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慈不喜歡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盯著自己,尤其是男人,便立即轉開了頭,而後,看到座北朝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極美麗的貴婦︰
一頭烏發高盤,玉釵斜插,珠花貼鬢,額綴玉芙蓉。
一眼觀之,五官很精致,雖已人到中年,但肌膚依舊女敕若二八少女,可見保養的極好。
身上呢,著一身紫夾裙,外套一件淺色盤花夾襖,整個裝扮,將這女人襯的分外典雅嬌貴。
彼此的視線對上後,那貴婦也微微一怔,上下細細盤視了一圈後,亮燦的朱唇一動,發出一陣驚嘖瀘︰
「嘖嘖嘖,好一個如花似貌玉的下堂婦!真是我見猶憐——
「瞧瞧,瞧瞧,這身段兒,多玲瓏多姿;這臉蛋兒,多傲氣逼人;這模樣兒,多漂亮可人……
「只可惜呀,人家燕家小兒不懂怎麼憐香惜玉,居然就把這麼美的小娘子給休了?本夫人真是替你惋惜之極呀…喵…
「不過也是,宮小姐再美,怎美得過九華的金凌公主,宮小姐再能干,又怎敵得過金凌公主能帶來的巨大利益,宮小姐再聰明,也不及金凌公主萬分之一……
「是個男人,面對這樣的選擇,都知道該如何決擇!」
這個女人開出口來,滿口夾槍帶棒,句句明嘲暗諷,深深就直往人的死穴上插。
*
宮慈的俏臉,一下駭白起來,心頭就如被射進了千支箭一般疼著。
咬著唇,冷冷盯視,憋曲的時同時,心下很明白,她這是故意想激怒她——
因為一個女人一旦失去了理智,就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也就是說︰此人極善于心計。
她摒息凝神好一會兒,咬牙不露任何疼痛之色,而後只淡淡一笑,極其冷靜的反問一句︰
「想不到這位夫人對宮慈如此了解,多謝夫人抬愛。但,宮慈不需要您惋惜!」
不生氣!
絕不動氣!
她對自己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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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調調令這貴婦微一楞,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平心靜氣,又細細看了她一眼,才嫣然一笑,問︰
「哦,是嗎?不需要惋惜?難道宮小姐心中一點都不恨嗎?」
*
宮慈淺笑一個,傲立,揚首,對視,以生疏的滄語對答道︰
「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這位夫人,我們素未平生,我恨不恨,與夫人有關系嗎?夫人又何以要如此惦念?
「還是,夫人希望我對貴國的公主駙馬滿懷仇恨之心,痛哭流泣的對你哭訴︰我恨,我自然恨,我要詛咒他們,生時不得寧日,死後不得超生……
「我若是這麼鬧了,這般哭了,您是不是趁機會說︰要不要報仇,想不想解恨,不如我們來合作,本夫人包管你能報仇雪恨……您是不是想要得到這樣一個結果!」
語氣盡帶譏諷。
這些人梆她過來,無非是看中了她身上有這樣的利用價值,于是,她干脆一語給點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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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貴婦又一呆,似沒想到她會道的這麼直接,眼光這般銳利,一眼就看清了她的目的,轉而露出一抹欣賞的微笑。
而她身側的年青公子,也是唇弧一揚,那黑沉沉的眸子里內有異樣的光,一閃而過,快的讓人捕捉不到。
「嗯,好一個冰雪聰明的女人。」
貴婦啪啪啪拍了幾掌,姿態極優雅,輕贊︰
「燕家韌之真是艷福不淺。在龍蒼,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宮小姐不計丑美的跟隨,在九華,有一位國色天香的公主不離不棄的守候,在哪里都是享盡美人恩。可惜啊,九華的國策是,一夫不可有二妻,要不然,這燕韌之就不必非把你給休掉,來娶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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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慈與燕世子沒有任何瓜葛,他娶誰,也與宮慈無關。夫人您不必句句帶刺的來笑話我,譏諷我!」
宮慈淡淡把頭轉開,望著那窗外明媚的晨景,眼光流過時,正好看到那個年青公子正在窺探她。
她疑惑的回眸過去,那人立即把目光垂下。
正如這貴婦所說,她的美麗,即便有遜于金凌,但也絕對稱得上是萬里挑一,猶其是在盛裝以後,那份雍容華貴,絕對能煞人眼。
會引來年輕男子的目光,那是很自然的事。
這一路來九華,就時常有男子來搭訕,但她從不理會。
然,除了九無擎,這世上的男人,已經沒有任何人能撥動她的心弦。
這一刻,她並沒有把那公子的睇視放在心上︰男人多半都是以貌取人的,她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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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你若真是這麼豁達的話,就不會萬里迢迢追來九華了吧!其實,你還是不甘心的。也是啊,一個女人,將最美好的十三年全部放在了一個男人身上,到頭來,卻是一場空歡喜,任誰心頭都有悲憤的吧!」
貴婦嬌滴滴的感嘆了一聲,看樣子已經將她的故事了解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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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慈心頭一顫,采兒到底受到了怎樣可怕的逼供才會合盤托出的所有種種的?
