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龍夫人都緊抱著受傷的某男.
她凝視著那越來越蒼白,越來越沒有血色的俊顏,溫柔的開口,「孩子,我們馬上就回到A市了。你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
「阿、阿姨,我沒、沒事兒——」
某男強撐著那滾滾而來的痛楚,斷斷續續的回應慈悲為懷的龍夫人。那蒼白的俊顏上,帶著一抹近乎絕望的微笑。這微笑里的絕望,一下子刺疼了龍夫人的心。
不知道為什麼,她第一眼看到這個滿臉血污的年輕人,心就跟著揪了起來。這種內心深處的糾結,好像並不是源于她的悲憫之心,而是一種沒有來由的心疼和牽掛瞳。
「孩子,看你蒼白虛弱的樣子,一定是受了內傷。別浪費力氣說話了,閉上眼楮休息,省得耗費精力……」
某男費力的點點頭,听話的閉上了眼楮。
他好像孩子一樣,窩在龍夫人的懷抱里。這溫軟的懷抱,忽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種母愛的氣息,一種他渴望了二十幾年卻始終沒有機會得到的氣息餒。
這種氣息,誘*發了他童年的回憶。
那銘刻在腦海里的一幕,再一次閃現在他的眼前。
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追著一個端莊的女子。他揮舞著粉女敕的雙臂,用稚女敕的童聲呼喊,「媽媽,媽媽,你等等我——」
那女人停下了腳步,滿眼厭惡的望向了他。
「你別叫我媽媽,我根本不是你媽媽——」
「你不是我媽媽,那你是我什麼?」
「大媽——」
「大媽?那我媽媽呢?」
「你媽媽,只是一個下*賤的女人。她只負責跟男人風*流快活,不負責收拾你這個爛攤子。她生了你,卻不負責養你。反而,把你這個沒人要的累贅,強加在我梅月華的頭上——」
「你胡說,我媽媽不會不要我的——」
「哼,她想要你的話,那怎麼會丟下你不管啊?有本事,你讓她來,讓她來帶你走啊。她把你帶走了,也省得我在這兒替人作嫁——」
每次想起這一幕,某男的心就格外的疼。
他不知道,為什麼母親會扔下年幼的他獨自離開!他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狠心,狠心到可以丟下年幼的孩子不管不問。他只知道,他恨那個丟下他不管的女人。他也知道,他也愛那個給了他生命卻無緣見一面的女人。
「你胡說,我媽媽不會丟下我不管的。你胡說,我媽媽不會丟下我不管的。你胡說,我媽媽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某男似醒非醒的囈語著,一顆顆晶亮圓潤的淚珠,從閉著的眼眸中滾落下來。那淚珠滴落在龍夫人的手臂上,濡濕了一大片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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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男的囈語,讓摟抱著他的龍夫人不覺顫栗了一下。
她那慈悲如同觀音一般的面容上,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悲哀。白皙的手,輕撫著懷中的年輕人,微微嘆息了一聲,溫柔的開口,「孩子,你媽媽不會丟下你的。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母親會狠心丟棄自己的孩子。除非,那只是迫于無奈。除非,那只是身不由己。即便是被迫離開了自己的孩子,做母親的都會心痛一輩子,牽掛一輩子。因為骨肉親情,是永遠都無法隔斷的。一個做母親的,永遠都不可能忘了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小生命……」
龍夫人嘆息了一聲,沉默了下來。
她的思緒,再一次陷入了回憶。二十多年前的青蔥歲月,再一次閃現在眼前。那個早已經模糊了身影,再一次清晰起來。
「夫人,已經到醫院了。」
「哦——」
阿順的話語,打斷了龍夫人的思緒。
她抬頭望一下車窗外,可不是已經到了醫院。
「夫人,我們是送他進去,還是留下他走人?」
