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淑妃搖了搖頭,「不用了,此事大長公主會處理好的,馬上就要選秀了,你們還是打起精神來,別讓人鑽了空子,不過,今年的選秀,肯定是風波不斷——」
可不是,宮里都只有些老人,進了新人,肯定是各方面要拉攏的,到時候自然又是風波不斷。
同昌大長公主出了延禧宮,自然是朝壽康宮的方向去,行禮寒暄之後,李太後拉著同昌大長公主的手,「听說,淑妃請你去了延禧宮談話。」顯得很平常的談話。
「嗯,」同昌大長公主上了炕,很隨意的回答,也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她跟李太後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李太後听完之後,臉色有些不好,「這皇後,怎麼越來越糊涂了。」
「你也別急著生氣,」同昌大長公主顯得不以為意,也和中肯的評價,「皇後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也沒有犯過什麼大錯,雖然能力有些不行,到底知道本分。可能這些年,皇上的寵愛不夠,加上二皇子還小,耳根子就軟了些。也沒什麼不要緊的,不相干的人,處理完就是了,這事兒我來辦,你就別操心了。」
李太後是知道同昌大長公主的本事,見她有了安排,也就不再說什麼,轉開了話頭,滿面笑容的說起了五皇子齊頊起來,「你來的時候不巧,阿離剛剛吃飽睡了,姐姐這會兒守著他呢。」
阿離是顧明珠給五皇子取的小名,霍太後和李太後听著不錯,也就這樣跟著喊了。
同昌大長公主眼里隱隱有些擔憂,朝李太後湊近了些,低聲問道,「太醫怎麼說?」
李太後面色也有些不好,搖了搖頭。語氣低沉,「如今只能調養了。」
說的同昌大長公主心有戚戚焉,自從上次大病之後。霍太後雖然恢復了不少,可到底是傷了底子。要是再有個大變動,後果就很難說了。李太後憂心不已,主要的心思都放在了霍太後身上。同昌大長公主也是遍尋名醫,希望霍太後能活得長久些。
一時間,氣氛有些難以明言的沉默,看著同昌大長公主難看的臉色,李太後打起精神寬慰。「你也別太擔心了,我瞧著姐姐這幾日有了阿離,精神頭好了許多。」
同昌大長公主側開頭,不讓人看到她臉上的脆弱。霍太後雖然是她嫂子,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母親不為過,霍太後也是一直把自己當成了女兒般對待。幾十年感情了,隨時都有可能離開。擱在誰身上都受不了的。
「央央,」李太後拉著同昌大長公主的手,眼里含淚,「這些年了,照顧姐姐早就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是無法想象姐姐不在了,我該如何?可是,這些年,我看著姐姐苦苦煎熬著,我心里也不好受。姐姐跟先帝夫妻情深,先帝駕崩的時候,姐姐已經去了半條命,這些年,要不是念著安安,你,我,她早就走了。」
李太後用帕子擦了擦淚,羽翅和雲墜低著頭,不讓人看到臉上的傷心表情,屋內其他人,也都是一副難過的模樣,「強求了這些年,我也看開了,如今只要姐姐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就足夠了。央央,姐姐心里的苦,你是知道的,這一次,你就成全了她吧!」
同昌大長公主默然,她何嘗不知道李太後說的沒有道理,皇兄的死,打擊最大的還是霍太後,可是,她答應了皇兄,要好好看著霍太後,讓她好好的活著。
李太後知道,想要勸說同昌大長公主不是一會半會的事情,得要跟她慢慢的磨才行,反正她話說道這份上,她要是真的為了霍太後好,她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雖然還是不能洗澡,顧明珠軟磨硬泡之下,還是給自己謀了福利,不能洗頭,沒有關系,用篦子,一遍遍的篦下來,雖然沒有洗頭來的有用,感覺也還不錯,還可以活絡頭皮,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至于洗澡,有唐嬤嬤在,自然是不能想了,退而求其次,擦身總是可以的。
顧明珠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身體舒服了,心情也就舒暢了,雖然還是不能出門,但是阻擋不了打扮自己的樂趣,被管著不能出門,也只有這一樣可以打發時間了。
還有一個令顧明珠頭疼的問題就是,捏了捏肚皮上的肉,顧明珠就忍不住嘆氣,到底什麼時候肚子上的肉能徹底的消失啊。