想到采兒,她異常惱怒,卻又不得不壓下忿忿之氣,轉身,對以一眼,口氣甚沖的道︰
「我悲我恨那皆是我家的事!不勞駕夫人您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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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好心全被當作驢肝肺。本夫人這是好心憐惜你。宮小姐,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想為自己抱打不平嗎?」
貴婦磨著手指甲,懶懶的問︰「一個女人能有幾個十三年?你就不想把自己的男人奪回去?」
一個根本就不愛自己的男人,奪得回來嗎?
「不需要!」
宮慈靜靜的回答。
「真不需要嗎?如果你說真的話,那就是愚蠢!」
貴婦忽冷下了臉來,啪拍了一下案面,翹起蓮花指道︰
「都嫁給他做妻子了,卻不能守好他,被離棄了,也不覺得丟臉,難道你不覺得你太窩囊了嗎?
「要是換作是金凌,她若肯那般輕易放棄,這世上,就不可能再有燕韌之來做這駙馬!
「難怪你會被比下去,你這女人,雖有容貌,卻完全半分耐心和毅力……你根本就沒法和金凌相提並論,活該做了這下堂婦!」
這番話,將兩個女人擺在一起做比較,硬生生把宮慈擺了一個一文不值,語氣又凶又惡又利。*
宮慈的心自然被刺痛了。
呵,這個女人,真是太懂攻心,太能挑起女人心里那份虛榮心和仇恨心理。
看她一身尊貴打扮,那是權利場上的角色,今兒個,她這是存心非得將她激怒了才甘心是不是?
不,她不會上當,絕不做她的劊子手。
宮慈馬上還以顏色︰
「這位夫人,宮慈不想與貴國的公主比。
「她的大富大貴,她的錦繡前程,是她生來就注定的。我為何要去比?
「就如同你們沒辦法與她的地位等換是一樣的道理。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夫人要是想顛覆這樣一種模式,要麼就是孤注一擲,謀權造反。
「你若想造反,要麼你成功了,你成為君,她成為囚。要麼你被鎮~壓了,你作了囚,她還是君,到時,虎頭閘落下,你這一輩子就完了,只能祈求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而我宮慈,已經撞過一次南牆,自不會再犯第二次類似錯誤。退一步海闊天空,把自己逼進了牛角,也許死的會更快!下堂又如何,我不會在意!」
宮慈極其冷靜的說。
是,她是喜歡那個男人,但既然強求不得,那何必再執著。這一刻,她的心胸豁然開朗了。如果,順利度過這一劫,把玲玉送回後,她就會離開。
因為,徹底死心了,從此以後,她會重新開始,畢竟她的花樣人生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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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貴婦平常時候想必經常受人奉承,听得她將她的野心全剝了出來,還在暗勸她應安份守已,玉臉立即冷了,喝了一聲︰
「放肆!膽敢來教訓本夫人!徐田,給本夫人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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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明天大圖推,這幾天一直在悶頭碼字存稿,明天會有一萬五的更新!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