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下病危通知書時,慕容菲好像發了瘋似的.
她揪著顧小曼的衣領,使勁的搖晃著。
一邊哭泣,一邊責罵著。
「顧小曼,你這個該死的女人,是你害死了我媽。我要你給我媽償命,我要你給我媽陪葬。死女人,我跟你玩命——」
「菲菲,你不要跟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費力氣了。你跟她拼命,也得把自己的命搭上。這種歹毒的女人,讓她痛快的死,那實在太便宜她了。我們還是把她交給警察,讓她去大牢里過後半輩子吧——砍」
梅小婉和慕容菲,儼然是死黨一般。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一副同仇敵愾姐妹情深的架勢。
「不,我就要她死,我就要她給我媽償命——玩」
「慕容菲,你這個沒腦子的蠢丫頭。你留洋了幾天,該不會把中國的法律都忘得一干二淨了吧?你再恨我死,我也不會死的。因為在中國,孕婦是沒有死刑的——」
某女瞅瞅這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刁蠻公主,再看看那個陰險毒辣的壞女人。心里的火氣,不覺就升騰了起來。她一邊訓斥慕容菲,一邊掰開那丫頭的手甩在一邊。
這個沒腦子的死丫頭,真正的仇人就在身邊,她卻把人家當成了朋友親人。她這個無辜的人,卻被她搖來晃去,動不動就扇一耳光。如果不是害怕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真想一巴掌扇醒這刁蠻公主。
「孕婦沒死刑,那也是死緩。等你生下孩子,我一定堅持讓司法部門判你死刑,我一定要你給我媽對命——」
「慕容菲,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某女瞪視著這個不依不饒的女子,冷聲回敬,「你以為,警察局是你開的?你以為,司法部你說了算啊?你要真有那本事兒,就不會被別人耍得團團轉了……」
某女的話語,把慕容菲噎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可她怎麼想,都想不出回敬某女的話語。
末了,只能靠在梅小婉身上大哭起來。
那梅小婉見狀,也跟著哭訴起來,「姑媽,苦命的姑媽啊,你辛苦了一輩子,居然落了這麼一個下場。你被人謀殺,含冤受屈,到頭來,竟然連個為你出頭說句公道話的人都沒有啊。你看看,看看你這一生為誰辛苦為誰忙啊……」
梅小婉言下之意很明顯,慕容凌包庇妻子不替梅月華出頭。
慕容楓顧忌子孫後代,不肯為梅月華說句公道話。
「梅表妹,你不要替大媽喊冤叫屈了。以大媽的個性,她絕不會放過那個謀害她的凶手。即便她老人家做了鬼,也會去找那凶手報仇的……」
某男的話語,讓梅小婉的身軀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心虛和恐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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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父,醫生都下了病危通知書了。姑媽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趁這段時間,我想陪陪姑媽,跟她好好的說說話……」
「小婉,你的心情,姑父懂——」
慕容楓嘆息了一聲,搖頭拒絕了梅小婉的提議。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下去。
「我和月華做了一輩子的夫妻,卻也沒有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她最後的日子,我不想再丟下她一個人。我想陪在她的身邊,跟她一起度過這所剩不多的時光……」
「姑父,我是姑媽的娘家人,唯一的娘家人。我想陪陪她,真的很想陪陪她。姑父要是不答應的話,姑媽會走得不安心的——」
「小婉,你根本不懂你姑媽的心。她最想陪她的那個人,不是你梅小婉,也不是菲菲,而是我慕容楓。她最想得到的,不是孩子的敬愛和孝順,而是丈夫的憐愛珍惜與守護。在她最後的日子里,我想好好的彌補她,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跟她相處的一分一秒……」
慕容楓打開病房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手一揮,攆人。
「你們幾個都走吧,讓我和她單獨待幾天——」
「嗯——」
眾人應了一聲,離開了梅月華的病房。
正要離去之際,姜美珊卻迎面跑了過來。
「小曼,你大媽真的病危了?」
