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裴鈺的腦袋「轟」地就炸開了——他難道做了什麼壞事?她竟然一听到他的聲音就決絕地切斷了電/話!
他的思念僵在半空,整顆心都陰郁了。愨鵡曉他要直接打給安然,但是才挫敗地想起來他好像沒見安然用過手機,于是他把電/話打到了暖暖的兒童手機。
「吶吶,爸爸!」暖暖小聲地講電/話,好像是躲在角落接電/話的。
「暖暖,媽媽怎麼了?」秦裴鈺也不自覺地學著暖暖壓低了聲音。「難道媽媽因為爸爸兩天不回家所以生氣了?」
「你走了媽媽高興了好久……燧」
暖暖的話就像一把箭直插秦裴鈺的心坎——高、高興?還「好久」!
「她還帶暖暖和東東出去玩,做的東西都變好吃了!」
恐怖,安然居然高興得連廚藝都好了?見不到他,她竟然那麼高興?輅!
「但是昨天晚上那個阿姨過來之後媽媽就不高興了。」暖暖興奮的語氣也隨著她的話變得低迷了。
「阿姨?是誰?」安然在S城還有什麼特別的朋友嗎?她回來的這些天也不見得從前跟她來往的那些千金小姐富家太太跟她有什麼來往。
「暖暖也不認識。」秦裴鈺好像還看到了暖暖迷惑搖頭的模樣。「但是她說她是爸爸的朋友。」
他的朋友?他的朋友里除了殷如林那貨還有誰知道安然回來了?
「她說她是來找你的,太爺爺說可以在這里找到你。」
秦裴鈺一頭霧水。
「那個阿姨可漂亮了,頭發是金色的,眼楮是藍色的,就像童話里的公主殿下一樣!」暖暖興奮地描述。
秦裴鈺的臉色一僵。自稱他的朋友的,還是老爺子介紹她來的,金色頭發藍眼楮的……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可是怎麼可能是她?最重點的是她去見安然了?
秦裴鈺豁然站起身來。他要回去!
「……爸爸,你在听嗎?」暖暖喚道。
「在,寶貝,爸爸在听。」秦裴鈺這才回過神來。
「爸爸,我們要帶東東去體檢了,爸爸,你快回來,好不好?」暖暖撒嬌道。
「好,爸爸這就回去,晚上就可以見到爸爸了,晚上爸爸給你們做好吃的!」
「歐也!」暖暖歡呼。「爸爸晚上見,暖暖愛你,mau~」
「晚上見,爸爸愛你。」秦裴鈺也跟暖暖mau了一聲。
可是放下手機,他卻看到旁邊站著他的舊識,這會兒正用看怪獸的目光看著他。
秦裴鈺窘迫,自己的嚴肅形象!
幸好這位舊識了解他,立即擺出一副「我什麼都沒看到」的燦爛笑容︰「鈺哥,上次你拜托我查得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是說東東摔下樓梯的那件事!
※
回去的路上,秦裴鈺一直都覺得好奇怪。
「東東是被人推下樓梯的,肇事者我們已經找到了,是跟他們住在同一棟樓的小學生。」
那天袁莉幫忙帶東東,結果她在安然家看起了電視劇,把東東丟給樓里的小朋友,結果那群小朋友熙熙攘攘玩耍不小心把東東撞下了樓梯,看到東東出了好多的血,他們害怕被責備,都藏起來了。
這真的是一場意外嗎?不是袁莉或者其他人幕後指使的?
舊識告訴秦裴鈺,根據小朋友們的反應,基本上可以斷定那是他們的過失,這只是一場意外。
哪怕是意外也好,是人為也好,秦裴鈺都決定了,他會讓這些噩夢成為永遠的過去。安然也好,東東也好,囡囡也好,他再也不會讓他們受那樣的委屈!
