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東在四合院門外敲了很久的門,可是里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他甚至懷疑,秦子心是不是真的就住在這里?還是這里只是一座空樓?.
早上秦子心走的時候,醫生護士一大群圍在他的病床前,他只能從人縫里看見她提了包悄聲無息的走掉。
他想沖出去,他想要叫住她,他想要給她解釋,可一群人圍著他,問他這樣問他那樣,其實他什麼樣都沒有,他覺得很好,非常好。
反正病不發作的時候他就沒有覺得有多痛苦,所以他就特別煩這一群醫生,還有一群護士,醫生走了護士又來,護士長帶著一群白衣天使,然後給他抽血給他扎針還讓他吸氧。
他忍著,心里卻盤算著秦子心走了,去了哪里?會不會是下樓去買早餐了,可剛這樣想完,他又恨不得煽自己一個耳光刻。
他和秦子心的早餐都不會去外邊賣的,很少,一般都是陸家送過來的,秦子心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每天都跟他吃一樣,還美其名曰,她也要養胃。
他知道她的胃也不好,听她說過幾次,說以前小時候把胃給折騰壞了,後來身邊總是有胃藥,所以她要養胃,他也信了。
剛掛上點滴,陸雲川就來了,給他送了家里熬的小米粥和幾樣小菜,看見他一個人時還問了他︰「子心呢?噱」
「出去了,她今天有課。」他撒謊,因為不敢說他把秦子心給氣跑了,因為陸雲川要是知道了,估計又要說他了。
陸雲川知道秦子心在準備考教師資格證,所以听陸振東說有課,倒也相信了。
平時早餐他掛點滴時,都是秦子心拿了勺子喂他吃,其實他一個手也是可以的,偏今天右手在掛點滴,左手他又不會拿筷子。
陸雲川好心的要喂他吃,他覺得別扭,于是拒絕了,說等下自己掛完點滴再吃,陸雲川拿他沒有辦法,叮囑了幾句,又讓護士注意到他,留下句還要去忙,轉身又走了。
他的點滴掛到上午十點才掛完,護士幫他把針拔掉,他顧不得吃早餐,即刻奔向隔壁的房間,推開門一看。
房間里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而他的錢包,就安靜的躺在床頭櫃上。
他的心一緊,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伸手拿起他的錢包,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開,所有的銀行卡都在,剩下的現金也都還在——
唯獨,唯獨少了她的照片,他放在錢夾里她的照片,現在放照片的地方空蕩蕩的,不,是他的心空蕩蕩的。
她把她的照片從他的錢夾里拿走了,她是什麼意思?要和他分開了嗎?
他抓緊這個錢包,捏在手心里卻覺得咯手得厲害,秦子心來了後,他的錢包就歸她管了,現在,猛地回到自己的手里,他倒是不習慣了。
拿了錢包,顧不得那早餐,他換了衣服,找了個借口支開護士,便悄悄的走樓梯下了樓,然後開車直奔了胡同里的四合院。
憑直覺,秦子心應該回了四合院的,因為這個地方是她在北京唯一的家,所以他想要在這里找到她然後跟他說清楚一切。
可是,四合院里靜悄悄的,他敲門,用力的敲,卻一直都沒有人開門,他疑惑了很久才發現,原來這門是從外邊鎖上的。
門是從外邊鎖死的,那說明了什麼?秦子心沒有回來還是她回家後又出去了?
想到這里,他迅速的撥打秦子心的手機,電話很快通了,可一直響一直響,對方沒有人接听,他堅持再打,還是沒有人接听。
打了很久很久,直到他的手機把電耗完為止,可秦子心的電話依然處于無人接听狀況,他終于垂頭喪氣的坐上了車。
北京城很大,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這是她唯一的家,可她人卻沒有回來?
