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鄭和路上讀完半本《春劫》,《春劫》不同一般小說,很多詞匯仿文言文,晦澀難懂,此高強度記憶下,他剛到農家樂便困得東倒西歪。(豆豆小說閱讀網.doudouxs./)
白先生從車里把他抱出來,輕聲問︰「還困呢?」
鄭和掙扎著站起來,道︰「沒事,去玩什麼?」
「先不去了,你不是很困嗎?先去睡覺吧。」白先生溫柔地建議。
鄭和冰冷心不自覺有絲甜意,點點頭,又依偎回去︰「我好累啊,你抱我進屋吧。」
「路上都是我開車,你有什麼好累?」白先生說完,竟然用公主抱這個姿勢把鄭和抱起來了!
鄭和嚇得啊啊大叫︰「你把我放下來啊!我害怕!」
白先生走了幾步,停下︰「鄭和,你好沉吶。」
鄭和跳下來,心還是砰砰直跳︰「當然了!一百三十多斤你當很輕?」
「你一百三十多斤?」白先生睜大眼楮。
鄭和點點頭︰「對啊,你呢?」
「我一百四十七。」
鄭和比量兩人身高,自己一米七八,一身柔軟肉,對方一米八五,全身腱子肉。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六十二
鄭和到底沒有回去補眠,他與白先生選了出釣魚座位安靜坐下,不一會旁邊又來了兩個人,坐下釣魚。
鄭和偷偷看旁邊人。那倆人都是男,模樣很年輕,稍微瘦弱點還戴著耳釘,看起來很精致。
瘦弱點男人突然抬頭,和鄭和對視,鄭和先對他笑,然後轉移視線。
那人從旁邊走過來,熟絡地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杰子,他是陳銘。」
鄭和指著自己︰「我是阿和,他是白先生。」
杰子和陳銘顯然很會釣魚,很就有魚上鉤,鄭和初還覺得這倆人很好玩,可杰子手狀似不經意劃過他胳膊,鄭和抬頭,杰子低聲說︰「你和白先生是對情侶吧?」
鄭和沒有說話。
杰子倒沒意︰「我和陳銘也是哦,你想不想和我……」
鄭和轉身坐回去,不想再理這種人,可四個人釣魚地點實離得很近,不一會又糾纏到一起。這回換杰子坐白先生旁邊,鄭和坐陳銘身旁。
陳銘把魚餌掛鉤上,遞給鄭和,笑得一臉爽朗、陽光︰「給你!」
「你給我做什麼?」鄭和沒有接。
「我看你魚鉤一直沒有魚,試試這個餌,我自己配。」陳銘說十分坦蕩,鄭和隱隱對他放下戒心,接過魚竿,兩只手不小心踫到,鄭和連忙收回右手,看向白先生,意外,白先生臉色不好,正盯著他,或者是……他手?
鄭和坐回椅子上,嘆氣。
釣魚很枯燥,幸好陳銘一直和鄭和說話,鄭和本不想再和他坐一起,可看白先生與杰子談話正歡,也不好突兀站起來,坐回去,只得這麼熬到夕陽落幕。
晚飯吃是全魚宴,魚湯很鮮,鄭和吃得很開心。
「給你,嘗嘗。」白先生挑干淨一塊魚肉,放鄭和盤子里。
「不用忙活我了。」
「這里提供溫泉,你去嗎?」
鄭和想著房間里也有淋浴器,不想去大庭廣眾地方袒胸露背,搖頭拒絕。
「那真可惜,听說很舒服。我先去了,你可記得洗好等我。」白先生站起身,指尖繞著鄭和露出後頸骨繞了一圈,鄭和被癢直樂。
六十三
白先生走後,鄭和很吃完晚餐,跑淋浴室沖了好幾遍才走出來。看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白先生卻還沒回來。
鄭和耐不住無聊,穿著提供睡衣就跑出去。
這所農家樂采取會員制,里面人少可怕,鄭和跑過一條長長走廊,推門進溫泉室。
溫泉室分兩個地方,換衣服房間與泡溫泉房間中間隔一個大大竹編屏風,鄭和躡手躡腳繞過屏風想要嚇嚇白先生,還沒走幾步就听到熟悉j□j聲……
他微怔,難道是陳銘那兩個人?都這麼晚了,真是年輕啊。
鄭和幸災樂禍地探頭,溫泉里兩個人重疊一起,水波跟著他們動作引起陣陣漣漪。看著看著,他笑不出來了,男人背上那奇怪青黑色花紋讓鄭和清楚知道,上面那個人是……他。
血液從心口開始發涼。
鄭和想大吼一聲︰
我就是個傻逼。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靜靜地轉身,靜靜地回屋,宛如沒有出現過一般。
同一時刻,沒有開燈漆黑房間。
白先生站床邊,電話散發白色微光。