回去的路上,秦裴鈺把車 的飛快,他迫不及待看到他們娘兒三個,以至于他差點撞上了攔在路中央的男人。
這是一個偏僻的公路地段,前後十幾公里都沒有任何房屋村落,想必這個男人的車子是出故障了想搭個順風車。
秦裴鈺停下車子,那個男人就走過來了。
「先生您好!」男人走近了,秦裴鈺才發現他是一個混血兒,但是中文特別利索,他彬彬有禮道︰「我們是去C市談生意的商人,半路車子拋錨了,這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而且還沒信號。如果不麻煩,可不可以請你帶我們去最近的村落?多少錢我們都願意給。」
C市在他來的方向,A市的旁邊,看樣子他們是跟他反方向的。
「當然可以。出門在外,難免遇到這種事,順路而已不提酬謝。不過我趕時間,看樣子只能帶你們到前面的村子了。」
「那可幫大忙了,我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一輛車子,非常感謝!」男人激動極了。「我這就去喊我的朋友過來!」
秦裴鈺彎了彎唇角,他的目光往那邊一放,好家伙,竟然是一台黑色的雷克薩斯LS。
「嘿,Sucy!」男人一邊朝車子走過去,一邊呼喊。
秦裴鈺的身子一顫——那個名字!
他突然間移不動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車門。
他的記憶中一直儲藏著這樣一個名字,縱使他從未承認過,但是他的心里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叫這個名字的那個人,那個把他給過他最純粹愛情的女人,那個給了他的心致命傷的女人!
但是Sucy這個名字很常見啊,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多的巧合?他與她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面了——
秦裴鈺想起剛才跟暖暖通的電/話,暖暖說昨天有個自稱他朋友的女人去找他,那個女人「頭發是金色的,眼楮是藍色的」……
頭發是金色的,眼楮是……藍色的!
秦裴鈺驚愕地看著只存在記憶中的女人緩緩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的瞳孔都收縮了!
金色綢緞一般的長卷發在風中微微揚起,白色的裙裾翩躚,頭上仍舊是她習慣戴的荷葉邊帽子。
十三年了,時間仿佛沒有在她的身上落下飛逝的痕跡,她依舊那樣年輕,那樣動人,那樣美麗……
看到秦裴鈺,連素心也是微怔。
「是阿鈺嗎?是阿鈺!」連素心驚喜地走了過來。她的腳步縱使激動仍然顯得那麼優雅,就像一只跳舞的天鵝。
「……素……許小姐,好久不見。」秦裴鈺好不容易拉過了神,可是那雙眼楮卻不受控制地一直放在許素心的臉上。她的聲音……依舊那樣唯美動听,就像是一曲悠揚的小提琴曲……「真的是你!我好高興!」她激動地抓著秦裴鈺放在車窗上的手。「我們昨天到中國的,我本來想去拜訪你的,但是你爺爺說你結婚後就已經搬出去住了,不過我去你家,只見到了你夫人和孩子。」
秦裴鈺頓時清醒了,不著聲色地把自己的手從連素心的手中月兌出來。「哦,我這兩天在A城辦事,不在家。」
如果連素心是到秦家拜訪過,那連素心去找別墅拜訪安然也就說得通了。因為老頭子很不喜歡連素心,現在安然又跟他住在一起,老頭子一定會對連素心說︰「阿鈺結婚了難道你不知道嗎?他們連孩子都六歲了!」
安然是因為看到連素心所以不高興嗎?難道、難道安然是吃醋了?一定是這樣的!安然的醋勁也好大,因為這個竟然都不听他的電/話了!
秦裴鈺的心里突然就冒起了甜蜜的泡泡,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不過我們真是有緣,在S城錯過了,竟然在這樣的旮旯之地遇到了。」連素心微微一笑,頓時仿佛天地都失了色彩,只有她的笑容才是最燦爛的。
「是啊。」秦裴鈺對她微微一笑,接著目光移到了身後的混血男人身上。「這是你的老公?」他記得的,他回國之前,她就宣布訂婚了,還親手把請柬送到了他的手上。這會兒,他們的兒女都應該有八/九歲了吧?
