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涉嫌殺人
"媽咪，你去吧，東東看家。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愨鵡曉"東東懂事地點頭。
"媽咪走了之後把門鎖好，不管誰來按門鈴也不要開門，還有，保持手機暢通，有事一定要打給媽咪，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安然逐一交代完，這才背著暖暖去了車庫……
雷聲轟隆隆作響，閃電劃過天際，東東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性地往被窩里鑽。這樣的夜晚只有他一個人，他怎麼可能不害怕？可是他是男子漢，他必須堅強起來！
他的心都在暖暖和媽咪的身上，如果暖暖沒事就好了，如果暖暖能喜歡他的媽咪就好了…旄…
東東一點都不喜歡別人跟自己分享自己的爸爸媽媽，可是對暖暖，他卻有著相反的心情。不知道為什麼，他希望自己跟暖暖分享一切，包括自己最愛的媽咪！
安然一路狂飆，但是最近的診所都因為台風都關門了，安然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一家開門的。
後座的暖暖雖然被她裹得嚴嚴實實，但是喘息得很厲害，甚至開始咳嗽起來。小孩子的抵抗力差，安然真擔心暖暖的病情惡化成肺炎崳。
附近都找不到診所，安然只能開車前往大醫院，可是這種時候，萬一排號擁擠怎麼辦？
"暖暖，你再忍忍，媽媽很快就找到醫院了。"安然急得汗水直掉。
想想自己真是可笑，再一次丟下自己的兒子去照顧秦裴鈺的女兒，而偏偏那個男人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她這麼拼命做什麼？為什麼又在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是看著暖暖病態紅潤的臉頰，安然實在沒辦法狠下心來，甚至看著暖暖難受，她覺得自己的心都在絞痛。
"很快很快，真的……"安然呢喃著安慰暖暖。
暖暖迷迷糊糊間听到了安然的話。
她總是說"很快很快"，就像今天下午對她說"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一樣……
暖暖小小的腦袋好像終于想通了為什麼她要騙她……其實今天下午她說謊騙她的原因也是跟此時此刻一樣，對嗎？
"媽媽……"暖暖掙扎著呼喚著安然。
那聲音好虛弱，安然听著听著就掉下了眼淚。
"乖，暖暖，媽媽在這里，媽媽這就帶你去看醫生，你很快就不難受了……"安然抖著聲音哄著暖暖。"所以讓你不要下雨天亂跑，你還不听是不是，現在難受了吧……"她忍不住心疼地責備。
"嗯……"暖暖小聲地應著她。"媽媽……"
"媽媽在。"安然听著暖暖的喊聲，趕緊應道。
"對不起，媽媽，以後暖暖一定乖……暖暖一定听媽媽的話。"終于，她終于把今天下午想說的那句話說出口了，她的媽媽會不會原諒她？暖暖忐忑地想。
暖暖虛弱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安然的眼淚頓時就滑落下來了。她今天所受到的所有委屈所有怨懟所有不甘在這一刻統統灰飛煙滅了。
是啊，怎麼會有父母和孩子之間沒有摩擦的呢？又怎麼會有父母真正怨恨自己的女兒的呢？這一刻，她覺得不管暖暖是不是她親生一點都不重要了，因為她從暖暖的身上找到了母親與女兒的真正的感覺。
如果她的囡囡可以長這麼大，一定也會這樣子跟她發生矛盾，然後再瞬間化解。因為孩子的心是比誰都純潔的！
"沒關系，寶貝。"安然流著眼淚嘶啞著聲音開口。"媽媽已經不生氣了，暖暖要乖乖，以後一直都要乖乖的……"
現在她只祈禱快點找到醫院，快點讓她的寶貝女兒不要如此難受！
就在安然在雨中穿梭不止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竟然是殷如林。