不過很快顧明珠又恢復了精神,冰晴新做出來的首飾,每一樣都合她的心,愛不釋手的挑來挑去,最後選了個白玉牡丹簪子,並沒有像一般的牡丹簪子做的富麗華貴,上好的玉質,加上精湛的雕工,幾朵堆疊的牡丹精致簡單清爽大方,顧明珠一看就喜歡。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鼻間縈繞,顧明珠用力的嗅了嗅,頓時大驚失色,轉過身,就看到懷蝶端著托盤,顧明珠倒退了兩步,直接的想要避開。
「殿下,」懷蝶叫住了顧明珠,「趕緊趁熱吃吧,這可是好東西呢。」
不管懷蝶的笑容多麼的溫柔婉約,對于顧明珠來說,都是極其可怕的,這段時日,她吃的這些補身子的藥膳、湯藥之類的是真的怕了,一聞到就覺得整個胃部都在抱怨。
「既然是好東西,」顧明珠用帕子捂住鼻子,「那本宮做主,賞你了,趕緊趁熱吃了吧。」
「殿下,」懷蝶嗔怪的白了一眼,「奴婢對奴婢的身材可是滿意的很,不用再減肥了,奴婢要是再瘦下去,大風一起,奴婢都能刮出去了。」
顧明珠知道懷蝶是在引誘自己,一想到那些奇怪的味道,她就想打退堂鼓,最後,愛美的天性還是克住了對藥膳的反感,顧明珠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盡量的忽視味道。
見顧明珠吃完了,懷蝶滿意的端了漱口水給顧明珠,然後又拿了蜜餞給顧明珠壓味。
好不容易將奇怪的味道壓下去,懷蝶猶嫌不足,笑眯眯的補充了一句,「太醫說了,這要連著每天兩次吃上半個月,就能恢復到以前,要是想要保持住的話,隔上半個月吃上一回就好了。」
話音一落,顧明珠的臉色就變得相當的難看,今天是第一天,也就是說,她還得再忍受十四天?頓時,一陣惡心,剛剛咽下去的東西翻滾了起來,顧明珠再也忍不住,開始用力的嘔吐起來。
昭宗帝進來的時候,恰好就遇到這一幕,急忙跑到顧明珠的身邊,一邊拍著背,一邊吩咐,「來人,趕緊喚太醫過來。」
听到「太醫」兩個字,顧明珠嘔吐的更加的厲害,現如今,她最討厭最怕的人就是太醫了,開出的一些藥方真真是能把人要去半條命。
懷蝶腳步移了移,沒有動作,殿內其他人也都微微的移開了一步,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孫耀一看,心里就有了數,朝懷蝶使了個眼色,宮人們都跟著退了出去,孫耀是最後離開的。
等到顧明珠緩過來,看到昭宗帝,眼淚啪啪的落了下來,一副委屈到了極致的模樣,昭宗帝從來沒有見過顧明珠如此委屈的樣子,大驚之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明珠,誰欺負了,你跟我說,我饒不了她。」
听到昭宗帝這樣說,顧明珠更加的來氣,推了一把昭宗帝,「就是你欺負我啦,你說你怎麼對付自己?」
昭宗帝愣了一下,隨即緊緊的抱著顧明珠,「你要是不喜歡那些女人,我這就下令,停止選秀,你不要再哭了可好?」
兩人的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了些,頗有些普通夫妻的相濡以沫,見顧明珠難得失態,昭宗帝自然就以為是因為選秀讓她心里不舒服。
顧明珠愣了一下,頓時冷汗漣漣,她如今已經在風口浪尖上了,要是昭宗帝取笑選秀,自己可就跟妹喜、妲己、褒姒等人沒區別了,就真的成了紅顏禍水。
顧明珠掙開昭宗帝的懷抱,忙保證,「不是因為選秀的事情,你可不能取消,你要是取消了,這關雎宮的宮門我可就走不出去了,你不能給我添亂的。」
「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難過?」昭宗帝皺眉,不是為了這個,很快,因為一時擔心而心慌意亂的昭宗帝反應過來,微笑著抱住顧明珠,「明珠,你就再忍耐幾日吧,你只有好好的,才能陪我白頭到老,嗯,」帶了誘哄的語氣,「就當是為了我,再委屈一下,好不好?」
昭宗帝都如此低聲下去了,顧明珠要是再不依不饒,可就真的成了恃寵生嬌,但是,一想到那種奇怪的味道,顧明珠就覺得難受,撅起嘴巴,不情不願道,「等做完了月子,你可不能再逼著我吃這些奇怪的東西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昭宗帝最喜歡顧明珠朝他撒嬌,感覺自己在顧明珠心中的地位特殊,忍不住親了親顧明珠紅潤的嘴唇,低低道,「嗯,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都好說。」
顧明珠擰眉,又不正面回答自己,又想這樣忽悠過去,不過她這一點兒小心思很快被其他的事情打斷,惱怒的捂著嘴唇,不滿道,「你怎麼一點兒都不講究,我剛剛才吐過的,你就親過不停,趕緊的離我遠點兒。」顧明珠掙不開,用力的推了推,還是掙不開,最後無奈的妥協,反正丟臉的也不是自己一個,就吩咐人進來替自己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