他不死心,猛地又想到了雷廷俊,然後開車找了個公用電話打過去,雷廷俊听他問秦子心還覺得奇怪︰「秦子心不是在醫院照顧你嗎?小玉昨天還說子心來了一趟,不過坐了會兒就走了,今天沒有接過她的電話,也沒有見過她的人。」
雷廷俊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而她以前那家公司的同事他又不認識,再說了,子心在那家公司上班也就幾個月而已,跟那些個同事好像也沒怎麼來往。
北京一千多萬人口,他不知道要去哪里尋她,于是就只能守株待兔的在這里等她,這四合院是她的家,她總歸要回家來的吧?
陸振東從中午一直等到傍晚,沒有把秦子心給等回來,倒是把陸雲杉給等來了,見了他就急急匆匆的喊︰「哥,你沒事跑這里來做什麼?醫院發現你失蹤了,急都急死了,今天下午原本要做檢查的,你還關機,你這不是存心要氣我們嗎?伯父在外地開會,伯母氣得都哭死了,又不敢打電話給伯父……」
陸雲杉嘮嘮叨叨數落了他一大堆,最後看見他臉色不大好,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趕緊又問︰「你來這里,是不是找嫂子啊?你和她吵架啦?」
「一點誤會,」陸振東把手上的煙給扔在地上踩滅了,然後彎腰把煙頭撿起來,掏出一方亞麻方巾包好。
「誤會?什麼誤會?」陸雲杉覺得有些個奇怪,然後又聯想到昨晚送晚餐去時陸振東說秦子心走了的事情。
「你昨晚不說她走了嗎?昨晚你都沒有追到這里呢,今天大白天的怎麼追來了?」
「昨晚……」陸振東遲疑了一下,然後又悶悶的說︰「後來她又回來了,今天早上才走掉的。」
「她既然都回來啦,那就表示不跟你生氣了啊,為什麼還要走掉啊?」陸雲杉再次覺得奇怪了,這貌似也不是秦子心的性格啊?
「哎呦,跟你說不清楚,」陸振東煩躁的說了句,然後又問︰「你知道她在北京還有什麼朋友不?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了。」
陸雲杉搖搖頭,然後又聳聳肩︰「我跟嫂子不熟的,我整天台里事情多,也忙,而且還經常去外地,而嫂子性情略微有些孤僻,不喜歡和我們深交,所以,除了台面上的話,我和她私下里沒有來往過。」
陸雲杉這是實話,她覺得秦子心這人不容易相處,或許是她自己也不容易相處,反正她總覺得秦子心身上有種無形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別看她平素都是面帶微笑的。陸振東輕嘆一聲,沒有辦法,他很想整夜的守在這里,偏這會兒胃又痛得厲害,額頭上汗都下來了.
陸雲杉見他這樣,即刻拉他下了車,不由分說的把他給拉到了自己的車上,然後不容他反抗,即刻開車就把他送回了醫院。
剛回到病房,肖萍和陸雲川都來了,同時還有佟震宇,王君御,寒雲端,彭海蘭大家見他安全的回來,才都又松了口氣。
醫生護士過來了一片,大家有手忙腳亂的給他檢查,然後听他說一天沒有吃東西,而且連藥都沒有吃,大家又都擔心起來,又是量血壓又是量體溫的。
「東子,你要去找秦子心,可以告訴我們一聲,我們會派人去幫你找的,你一個病人整天這樣折騰,你……」
肖萍說到這里說不下去了,陸振東不肯做手術,他的時日就不多了,她們原本還指望秦子心能說完陸振東做手術,至少那樣還可以讓東子在這個世界上多活幾年,如果運氣好的話等到了骨髓,也許多活十年二十年也沒準。
可是,今天這個情況卻太過嚇人了,沒想到秦子心幫不到陸振東不說,反而還拖累了陸振東,如果她在醫院的目的不是照顧陸振東而是整天跟陸振東吵架鬧脾氣,那恐怕不會延長陸振東的壽命,而是加快陸振東的死期。
「媽,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陸振東覺得萬分的疲憊,醫生有些不放心,安排護士給他吸氧,可他說自己沒事,不需要吸氧。
肖萍氣得用眼楮瞪他,他笑了一下乖乖的把氧氣管插進鼻孔里,然後又對大家說︰「你們都回去吧,我好好的,你們也太小題大做了。」
佟振宇搖搖頭說︰「東子,你這一出鬧得,上次你去濱海我們還能從航班上查到,可今天你這一下子失蹤了,航班上查不到你的任何信息,手機也關機了,你說我們能不著急嗎?」