安然心中頓時生出"救兵"的感覺。
"喂，阿林哥！"安然趕緊接了電話。
"然然，你在哪里？阿鈺的保鏢打電話給我說暖暖生病了，是不是真的？"那邊的殷如林著急地開口。
安然第一次感受到了秦裴鈺配的保鏢居然有作用！不過她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為什麼保鏢給你打電話？"
"既然是生病了，當然給我打電話，以前暖暖生病，他們也是直接打給我的。"殷如林解釋。"你們現在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你們！"
安然也沒往心里去，立即回答道︰"你們那邊兒科還有值班醫生嗎？我現在帶暖暖去你的醫院！"
"有的，你趕緊過來。"就算沒有，他也會讓他們三分鐘內到崗！
"好，我現在就過去，十分鐘左右到！回見！"安然說完就蓋掉了電/話，她對暖暖說︰"暖暖，很快就不難受了，你再忍忍。"
這大半夜的，她六神無主無處求助無門的時候，殷如林這通電/話簡直就是救兵！那他就是救世主！
到了醫院之後，殷如林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醫生立即就給暖暖就診了，立即吊起了水。
還好送過來得及時，發燒沒有惡化成肺炎，安然總算松了一口氣。
"你這麼帶暖暖過來，東東一個人在家沒有關系嗎？"殷如林的考慮永遠都是最周全的。
安然愣了愣，隨後勾起了一抹笑容︰"沒有事的，東東這會兒十有八、九睡得天昏地暗呢。"話是這麼說，可是安然的眼中卻滿滿的都是擔憂。
"這樣吧，你在這里陪著暖暖，我幫你去陪著東東。"殷如林如是對安然說。"那里有保鏢看著，是安全的，不過小孩子嘛，一個人難免會害怕。"
安然的眼眶有些濕潤，殷如林竟然主動提出來幫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朋友，相比之下，秦裴鈺竟然連個電話都沒有！
"可是你在醫院應該還有工作吧，怎麼好意思……"安然思索道。
"沒事沒事，看到暖暖沒什麼事，我其實是準備下班了的。"殷如林笑顏如花。
殷如林幾番堅持下，安然最後還是把家里的鑰匙給了殷如林。一則她是真的擔心東東哭鼻子，二則她也是信得過殷如林的。
殷如林也不負期望，半個鐘之後就讓東東給安然打來了電話，安然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現在她可以心無旁騖照顧暖暖了。
半夜暖暖的燒退了，但是安然還是徹夜睜著眼照看暖暖。
※
第二天早上，安然去食堂給暖暖買早餐，可是回來的時候就發現暖暖的病房外圍了好些人，基本上都是警察。
為首的竟然是杜宇笙！
"你們有什麼事嗎？"安然不安地問道。
一群警察看到安然，立即繃緊了面容，走廊里的空氣都變得壓迫。
杜宇笙走上前，舉起手中的證明，面無表情對安然說︰"安然小姐，麻煩你們跟我到警局走一趟！"
"啊？為什麼？"安然覺得莫名其妙，她看向他手中的紙張，竟然是蓋了章的"逮捕令"！"開什麼玩笑，我犯了什麼罪嗎？你們拿逮捕令是準備拘捕我？我不知道我做過什麼壞事了！"
該死的，在這麼緊張地關頭，這群警察來湊什麼熱鬧？！
"你涉嫌參加了人販子集團的人口販賣，並涉嫌故意殺人，請配合我們的調查！"杜宇笙面無表情地說。
"哈？"安然嫌棄地提高了聲調。"這莫須有的罪名是從哪里來的？老娘我從沒做過這種事情！"
"做過沒過，要調查之後才清楚，逮捕令已經下來了，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就強制執行！"杜宇笙面無表情的臉稍稍陰沉了下來。
"我現在沒空！"安然冷冷地打斷了他。"我女兒還在里面睡著，沒人看管，我怎麼可能跟你們走！"
"你女兒？"杜宇笙冷冷一笑。"是你親生的女兒，還是別人的女兒？"
安然微蹙眉宇︰"你這是什麼意思？"
