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制服誘惑
只要一提起囡囡的事情,安然就崩潰得不知天與地。愨鵡曉秦裴鈺覺得安然這輩子一半以上的眼淚都是為囡囡而流的,那樣凶猛,那樣澎湃,那樣撼動人心,那樣讓他心疼。
可是偏偏他失去了唯一可以告訴她真相的機會,從此他所有關于囡囡的話題在安然听來都是謊言。
秦裴鈺沒有搞定安然,也一夜未眠,第二天吃早餐之前,他悄悄找到了暖暖委以重任。
「暖暖,媽媽這兩天心情不好,今天爸爸要去上班,所以暖暖替爸爸哄媽媽開心,好不好?」他不是沒想過把暖暖帶走,讓安然一個人靜一靜,可是這樣的話安然肯定會胡思亂想,他現在才是清醒的人,他必須顧慮周全煦。
暖暖爽快地答應了︰「爸爸就放心上班吧,暖暖一定會照顧好媽媽和東東的!」
秦裴鈺一點都不擔心暖暖,但是很擔心情緒低落的安然。
「然然,我出門了,晚上等我一起吃飯!」秦裴鈺特地強調這一點,安然不理他,他就摟過她的肩膀,對著她的小嘴親了一口值。
安然白了他一眼,但是這一眼沒有往常的那種羞澀。
不能這樣下去,他必須想辦法讓安然相信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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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等秦裴鈺想清楚,連素心就找上/門來了。
她一身黑色正裝,衣服的款式時尚又不失嚴肅,精致的妝容讓她顯得雷厲風行。
周維莘領著連素心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秘書室一群女人都看呆了。
「怎麼,不像上次一樣把我拒之門外了?」連素心微微一笑。上一次她親自來拜訪秦裴鈺,秦裴鈺借口推掉了,她跟伊恩約定的三日就要到期,但是一點都不急,因為她相信這一次她一定會滿載而歸!
「上次不知道你的底細,現在不一樣了。」秦裴鈺臉上都是客套的笑容。連素心說他仍然愛著她,安然也說他仍然愛著她,可是他偏偏不信——他的心意要由他自己掌握,而不是兩個女人先後左右!
「坐。」秦裴鈺示意周維莘離開便請連素心入座。「你的公司我已經查清楚了,準確地說是你老公留給你的遺產,這幾年你把它做得很大,在美洲和拉丁美洲都開了不少分公司,因為業務拓展需要所以來開闢中國市場,但是我有個問題不明白,S城不是一線大城市,為什麼你選擇這里當你的第一站?」
連素心莞爾一笑︰「因為我在這里有熟人,你說是不是呢?」話語間她的眼楮一直盯著秦裴鈺。
秦裴鈺只覺得好笑。她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竟然把十幾年前被她甩掉的男人稱為「熟人」!不過想想也是,一個女人可以混到這個地步,就不能繼續把她當成女人看待了!