「就是,」陸雲川把話接了過來,然後狠狠的瞪著自己的弟弟︰「你也不想想,你就這樣——悄聲無息的逃走了,我們會多著急多擔心,你要去哪里,也給我們打聲招呼啊?」
「哎呦,放心吧,我不會想不開自殺的。」陸振東煩躁的喊了一聲,然後大手一揮︰「你們趕緊回去吧,我這沒事兒,啥事兒也沒有。」
王君御剛想說什麼,柳雲端拉了他的胳膊一下,然後微笑著對陸振東說︰「東子哥,我和君御兩周後的婚禮,你可一定要帶嫂子一起出席哦,我還想讓嫂子給我當伴娘呢。」
陸振東沉默在著沒有說話,彭海蘭見他神色不自然,于是給大家使了個臉色,大家即刻魚貫的走出了病房。
肖萍坐在床邊,看著臉色略微煞白的兒子,既心疼又難過,于是拉了他的手說︰「東子啊,那秦子心就是你的克星,你說你都……她也忍心跟你吵架?」
「好了,媽,你也趕緊走吧,我這不沒事嗎?」陸振東是煩自己的母親說這些,因為這一次不是子心的錯,是他自己的錯,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認錯了。
肖萍還想再說幾句的,可見自己的兒子不願意听,于是就又說了句︰「行,今晚我讓雲川守在這里,你這地兒晚上沒有個人可不行。」
陸振東剛想說那不用,可還沒有開口,站起身來的肖萍就又丟下一句︰「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語氣強硬,根本不給自己兒子反駁的機會,陸振東也的確是累,所以干脆閉上眼楮不去反駁,任由肖萍走出病房外去都沒有再睜開眼楮。
肖萍出來,其實大家都還沒有走,見了她,也都跟著嘆氣,雲川的臉上更是焦慮︰「該怎麼辦啊,剛剛王教授說,東子如果還不做手術,估計……估計沒有沒有半年了,他現在……」
「我們以前一直把希望寄托在秦子心的身上,想著東子那麼喜歡她在意她,怎麼著也會听她的勸,可誰會想到,她在醫院呆一個月,不僅沒有讓東子接受做手術的治療,反而……」
肖萍說到秦子心就有些氣,雖然知道倆人之間不可能沒有個耳鬢摩擦的,牙齒和舌頭那麼好也有咬到的時候,可是,這秦子心也得看時候不是?
「我覺得應該是事出有因,」陸雲杉小心翼翼的說,「我昨晚送晚餐來,秦子心就已經不在了,當時哥說她走了,而且是哥把她給趕走的,可是今天,哥又說她昨晚回來了,今天早上走的。」
「好了,不管什麼原因,反正秦子心這樣離開就是不對,怎麼著也得把話說清楚,我們也沒有逼著她一定要嫁給東子,只是希望她能勸東子做手術,實在不行,在東子最後的這段時間里,能陪在東子的身邊,然後讓東子開開心心的走完人生最後的一段路程,可她……」
「阿姨,可能還有些別的情況是我們所不知道的,」柳雲端接過話來說,然後又安慰肖萍︰「阿姨你也別太著急了,再說你著急也沒有用。」
「是啊,阿姨你還是趕緊回去休息吧……」彭海蘭也把話接了過來,然後又好言的勸著肖萍。
大家勸了一會肖萍和陸雲川,然後就告辭了,原本肖萍要留陸雲川下來照顧陸振東的,可陸雲杉說她明天休假,今晚她來照顧就好了。
肖萍點頭答應了,因為最近雲川的事情也多,陸雲杉送肖萍下樓,肖萍在電梯里還在說︰「還是海蘭好,她一听說東子不見了,急的跟什麼似的,整整找了一下午,我看她是真的關心我家東子,不像那個秦子心……」
「媽,你就別說了,」陸雲川趕緊搶斷了肖萍的話,然後苦笑著說︰「這叫一物降一物,海蘭對東子的心,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偏東子自己不來電,他一股腦的扎進了秦子心那里,以前地震時以為秦子心死了,東子是個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這事兒你就別多想了,還是想辦法怎麼把秦子心找回來,他們倆吵架也好打架也好,總之東子心甘情願,即使他真的走到最後一刻了,他也會覺得跟秦子心吵架打架的日子也是快樂的。」
肖萍听了女兒的話只是嘆氣,然後悶悶的說了句︰「我那兒子,怎麼就那麼沒有眼光,那秦子心究竟哪里好了?」陸雲杉听了伯母的話笑了起來,幫她拉開車門說了句︰「伯母啊,這話你應該回去問伯父,當年他覺得你哪里好了?」.