「伊恩?奧丹尼爾,我的前夫。」連素心仍然微笑著,哪怕是介紹這樣尷尬的身份,她的得體從沒離開過。
伊恩卻是冷冷一笑︰「你怎麼不告訴他現在是你的繼子?」
秦裴鈺愣了愣,一笑置之。
「真是的,不要把我說那麼老嘛。」連素心輕輕笑道。
「您好,奧丹尼爾先生。」秦裴鈺伸出了手。「我叫秦裴鈺,是連小姐讀書時候的朋友,在這里見到也是緣分。」
「您好,秦先生,叫我伊恩就行。認識你很高興!」
「吶,阿鈺,我們好久不見,你要是不忙的話,一起吃個飯吧!」連素心湊了過去,笑顏如花。
※
東東檢查完身體已經傍晚了,雖然折騰了一個下午,但是檢查結果讓安然稍稍安了心——東東的病情雖然沒有好轉的跡象,可是也沒有惡化的趨勢。
沒有變化就是安然最好的安慰了。
回去的時候安然在地下車庫遇到了從外面來的殷如林。
「阿林哥,你最近很忙嗎?剛才要跟你匯報一下東東的事情的,結果你不在。」安然上前打招呼。
「也不是很忙,不過事情是在別的城市,來回很忙,這不,我剛趕回來。」殷如林笑笑。「東東沒事吧,我最近幫他檢查身體機能都挺穩定的。」
「一直以來多虧你了,謝謝你。」
「又說這話,這是的。」殷如林無奈地笑了。「對了,阿鈺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東東體檢那麼大的事……」
殷如林話沒說完,就看到安然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暖暖扯了扯殷如林的袖子,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爹地惹媽咪生氣了。」東東小聲地補充。
殷如林尷尬地哈哈笑了幾聲。「然然,小兩口吵吵架很正常,別往心里去……」
安然的臉色愈來愈沉,殷如林吞了吞唾沫,識趣地閉嘴了。阿鈺這貨做什麼壞事了?看然然這火氣,肯定要看他把搓衣板跪穿才消火。
安然生氣的其實不算是秦裴鈺,可是也跟秦裴鈺月兌不了關系。
那個女人……美麗漂亮大方,知書達理,賢惠賢淑,簡直就是萬人迷,但是身份卻是「秦裴鈺的初戀女友」。
而她灰頭土臉,沒文化沒知識,不懂化妝打扮……跟那樣完美的公主殿下站在一起,她就是一個十足的灰姑娘。
她自卑了,在完美如女神的連素心面前。
她不是氣秦裴鈺,她是氣自己。
話說回來,既然他有那麼完美的初戀,依照他的條件,把她娶回家不是萬事大吉嗎?干嘛他要囚著她不放?折磨她很好玩嗎?
見過那麼女人之後,安然就一直莫名地煩躁不安,但是有一點是肯定的,她現在不想提到秦裴鈺,甚至不想參與有關秦裴鈺的任何話題。
「爸爸說他今天就會回來,爸爸回來了,媽媽就不生氣了。」
「爸爸還說要給我們煮大餐,吃了大餐,媽媽一定會高興的!」
殷如林注意到了東東也叫秦裴鈺和安然「爸爸媽媽」了。
安然不悅地抿了抿唇。那只是秦裴鈺隨口說說的,怎麼可能真的就回來了?他的行程一直都很隨性好不好?就比如這次說走就走!
但是當安然帶兩個孩子回到家的時候,竟然發現家里亮起了燈。
「是爸爸!」
「爸爸回來了!」
東東和暖暖一前一後飛奔進屋。
安然怔了怔,他真的遵守跟暖暖的約定回來了?