「是嗎,有機會把他介紹給我。」秦裴鈺的笑容里沒有一絲的溫度。
連素心換了個角度坐直了,黑絲長腿面向著他,窄短的套裝裙讓她的長腿更加充滿魅惑,她輕笑出聲︰「現在就介紹給你,喏!」
她素手一指,秦裴鈺看了過去,那里是一面裝飾鏡,里面正映著他自己。
「都說高中時候遇到的人最值得一輩子信賴的人,就算我們十幾年不見,可是我對你的能力依然深信不疑。」連素心如此展開了話題,讓她剛才挑/逗一般的舉動立即變得明亮起來。
「過獎。」她在各種角色和各種身份中切換得太快,秦裴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能迎著她的話接下去。
「這些年我一直通過媒體關注你,我讓更堅定我對你的信心。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將我們公司的潛力發揮到極致。當然,雙贏才是我們共同的目標。」連素心嘴角都是自信的笑容。「我有能力替你賺更多的錢,你也是了解我的!」
她傾身過來,臉離他的臉只有一寸之遙,秦裴鈺見過太多投懷送抱的女人,但是眼前的連素心太自信,太耀眼,他有種不能直視的感覺,只能把目光往下。
可是這一往下,便看到她飽滿的胸部。她的襯衫前三個扣子都沒扣,從上往下可以看到她包裹在胸衣里面的傲人胸型,在套裝小外套的繃緊下,那條溝好像深邃不見底……
秦裴鈺從來沒覺得那麼慌亂過,他趕緊抬眸,結果正對上連素心看他的眼神,她的嘴角微微揚起,自信滿滿。
該死,秦裴鈺在心里咒罵自己,自己竟然覺得她的唇瓣豐潤誘人……
秦裴鈺回過神來,立即推開了連素心。
連素心眨了眨眼楮,那表情顯得她極其無辜。
秦裴鈺快速回憶她剛才說的話,但是那一句「你也是了解我的」卻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循環播放。
他確實是了解她的,但是那是十幾年前的她。那時候的她就像一棵向日葵那樣燦爛,她的笑容曾經是他這輩子都珍藏的寶貴回憶。她是他生命中第一個真正接觸的女人,從他母親死了之後,他是通過連素心才開始不再排斥女人的……
她教會了他很多很多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情,她教會了他應該怎麼跟女人相處,所以一直以來他應對商場上的各種女人從不慌亂……
回憶仿佛崩塌了堤岸的水庫,各種各樣屬于他們兩個人的片段傾瀉而下讓他找不到自己的思緒了!
「……阿鈺?」連素心揚了揚手上的資料,疑惑地看著秦裴鈺。
秦裴鈺這才注意到自己再一次走神了。
「合約我們還是盡快簽吧,我打算趕在這個月底上市國內分公司。」連素心坐在了他的身邊,攤開自己手上的資料拿到他的面前,指給他看。「你看看這些還有什麼問題,我們要達成一致協議。」
秦裴鈺為自己的情緒感到慌張不已,他有點害怕,有點難堪,卻隱隱地有種悸動。
他接過紙張,大手一揮簽上了名字。反正看資料的視線都模模糊糊的,他更沒心情看,索性快點了事。
隨後連素心又跟他說了一些工作上的話題,可是秦裴鈺心不在焉,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走神,而且讓他恐懼的是,每次他回過神來,自己的實現總是在連素心的身上……
一談事情到了中午,連素心就提出跟他一起吃個工作餐……
這一整天,秦裴鈺都覺得自己在煎熬中度過,不是說他覺得工作有多難,是他覺得跟連素心一起工作很痛苦!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秦裴鈺想要第一時間回家見安然,但是秦宅的司機卻打電/話給他,說秦老爺子派他把安然和孩子們接到秦宅了。
秦裴鈺僵滯了一天的思緒直到這個時候才完全地清醒。
上一次老爺子去別墅見安然,就被氣成那樣子,這次竟然請安然去秦宅,難道是想給安然難堪嗎?
他緊張地調轉車頭直奔秦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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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帶孩子們去海洋館寫生回來,就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他們的院子里,暖暖告訴她那是秦宅的司機。
安然還以為秦宅的人會來這里為難她,但是司機卻是恭恭敬敬地對她說︰「少夫人,老爺有請!」
「少夫人」?是指她?安然被這個稱呼震驚了,自己什麼時候在秦家那麼有地位了?
她本來想拒絕的,畢竟上次她跟老爺子鬧得那麼僵,她這次要是去了絕對是自取其辱,可是暖暖卻很高興,一直在歡呼︰「可以回家咯!暖暖要回家!」
這樣的話也許是暖暖的內心流露,卻是听得安然心里難受。對于暖暖而言,這里並不是她的家,而她和東東也並不是她的親人。
安然是做好了跟秦老爺子拼個魚死網破的準備上車的,可是一路忐忑來到了秦宅,她發現所有佣人都對她畢恭畢敬。
春嬸在大廳迎接他們,說要帶兩個孩子出去玩,秦老爺子在書房等她。
安然更加不安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散發著詭異的味道,秦老爺子到底葫蘆里賣什麼藥?