肖萍听了佷女的話臉微微一紅,然後一惱,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頭︰「小丫頭,你居然敢取我笑了?」
陸雲杉笑著跑開了,陸雲川上了駕駛室,然後一邊啟動車一邊笑著說︰「媽,你還真別說,咱家東子還真跟當年的爸性格差不多,要真倔起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
肖萍听了這話只是嘆氣,也許這就是自己兒子的命,最終要死在秦子心那個女人手里,而她這個做母親的,居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陸雲杉走出VIP電梯,很自然的朝陸振東的病房走去,路過護士台,卻見護士在向她招手,她覺得奇怪,于是走了過去。
「陸小姐,我有個情況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護士小心翼翼的開口,然後看著陸雲杉,「我覺得可能和秦小姐走了,陸先生失蹤一天有一定的關系。」
「什麼情況?」陸雲杉趕緊追問了一句。
「昨天下午秦小姐剛走了一會兒,來了一位小姐看望陸先生,好像是——」護士用手撓撓了頭想了想說︰「好像是個明星,演——夏雪的那個。」
「演夏雪的那個?」陸雲杉本能的重復了一句,然後猛然間想起︰「你說的是林欣?」
「哦,對對,就是她,」護士說到這里笑了起來,然後又趕緊說︰「反正林欣在陸先生病房里呆了很久,後來秦小姐回來了,她手里提了東西,可是沒有進門,只在門邊站了兩分鐘的樣子,然後就跑走了。」
「可是我哥說秦子心昨晚回來了啊?」陸雲杉覺得有些奇怪,既然秦子心沒有進門,那她為什麼要跑走呢?難道?
「秦小姐昨晚回來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昨天的中班今天是晚班,」護士沒在意的說,「我要告訴你的是,秦小姐昨天下午跑走後,過了一會兒,林欣也下樓了,然後我去幫陸先生取藥,遠遠的看見秦小姐和林欣站在住部和門診大樓的長廊上,她們不知道在說什麼,我只是看見秦小姐甩了林欣一個耳光,當時嚇了我一大跳
「什麼?」陸雲杉以為自己的耳朵听錯了,然後追問了一句︰「你說秦子心甩了林欣一個耳光?」
「不止是甩了一個耳光,」護士又小聲的說︰「秦小姐臨走時,還塞了林欣一嘴的樹葉,我覺得秦小姐看上去一點都不溫柔,十足的一個潑婦,又是甩耳光又是……」
「好了,我知道了,」陸雲杉迅速的切斷護士的話,然後冷冷的警告著她︰「這件事情以後不要拿出去亂說了,尤其是你說秦小姐是潑婦的話,如果你下次再說,小心你的工作都不保了。」
「是是是,」護士一听這話趕緊點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太多了,她其實只需反應情況就可以了,萬不該加入自己的個人意見進去。
陸雲杉顧不得去理會護士的心情,匆匆忙忙的朝病房里跑,推開門,卻看見陸振東已經換好衣服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你又要出去?」陸雲杉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命了?」
「我去四合院看看她回來沒有。」陸振東不跟陸雲杉爭辯,一邊穿襪子一邊說︰「她早上出門的,一個女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昨天林欣是不是來了?」陸雲杉不跟陸振東討論秦子心的問題,而是直接問了自己剛剛得到的情況。
陸振東稍微一愣,然後反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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