白先生疲勞地揉揉太陽穴,沉聲道︰「你們把他資料給我傳過來。」
看不見五指黑暗房間里,只有電話里聲音還繼續,窗邊人早已離開。
……
是,鄭和難得一見吃醋,還弄錯人了。
六十四
鄭和躺床上,他等了不知多久才听到開門聲音。
「鄭和?你睡了嗎?」
他耳畔是那個人溫柔、低沉聲音,伴隨而來溫熱水汽,鄭和藏被子里手狠狠捏住,才不至于沖廁所里嘔吐。
他是金主……鄭和提醒自己,他是金主。
白先生貼著他躺下,發出舒服嘆息聲,過了一會,他把被子里鄭和右手拿出來,細細親吻,一下又一下。
鄭和沒有出聲,他依然裝睡。
只要他自己才知道,他緊緊咬著下唇,一顆眼淚順著眼角落雪白枕頭上,安靜無聲。
第二天,鄭和早早起床,收拾東西。
床上睡意朦朧白先生轉身,問︰「鄭和,你做什麼?」
鄭和收拾東西手停下,他意識到自己如果這麼離開實太做作,道︰「沒事,我看劇本呢,你繼續睡吧。」
白先生掀開被子一角,拍拍身旁空位︰「那到我身邊看,床上怪冷。」
鄭和深呼吸,調整好心情,躺回他身旁︰「誰讓你喜歡果睡?都深冬了,小心感冒。」
白先生平靜微笑,又把鄭和右手拿出來,親吻。
鄭和有些想要躲開他親昵,裝作翻頁,把右手抽出來︰「你怎麼喜歡親我手呢?」
白先生執著地把他手放自己嘴邊,道︰「昨天,那個叫陳銘踫這里了吧?」
鄭和靜默片刻,回憶起昨天釣魚片段,肺里空氣好似剎那抽光。鄭和實搞不懂白先生了!真搞不懂!他昨天晚上和杰子那樣做,卻惟獨意這件事情!
憑什麼!
他憑什麼!
就憑他是自己金主嗎!?
思至此,狂躁鄭和漸漸平靜下來,偎進白先生懷里,白先生雙臂合攏,把他抱懷里。
「白先生……」
「嗯?」白先生手輕輕撫模鄭和頭發。
「你什麼時候會不要我呢?」鄭和把臉包白先生懷里,聲音听起來悶悶。
白先生手停頓,片刻又開始順著模︰「不會,你放心,我不會不要你。」
可我想分開了。鄭和閉上眼楮,心想。
「對了,」白先生似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昨天去溫泉室時發現陳銘背上紋身和我一樣。」
什麼?
鄭和一下子起身,掀開白先生蓋身上被子,月兌•光他上衣,目瞪口呆——「你背上紋身呢?」
「上星期洗去了。」
鄭和從昨晚一直處于狂躁神經慢慢放松了,他忽然覺得鼻頭酸酸。
白先生溫柔地親吻鄭和臉蛋,愜意地把人抱懷里,道︰「所以,你就不要吃醋了,好麼?」
鄭和紅著眼眶點頭。忽然,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閃過︰
昨夜他分明記得自己身邊沒有人,白先生……是怎麼知道事情經過並準確猜測自己心理?
六十五
接下來日子鄭和都沒有踫到杰子那兩個人。
他與白先生相處得很愉,白先生對他是大限度退讓與溫柔,兩個人也能玩到一塊去,基本上,白先生喜歡鄭和也喜歡。
收拾好背包,鄭和推門下樓,走廊里竟然站著一個人。
「陳銘,你做什麼?」
陳銘回頭︰「咦?你要回去了麼?」
「是呀,」鄭和走到他旁邊,透過窗戶看他之前盯著樹杈——「啊!這里竟然有鳥窩。」
陳銘嘿嘿笑︰「你發現啦?很好玩是不是?鳥都沒了,但是窩還留著,我還想一會爬樹去拿呢。」
「那你可得小心點,樹杈很高。」
「放心,我是誰啊,對了,給你,我電話號碼。」陳銘遞過來張名片,鄭和抬頭,陳銘笑得依然光明坦蕩,鄭和拿起名片,揮手作別。
樓下,白先生已經發動好汽車等待,鄭和走進去,白先生卻遲遲沒開動。
「怎麼了?」
「給我。」白先生突然說。
鄭和不解,慢慢,他臉紅了。
鄭和月兌下自己外衣,耳蝸也透著粉紅,道︰「你好se哦,咱倆馬上就要走了,臨離開你還想做這種事情……」
白先生把臉埋方向盤悶頭笑。
「你笑什麼?」
白先生伸出手︰「我是讓你把陳銘給你名片給我,你想什麼?還是說,我這幾天虧待你了,讓你這麼饑渴。」後幾個字白先生特意壓低聲音,鄭和加臉紅。
他乖乖上交名片,白先生把小紙片團一起,順窗戶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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