女佣把她領到了書房,安然有些畏懼地推開了房門。
秦博鵬面無表情做得筆直,眼神依舊是目中無人。
「……秦老,您特地找我來有什麼事?」安然看著他發問,聲音不卑不亢。
「安然,我只有一句話要問你。」秦老爺子倒也爽快,甚至連客套話都省了。「你想不想當裴鈺的合法妻子?」
安然以為自己听錯了。「你說什麼?」她愣愣地重復了一遍。
「十年前,你的父母親商業詐騙被逮捕入獄,不管是從你的家世還是從你本人的修養來說,都配不上我秦家的男兒。」秦博鵬的聲音清冷,語氣里滿滿的都是不屑。
安然的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燒,可是這一切她反駁不了,她的父母卻是那樣的大騙子,他們不但騙了國家騙了人/民,甚至把他們唯一的親生骨肉都騙了,都利用了,他們是世界上最差勁的父母,她那時候真的很怨恨自己是他們的孩子的事實。
她捏緊了手心,但是她不強顏歡笑,她臉上的寒冰已經表達出了她的不悅,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跟秦博鵬大吵一架——她才不會因為他是病人就口下留情!
可是秦博鵬卻話鋒一轉︰「但是你已經生下了秦家的孩子,許傾傾已經死了,你成了秦家最優先的新娘人選。只要你一句話,你就得到一切。」秦博鵬的語氣很肯定。
「來,告訴我你的答案!」秦博鵬鄭重有力地開口。
「我不願意!」安然想都沒有想就說出了口。
這個答案讓自信滿滿的秦博鵬震驚不已,良久,他才收拾好自己震驚的表情,冷冷道︰「不可是想好了,這個機會絕無僅有。」
「你為了給暖暖找一個母親,所以隨便就給秦裴鈺選新娘,你問過暖暖嗎?你問過秦裴鈺嗎?你知道他們心里是怎麼想的嗎?」安然的語氣陰冷卻無比倔強。「你一直以來都這樣獨斷左右子孫的事情,完全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你不配為人長輩!」
上一次也是,這一次也是,秦博鵬的家訓里面只有四個字︰以老為尊!
安然的脾氣有多烈,秦博鵬上次已經領教過了,可是這一次再次接招,他還是氣得不輕。
好一會兒他才能說出話來︰「我就是仁慈夠了所以才失去了讓那個王八蛋殺死了我女兒,才讓阿鈺從小就失去了雙親,還經歷了那樣慘痛的事情!從那時候我就發誓,絕對不能容忍!阿鈺看不清楚的事情統統由我替他抉擇!就算他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當年他不是沒有反復過自己女兒的婚事,他覺得那個男人配不上他的女兒,可是她的女兒卻深愛著那個人渣,一意孤行要嫁給那個男人。是他太容忍,是他太溺愛,看不得女兒一滴眼淚,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那門婚事。
可是結果呢?是家破人亡,是妻離子散,是痛失愛女!
幾十年了,可是他一閉眼,那鮮血淋灕的一幕仍然那樣鮮活……他的女兒手腳都被砍掉了一只,她完好的那只手抓著菜刀砍中了那個人渣的頭顱……
那一刻在彌漫著瓦斯氣體的空間里成了定格,也成了他此生記憶中最疼痛的定格,那是是一個女人絕望到深處,恨到深處的最有力詮釋。
他的女兒終究還是為她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而他也為自己的仁慈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從那一刻開始,他便對自己發了毒誓,哪怕讓秦裴鈺恨他,他也要把秦裴鈺保護好!