「嗯——」
某女瞅見自己的死黨,一下子紅了眼圈。
心里的哀傷,如同潮涌一般的襲來。她抱住姜美珊的肩膀,低聲的抽泣。這傷感的模樣,又引來慕容菲的一陣嘲諷。
「顧小曼,你裝什麼裝?明明是你害死我媽的,居然還裝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你以為,你上演一場苦情戲,我就能饒了你?」
「菲菲,咱們走吧!這死丫頭,早晚會遭報應的——」
梅小婉和慕容菲相擁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某女卻依然伏在死黨的懷里不肯起來。她這副樣子,讓姜美珊一陣憐惜和心疼,「死丫頭,不管她們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你顧小曼要能做出殺人放火的事兒,那太陽就一定從西邊升起來……」
「美珊,還是你懂我——」
姜美珊的話語,忽然給某女那陰暗潮濕的心房里,射進來一束陽光。有了這一束友誼的陽光,她感覺心里亮堂了許多。
其實,某女的軟弱並不是因為梅月華的病危。
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她無法從昨夜的事件中解月兌出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身後的這個男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尷尬至極的婚姻關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一個又一個游離在某男身邊的女子。她更不知道,是該果斷掐掉他的桃花,還是該成全他與那些桃花的美滿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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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美珊拍拍某女的肩膀,微笑著開口。
「死丫頭,我們倆是死黨,就是打破頭也會信任對方的死黨。我不相信你,還有誰相信你啊!你從小就一副菩薩心腸,要能學會殺人放火,那這個世界,就到了末日了……」
「誰說,到了世界末日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三人身後響起來.
某女回頭一望,原來是罌粟四少之一的東方黎到了。
他手里握著兩束康乃馨,前來醫院探望病人。
「阿凌,我來看一下伯母——」把一束康乃馨遞給身側的慕容凌,把另一束花遞到了姜美珊的面前,「順便,也探望一下姜小姐的母親——」
姜美珊狠狠地剜了東方黎一眼,驀地從他手里奪過那束康乃馨,決絕地從開著的玻璃窗處扔了出去,「我們姜家,沒有你這麼尊貴的朋友,也不想交你這樣的朋友——」
雙手拍了拍,瀟灑的轉身。
順手拂一下隨風飛揚的發絲,果決的離去。
那清亮的女音,隨風飄來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阿凌,小曼,我先回病房了。我媽,大概該去衛生間了——」
「姜美珊,你丫太酷了,我顧小曼崇拜你——」
某女用手隆在嘴邊,發自內心的贊美。
那毫不掩飾的欣賞,讓當眾踫壁的東方黎一陣尷尬。
某女瞅瞅尷尬至極的東方黎,再看看瀟灑離去的姜美珊,心里的郁結忽然散了開來。如果她顧小曼也能像姜美珊這樣,怎麼可能還會被人傷得這麼深?如果她有姜美珊一半的英明果決,也不會讓自己的心遺失沉淪!
「嫂子,你不帶這麼嘲諷人的吧?」東方黎那幽怨的男聲,飄進某女的耳朵里,「我東方黎打了這麼多年的雁,今天居然讓雁給啄了眼。嫂子不同情我不幫助我,也就罷了。居然,還這麼幸災樂禍……」
「阿黎,你要不是打的雁太多了,說不定我還真想把美珊介紹給你。就因為你是打雁的高手,我才力挺姜美珊離你遠點兒。不要說她不鳥你,就算她願意鳥你,我也得提醒她躲著你點兒。就沖你罌粟四少的大名,我也不能讓自己的死黨跳火坑啊——」
這罌粟四少,招惹的女人實在太多了。
他們的身邊,游離著數不清的女人。這一朵朵的桃花,對他們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而已。對他們要娶的女子而言,卻是一把把鋒利的匕首。這些隱藏在婚姻生活暗處的匕首,隨時都會要人的命。
她顧小曼已經是前無退路後有追兵,又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好友承受這無法承受的痛苦和災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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