰,輕輕搖擺。

雪芙從篝火旁引了火種過來,架好了鍋,然後從間隙中看到宇文昊天在洞門口刮鱗、剝肚、洗魚肉,然後串成串串。白皙縴長的手指進進出出穿梭之間,一條魚已經清理干淨了,倒像是慣做這些事情的人。宇文昊天利落的動作和那雙略帶薄繭、養尊處優的手,形成及鮮明的反差。

宇文昊天不時地翻動著木棍上的魚,保證魚肉的受熱均勻,雖然沒有添加任何的調料,但是,雪山上的魚向來肉肥鮮美,不多時,魚肉里的油脂漸漸被烤化,滋滋地發出輕響,芳香撲鼻。

宇文昊天撕開一塊魚肉遞給雪芙,剛烤好的魚還冒著熱氣︰「嘗嘗你自己捉的魚。」

「哪里是我抓的。」晾曬衣服的架子中間,穿過來一雙縴細的皓腕,伸手接過宇文昊天遞過來的食物,小口細細品嘗,忍不住贊嘆,「好吃!」

由于整個身子浸了水,小衣和中衣都已經濕透了,大冷的天氣,濕噠噠的黏膩在身上,顯得尤其不舒服,又容易感染風寒,所以,一進山洞,宇文昊天就為雪芙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晾衣架,將自己的外袍首先掛起來,以做遮擋,自己背過身去,在洞口處理抓來的魚,讓雪芙可以把貼身的衣物換下來,靠著篝火烘烤一下。所以,此時此刻,雪芙的身上,僅僅松垮垮的批了一件毛茸茸的大襖。

山洞外,風過留聲,洞內,這樣靜逸的時光,仿佛已經定格。美好得亦如畫卷。

架在兩塊木頭上的容器咕嚕嚕的燒開著水,溢出一股清香,似乎煮了什麼東西。雪芙用木頭攪拌了一下鐵器里的東西,用衣服包裹好邊緣,從火架子上端了下來,卻不小心被滾燙的鐵器燙傷了手指,雪芙驚呼一聲,險些打翻煮在里面的東西。

「姑娘,出了什麼事情?」宇文昊天正細細嚼咽食物,听到聲響,險些揭開衣服闖進去。不知道為什麼,知道她出事,與她素未平生,僅有幾面之緣的他,竟然心念一動,萬分著急,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就如先前,她為他出去尋找食物遲遲未歸的時候,他也有這樣的心情,他皺眉,掩蓋了眼下的情緒。

「無甚大礙,僅是有些燙手。」雪芙隔著衣服簾子將鍋里的東西端出來,「喝了吧,對你的傷有極大的好處。」天山雪蓮,救死扶傷的良藥,卻稀世罕見,一年僅有一株,花期一周,花謝了,就又要等上三年。就在回來的途中,她故意支開他,為的就是采摘這朵今年剛盛開的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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