安然听春嬸說過那段往事,所以她知道秦博鵬在說些什麼。秦裴鈺其實很幸福呢,雖然失去了很多,可是有這麼愛他的爺爺一直守護著他……
「可是那是你的自由,而我也有我的自由!」安然抬起眼眸看著秦博鵬,微微翹起的嘴角里都是自嘲。
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是不被愛的,也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愛過她,連親生父母都會利用她,連自己以為會一輩子長久的男人都會愛上別人,連自己傾囊相待的孩子都會投入別人的懷抱,這個世界也就她一個人是孤獨的。
秦博鵬為安然落寞的表情頓了數秒,而後恢復了冷漠的表情,他一按鈴,門就開了,一名女佣托著盛放紙張的托盤走了進來,身後是幾名精裝的保鏢。
「我今天叫你來只是告訴你這件事情的,把東西給我簽了,不然休想走出這個房間!」秦博鵬冷冷地對安然說。
他以為讓安然簽字會是十分簡單的事情,不過好在他的保鏢們一直守在門外,讓他能夠如此快速地改變計策。
女佣走了過來,安然才看到托盤里最上面那張紙寫了「結婚協議」四個大字,她掃了一眼內容,大致是說要她旅行妻子的義務,帶孩子管丈夫,但是不能插手公司的事情,她會有很多的好處,數都數不清的好處……
安然拿起了結婚協議。
秦博鵬冷冷勾起了唇角︰這個女人說得再浩氣,可是還是抵不過物質的誘惑,不是嗎?畢竟她是那兩個人的女兒!
「秦老,我可以問幾個問題嗎?」安然抬眸道。
秦博鵬挑挑眉,示意她繼續。
「之前我就很奇怪,為什麼連小姐要到我那里去找秦裴鈺,但是連小姐說了,你告訴她我是秦裴鈺的妻子。」安然注意到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秦博鵬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你不是告訴她許傾傾才是秦裴鈺的妻子,為什麼呢?其實你早就知道許傾傾死亡的事情,對不對?比任何一家新聞報道都清楚許傾傾死亡的事情!」
秦博鵬終于忍不住了,他蹙起眉頭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該不會許傾傾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劃的吧?」安然淡淡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混賬!」秦博鵬生氣地一捶桌子。「我秦博鵬行得正坐得直,豈有你一個黃毛丫頭污蔑我!」
安然倒是不跟他繼續糾纏這個問題。「還有一個細節,為什麼你要跟連素心說我是秦裴鈺的妻子,而不是情人或者是其他?因為你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你想斷了她跟秦裴鈺的來往,所以你必須先斷了連素心的心!」
「這場婚姻也是如此,我只是作為你阻擋連素心和秦裴鈺兩情相悅的道具!」安然的聲音陡然陰冷,冷得都讓秦博鵬有些畏怯。
隨著安然的聲音落下,只听「嘶」一聲,結婚協議在她的手里撕成了兩半,安然還不解氣似得又撕了好幾下直到紙張在她的手心成了碎片,她奮力一揚,白茫茫的碎屑如雪花一樣飄落。
「哈哈,真是好計謀呢,把我推了出去,讓他們盡情地憎恨我,而你仍然是他心目中高大無私的爺爺!您老想得可真是周到!」安然發出低低的笑聲,譏諷的聲音讓她顯得有幾分妖媚。
「我不會做任何人的傀儡,我也不會做秦裴鈺的妻子!這就是我的答案。」她清晰有力地說完了這句話,睫毛都沒有眨一下。
秦博鵬渾身發抖,不知道是被安然嚇的還是被安然氣的。
「給我攔住她!」半晌,秦博鵬才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門口。「立即給我重新打印一份,不十份,一百份!你們就在這里給我看著她,直到她簽完字,不準給她東西吃,不準給她送水喝!」
安然倒也不慌不忙︰「我剛才對司機說我忘了帶手機,讓他給秦裴鈺打電/話告訴他你請我來這里吃飯,你是想要讓他看到這一顯眼的結婚協議書,讓他在你剩下的生命力用力憎恨你,還是讓我一直呆在這里呢?」
「妖孽!」秦博鵬止不住渾身顫抖,他不知道,他從不知道,當年那個怯怯諾諾的安然已經變得如此鬼魅!
然而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女佣的聲音︰「老爺,少爺回來了!」
秦博鵬頓時慌亂了陣腳,但是想到房間里唯一一份結婚協議已經被毀尸滅跡了,他才稍稍鎮定了神色。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阻止秦裴鈺和連素心在一起,可是這就是我的態度,請您看清楚了!」安然冷冷道。
「爺爺!」此時就傳來了秦裴鈺由遠而近的呼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