秦裴鈺一手一個寶貝把他們抱了起來,蹭了又蹭。
「胡子扎人,不好玩!」暖暖抗議。
東東則是被扎得哈哈哈直笑。
「東東體檢怎麼樣?身體健康嗎?」秦裴鈺一邊逗他們,一邊詢問。
「東東很厲害,東東很健康哦!」東東就像炫耀一樣。
「那就好,爸爸放心了。你們這幾天乖不乖?有沒有听媽媽的話?」
兩個孩子爭先恐後回答秦裴鈺的問題。
這才相處了幾天,秦裴鈺就仿佛成了東東生命里不能缺少的人物,這是多麼微妙的變化啊。
他們三個人,東東、暖暖還有秦裴鈺,簡直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然然,過來,啵一個~」秦裴鈺不要臉地把臉側向安然。
安然推了他一把,「哼」了一聲就進廚房去了。
「爸爸,快點哄媽媽!」暖暖推了推他的臉。
「爸爸,我們給你加油!」東東做了個加油的姿勢。
「喲西!」秦裴鈺放下兩個孩子。「這麼重大的任務只有爸爸才能完成,等爸爸的好消息!」說完他俯分別跟孩子們擊掌。「爸爸最棒!」
「爸爸加油!」
秦裴鈺在孩子們期待的目光下隨著安然進了廚房。
「然然,我來幫你。」秦裴鈺主動粘了上去。
「不勞秦先生動手。」安然面無表情地扯過他手中的蔬菜。
「我有空,我喜歡做。」秦裴鈺笑嘻嘻地搶了回來。
安然把東西塞進他懷里,道︰「既然你喜歡你就自個兒倒騰去!」
秦裴鈺無奈地拉住轉身就要走的安然︰「然然,你一定是誤會我跟素……連素心了。」
安然掙扎︰她什麼都沒說,他就知道連素心跟她見過面的事情?他們兩個私下其實是有聯系的,並不是跟連素心說得一樣「好多年不見」!「你跟她見過了!」
「然然,你絕對是在吃醋。」他抱著她的身體,在她歡快地臉上輕啄了一口。
安然臉色一紅,一心急踩了他一腳︰「我才不吃醋,你這個人沫不值得我吃醋!」
「我跟她已經不來往十多年了,我跟她絕對是清白的,要不是今天在路上踫到了我都不知道她到中國來了。」秦裴鈺禁錮住她掙扎的臉,把自己的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
「跟我說這些做什麼。」她不喜歡他靠那麼近,她的心仍然會加速,她不舒服。「你現在是單身,要跟誰談戀愛,要跟誰舊情復燃,關我這個路人甲什麼事?」她不但是路人甲,還是個灰頭土臉的路人甲,怎麼跟他的女神比?
「因為我正在準備擺月兌單身。」秦裴鈺輕笑。
安然一拐肘狠狠撞了他的胸膛一把。「愛追誰追誰去,離我遠點!」反正她就是他的情婦,他的玩物,反正她這輩子都擺月兌不了這屈辱的身份了,他現在跟她這樣的人匯報這種事,是要羞辱她嗎?
「別啊,離你遠了我還怎麼追你?」他托著她的臉頰,一本正經地說。
安然瞪著他近在咫尺的黑色瞳孔,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表情好玩極了,他笑嘻嘻地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在追你,小笨蛋。」
當秦裴鈺重復到第三遍的時候,安然才有了反應,她推了他一把,聲音微顫︰「別玩我,我不會信的。」
秦裴鈺還想說什麼,安然大聲道︰「我要給孩子們做晚餐了,你出去!」說完把秦裴鈺推出了廚房。
「我是認真的,然然!」秦裴鈺拍了拍門板。「我會證明給你看!」
「閉嘴!」安然低斥。這、這、這是什麼神展開?從來都是她推銷自己倒貼討好他,怎麼會那麼荒唐竟然有他反過來追她的時候?他的初戀女友到中國來了,而且種種跡象都表明要跟他重修舊好,他難道不是應該首選連素心嗎?現在居然說他要追她,這是不是太可笑了點?
可是……
安然撫模著自己的心髒部位,為什麼她的心跳得那麼快?
※
黑色雷克薩斯里頭,連素心跟著輕音樂輕輕哼唱,表情愜意。
伊恩嘲笑︰「你高興個什麼勁?他剛才可是拒絕了你選擇了回那個女人身邊!」
「這你就不懂了,男人這種生物就喜歡口是心非,你沒看到他見到我的時候驚艷的表情嗎?呵呵,眼楮都要看直了。」連素心自信地勾起了唇角。
「初戀這東西最深刻了,對男人而言更是。」末了,她伸出素白的手指輕輕地在伊恩的臉上拂動,唇角的笑容更深︰「你覺得呢,伊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