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終于平靜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新珩反鎖了門,背靠在門上,猶自驚悸。
剛剛那一幕,現在回想,都覺恐懼。現在的沈言,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手段還有心腸,都更仿佛是當年的易辛。
可是,她的生命里既然已經有了一個易辛,又如何能再容納第二個?
新珩長長呼出一口氣,到現在,都還需要這樣,才能稍稍平息心頭的恐懼和後怕。
她咬牙沖進浴室里,想要洗個澡,卻在看到牙刷、杯子還有毛巾全都是雙份的時候,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這樣的景象,太過刺目。
因為,所有這些東西都那麼鮮明地昭示著,沈言,最初,真的是沒有打算放過她茆!
好險!好險那一刻,千鈞一發,她忽然想起了她過去對易辛的威脅。
曾經,她為了給自己的逃跑做鋪墊,隨口拿了跳樓做威脅,那時,易辛的反應很強烈,所以,她知道,易辛是怕她傷害自己的。
她想,沈言應該也怕。
新珩閉上眼楮,想到沈言在她身上掠奪的場面,拳頭握緊,幾乎不能呼吸。迅速沖到花灑下,用力將自己洗干淨。
躺在床上,雖然累了一天,又是綁架,又是驚魂,又是和沈言較量,卻仍舊沒有睡意,大腦一半清醒得可怕,一半混亂得可怕,卻就是沒有一個位置留給睡意和疲倦。
來來回回只在想一個問題,如何逃出去蚊?
之前,已經被綁架了兩次,她算是駕輕就熟了。本來不是沒有汲取一點經驗,但是偏偏,這一次,完全不一樣,還談什麼經驗?
第一次,易辛立刻就追了上來,所以,她幾乎沒有承受過這時這麼沉痛又綿長的無力感。只因為,她那時知道,易辛就在他身後,他在,她就不會有事。
第二次,被方宇綁架,那樣恐怖的氣息之下,她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可是,還是不一樣……
如果說,方宇和莫相騰的綁架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毀滅性的炸彈,那麼,沈言這時對她的禁錮,就像是一張又邪又魔的大網。
被炸彈砸中了,必定尸骨無存,可是,炸彈只有一個,目標就那麼大一點,只要她躲,只要她躲出那一個目標點,她就可以生還。
然而,沈言布的網,既廣密,又有韌性,更染了魔力,不會傷害她,然而,一旦對準了她,那麼,她任何的掙扎,也只能是在這一張網下,沈言控制了網,站在外面,在他看來,她的一切就只是在垂死掙扎,無論怎樣,都逃不出他的控制。
就是這樣的覺悟,讓新珩幾乎越想越絕望。拳頭緊緊捏了被子,手心里全是冷汗。就這樣,戰戰兢兢到天亮時,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打開了。
新珩是下意識地就驚坐起來,裹了被子,緊緊盯著剛剛進門來的沈言。
沈言已經換了衣服,一身干淨的休閑服,眼楮里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手上拿了鑰匙,看著她,「你果然沒有睡。」
新珩戒備而敵視地盯著他。
沈言笑得有些無辜,「你不要怕,我只是進來看看你睡了沒。如果你睡了,我不打擾你;如果你沒睡,我就準備早餐。那現在既然這樣,你就起床,梳洗好下樓,剛好。」
沈言這時語氣溫和而自然,就仿佛昨晚一切的狂亂甚至癲狂,絕對沒有發生過。時間,完全掙月兌了命律的束縛,回到了他們年幼的時光。
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永遠溫暖和煦的笑。
新珩開始了和沈言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生活。同一棟別墅,相鄰的房間,一起吃飯,一起走過生命的分分秒秒。如果不是每天還能看到打掃房間的佣人,新珩幾乎都會有一種世界拋棄了他們的錯覺。
沈言終究信守承諾,沒有逼迫她,對于沈言說的,要讓她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她是既哭笑不得,又真的慶幸。為沈言的執念哭笑不得,卻也慶幸沈言有這樣的執念,讓她可以拖延。
雖然,有機會拖延是一回事,能不能拖延得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這樣的拖延里,她再不敢肆無忌憚地刺激沈言。她原本不該更不想給他任何希望,然而,正如沈言說的,如果他真沒有任何希望了,他又何必縛手縛腳?不如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開始學著對沈言若即若離。她明明知道沈言不是那人,卻還要這樣模稜兩可地對他,她幾乎堅持不下去。偏偏,易辛沒有出現,她不得不堅持。
這樣過了三天,新珩幾乎連假裝的笑都快要崩潰時,沈言才不冷不熱告訴她,「不必等了,易辛不會來的。」
新珩听了,頭皮一麻,心里沒底,不知道沈言什麼意思。過去三天,看沈言的表情,明明對她很滿意,這時卻說這樣的話,新珩完全模不清他的喜怒。
她咬了咬唇,看著他,盡量不露出情緒。
沈言溫和一笑,「你是不是以為,易辛能只手遮天,所以,找到我們,不過是遲早的事?」
新珩心中一凜。
她雖然是這麼想的,卻不希望沈言知道,只是沈言卻明顯將她的心理都模透了。
新珩忽然覺得,過去三天,她就仿佛是在被一個高明的獵人逗弄著玩。她以為她繞暈了獵人,可事實上,獵人只是好整以暇抱了手臂在一旁看她的自以為是,樂此不疲,等她掙扎得累了時,才出來嘲笑她。
新珩心中忽然一股怒氣上來,緊了緊拳頭,冷道,「你斗不過易辛的!」
沈言含笑點頭,「是,沈言是斗不過易辛的。可是,小二,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沈言不止是沈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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