杜宇笙不再回答她，揚了揚手，兩個醫生立即上前，其中一個托著盤子，另一個舉著針筒。
安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們要做什麼？別以為你們是警察就可以為所欲為！"
不但兩個醫生緊緊相逼，那群警察也圍了過來，把安然堵得水泄不通。
"你們究竟要做什麼？"安然防備地質問。
"做親子鑒定！"杜宇笙說完這句話，警察們一擁而上禁錮著安然的行動，舉著針筒的醫生上前就給安然涂酒精，隨後快準備地把針插進了安然的血管。
安然看著自己的血液從身體里流到了針筒里，她微蹙眉宇。"警察先生，麻煩你告訴我做什麼親子鑒定，我有知情權！"
"做你跟秦向暖的親子鑒定！"杜宇笙面無表情地回答。
"她是我女兒，但不是我親生的，這有什麼需要調查的嗎？你們適可而止好不好！"安然有些氣憤。雖然她也希望暖暖是她真正的女兒，可是這麼荒誕的事情怎麼會發生？
"這不是由你說的算！"杜宇笙說完這句話，血也抽完了，醫生拔出針管，把棉簽摁在她的手臂上。
但是警察沒有松開安然，他們這是準備直接把安然架到警察局了！
"我女兒一個人在里面，等我讓她太爺爺派人過來……"既然改變不去警局走一趟的命運，安然只能請他們暫緩。
"你不用擔心，她的家屬已經在里面了。"
安然推開門一看，與里面的秦裴鈺四目相對。
"你回來了。"安然看到他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相反的，她很生氣，以至于語氣冰冷。
"嗯。"秦裴鈺淡淡地應了一聲，不帶什麼感情。
他的這種態度更讓安然生氣，但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也沒有說什麼。
"媽媽！"暖暖的聲音從里面傳了出來。
安然驚喜，她饒過秦裴鈺看了過去，欣喜的表情頓住了，因為她不止看到了醒過來的，暖暖，還看到了暖暖身邊的連素心。
連素心和秦裴鈺，他們果然是在一起度過了幾天幾夜吧！
"然然。"連素心喊了一聲安然，但是抬眼看了看她身後的警察，只是微微笑了笑。"我相信你是無辜的，你要早點回來。"
安然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好不好！
"安然小姐，請快點。"身後的杜宇笙已經在催了。
"我知道了！"安然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她把食盒放在床頭，低頭親了親暖暖的臉頰，輕聲道︰"媽媽去去就回，暖暖听爸爸的話。"暖暖的起色好多了，小臉也不發燙了，安然這才決定跟他們走。
暖暖也親了親安然，說道︰"媽媽早去早回！"
"嗯！"安然再次親了親暖暖的額頭，起身離開。
與秦裴鈺擦肩而過，秦裴鈺居然一聲不吭！
這種態度讓安然實在很生氣！
之前他還知道找借口騙她說他去出差，這會兒，他竟然對他跟連素心在一起的事情只字不提！而且他這是什麼態度，看著他被警察帶走，居然一個字都沒有！
安然氣得都要冒火了。她捏緊了手心，看都不看秦裴鈺一眼，大步地離開。
該死，如果她真的就此從警察局再也出不來了，那豈不是便宜了他和連素心！
※
安然憋了一肚子的氣跟他們來到警署，自己就被帶進了審訊室。
"你們到底對我定了什麼罪？"安然問道。"我本本分分地做人，從來沒有參加過什麼販賣人口，更沒有殺過人，你們不要搞錯對象了！"
她的內心坦蕩蕩，她沒有什麼好說的。
杜宇笙推過來兩張照片，上面是彭海之和袁莉，但是他們都穿著監獄里的衣服。
"認識他們嗎？"杜宇笙問道。
"認識。我舅舅跟舅媽，他們怎麼了？為什麼進了監獄？"安然對他們實在起不來家人的感覺，所以她也很少聯系他們，特別是最近忙昏了頭。
"他們因為販賣人口被捕了。"
安然驚訝不已。他們兩個雖然很多各種心思，可是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知道他們販賣了誰嗎？"杜宇笙繼續問道。
安然搖頭︰"我沒看新聞，更何況他們在A城。"