「這孩子的傷,都是阿梅那小子一手造成的。你說,我們能月兌得了干系嗎?」龍夫人瞅瞅懷里的年輕人,輕聲的呼喊,「孩子,孩子——」喊了幾聲,沒听見人答應,「阿順,這孩子昏迷過去了。快,送這孩子進急診室——」
「是,夫人——」
阿順應了一聲,帶人把已經昏迷的慕容凌抬進了急診室。
顧小曼看著那一行人的背影,心里酸澀到了極點。她猶豫了片刻,終是理智地按下心里的傷感,追了上去。
不管怎麼說,這家伙都是她名義上的丈夫。
他受傷之際,她理當守在他的身側。即便這家伙不需要她的照顧,她也要堅守在他的病床前,一直到他好轉的那一天。如果他好轉時,依然要她離他遠點兒,她一定會遵從他的意願選擇離開。
某女站在急診室的門外,焦急地等待著。
那兩條腿因為站立得時間太久,早已經變得酸沉麻痹。饒是這樣,她依然不想離開自己堅守的陣地。
「姑娘,過來休息一下吧……」
「阿姨,我不累——」
一直閉目誦經的龍夫人,忽然睜開了眼楮。
她瞅了瞅臉色蒼白的某女,招呼她坐下休息。
「姑娘,你的臉色很差。听阿姨的話,過來休息一下吧。要不然,那孩子還沒好,你自己倒先躺下了——」
「阿姨,我怕——」
某女看看急診室緊閉的門口,心里涌上一抹真真切切的恐懼。
這一刻,她真的很害怕,害怕某男就這樣一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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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夫人走過來,攬住了顧小曼的肩膀。
那溫柔卻不容置疑的話語,在她耳畔響起來。
「那孩子不會有事兒的,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真的?」
龍夫人點點頭,那悲天憐人的面容上,是一抹無比的堅信。
顧小曼還想說什麼,手*機鈴聲卻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主人,那家伙又來電話了。主人,那家伙又來電話了。主人,那家伙又來電話了。主人,那家伙又來電話了……」
「爸——」某女瞅了瞅電話號碼,直接按下了接听鍵.
某男受傷的事兒,終究是紙包不住火的。
這慕容楓肯定是听到了消息,才打給她的。
「小曼,我听東方黎說,阿凌跟人打架受傷了。」父子連心,焉有不這幾之理。慕容楓的話語里,帶著一種無法言語的焦慮,「傷得到底有多重?你們現在在哪里?」
「爸,我們在人民醫院,阿凌在急救室里還沒出來——」某女听到慕容楓的聲音,忍不住哽咽了起來,「嗚嗚,醫生沒出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傷得有多重——」
「你等一下,我馬上就過來——」
電話,被對方切斷了。
某女的哽咽聲,卻還沒有停止。
「姑娘,你丈夫叫阿凌?」
「他復姓慕容,單名一個凌字——」
某女只顧哭泣,全然沒有注意到龍夫人的驚愕表情。
正在此時,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白色的口罩,焦急的開口,「誰是病人的家屬?」
「我是他妻子——」
「病人斷了一根肋骨,導致扎傷性胸腔內出血,急需輸血救治。偏巧,醫院血庫里的A型血沒有了。從其他醫院挪用,估計要一段時間。你們家屬中,有沒有是A型血或者O型血的人?」
「醫生,我是O型血,抽我的吧——」
「醫生,我是A型血,抽我的也行——」
醫生瞅瞅顧小曼,再看看年紀大點兒的龍夫人。
思索了片刻,下了最終決定,「這位小姐,你進來吧——」
某女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跟著醫生進了急救室。瞅見地上那一堆血跡斑駁的紗布,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捂著嘴,奔至垃圾桶處嘔吐不止。好半天,才緩了過來。用手背抹一把眼角溢出來的液體,輕聲的詢問,「醫生,可以開始抽血了嗎?」
「你是孕婦?」
「嗯——」
「既然知道自己是孕婦,那為什麼不早說?你不知道,孕婦大量抽血會影響胎兒的健康嗎?難道說,你想生一個畸形的孩子?」
「醫生,我只想救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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