"他們販賣了你的女兒安楠。"
安楠是囡囡的大名，听到這里，安然怎麼也反應不過來。
"可是囡囡是因為溺水身亡的……"安然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囡囡是被販賣了而不是溺亡了，那是不是表示囡囡其實現在還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
想到這里，安然竟然激動起來。
"我听說過了，但是當時找到安楠的時候，很多人都證實了，安楠的尸體已經腐爛了，你是怎麼知道她就是安楠的？"
"我知道……因為我是她媽媽啊……而且囡囡的發型，穿的衣服，身高大小都跟我最後一次見她一模一樣……你說怎麼會有孩子死得那麼符合囡囡的特征？"安然的話語雖然沒有邏輯混亂，但是語言已經開始斷斷續續了。
被杜宇笙這麼一說，她這才終于感覺到了奇怪。對啊，那時候囡囡的尸體已經開始腐爛了，臉是，身體也是，她當時究竟是靠什麼來確定那具小小的尸體就是囡囡的？
她曾經努力過無數次試圖遺忘的場景，她第一次那麼迫切地想要回憶清楚。她想要回憶清楚那具尸體的每一個細節，她希望從那具尸體上找到它不是囡囡的證據……
記憶仿佛是可以根據自己的思想來控制的，她竟然越來越覺得那具尸體不是囡囡－－囡囡的左耳朵後面有顆痣，可是她當時確認的時候發現那個地方已經腐爛了，那個地方找不到痣了。不但那個地方，囡囡的腰上有個小小的胎記，可是她當時確認的時候那個地方也腐爛了……
安然越想越不對勁，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巧合的事情？這巧合也太過頭了，太不科學了！
她當時沒有注意過，沒有懷疑過的事情，在杜宇笙的提醒下仿佛撥開了雲霧，逐漸清晰起來－－其實她的囡囡沒有死對不對？是她的舅舅舅媽把囡囡賣掉了，還用一個不知道誰家小孩的尸體調了包……
是她舅舅舅媽做的手腳，其實她的囡囡沒有死了！
安然的腦海中迅速地閃過這個念頭，她興奮地就要跟杜宇笙核實這件事情，但是杜宇笙卻冷笑著率先開了口。
"呵呵。"他冷笑。"‘怎麼會有孩子死得那麼符合囡囡的特征‘？"杜宇笙的語氣霎時間變得陰寒。"為什麼呢？安然，你不要賊喊捉賊！這一切都是你親手計劃的，那個孩子就是你親手殺死的！"
安然的腦袋轟隆隆地炸開了。
"你在說什麼？"安然囁嚅著突然站起來，她指著杜宇笙大聲道︰"我為什麼要殺那個孩子？用那個孩子代替囡囡，難道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嗎？我連那個孩子是誰我都不知道，為什麼我要殺死她？你們這些警察就這點本事嗎？除了冤枉別人就不會做別的事情了嗎？"
面對激動的安然，杜宇笙連眉頭都不眨一下，他道︰"因為你要把安楠送到秦裴鈺身邊，因為你早就計劃好了回到S城，你早就計劃好了這幾個月的每一幕！"
"可笑！"安然嗤笑出聲。"我把囡囡送到秦裴鈺身邊對我有什麼好處？再說我回到S城是秦裴鈺做的，要不是他找過來……"
"你夠了！"杜宇笙嚴厲地打斷了安然的話。他把一沓資料丟到了安然的身邊，其中有她在A城鄰居的小孩，還有東東在A城的主治醫生的照片。
"你鄰居的小孩已經全招了，他們當時是惡作劇把安棟推下樓梯的，但是他們已經對他們父母說了，是你唆使他們那麼做的！"
"東東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推下樓梯會要他的命的！"安然失聲尖叫。
"你早就知道你兒子活不長，你只是利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做了對你有用的事情！"杜宇笙的語氣無比陰冷。"你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反復利用，你這樣的女人簡直惡如蛇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