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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世外桃源

卻說呂賢出了蘇家莊子,便被薛平丘邀到了自家那輛豪華馬車上,呂賢一看,這馬車真是豪華無比,松木車廂,覆以錦緞,兩側小窗,飾以金箔,走的近了,還能聞見里面淡淡的燻香,呂賢打趣道︰「平丘兄,你家難不成是挖金礦的?」

薛平丘自知呂賢為何有此一言,模著腦袋笑道︰「思齊兄莫要嘲笑在下了,不過一架馬車而已。」說完,便催著呂賢上了馬車。

這車廂也比較寬闊,二人坐定,薛平丘迫不及待的問道︰「剛剛思齊兄說什麼游園不值,怎會不值?難道思齊兄早已胸有文章了?我就說嘛,思齊兄怎會不戰而降,快與我說說。」

呂賢笑道︰「哪有什麼文章?只是覺著今r 我就不該來這蘇家莊子,徒增煩惱。」

薛平丘不信,一副識破呂賢「ji n計」的表情,看的呂賢陣陣雞皮疙瘩,只得說道︰「在下是外鄉人,游玩在外,深知出門萬事難的道理,而少之兄乃當地才俊之首,我自是不願得罪于他,輸了一場,或許是福。」

薛平丘鍥而不舍的追問道︰「那思齊兄當時果真是月復有文案了?」

呂賢見這胖子喋喋不休的追問,著實無奈,只得說道︰「確實如此。」

薛平丘見呂賢承認,頓時眉開眼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思齊兄,快與我說說,我料定思齊兄的大作定是比那李少之的高明許多。」

呂賢見薛平丘有如此舉動,心道︰看來這薛平丘是見不得李少之得意呀。

其實薛平丘與李少之並無什麼恩怨,只不過二人同是蘇芩兒的仰慕者,而李少之與蘇芩兒關系密切,並且處處壓他一頭,所以,本著為了反對而反對的原則,薛平丘自然是樂于見到李少之吃癟的。

呂賢想了想,既然都已經提到游園不值了,索x ng抄襲到底吧,于是便對著眉開眼笑的薛平丘說道︰「初時,我隔著蘇府青牆,見蘇家園子里的杏花開的紅火,便想著以杏花為題,平丘兄既然感興趣,那在下就獻丑了,請平丘兄賜教,且听我道來︰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ch ns 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平丘兄以為然?」

薛平丘此時端坐在貂皮之上,听到呂賢抄襲的詩詞之後,也是閉目沉思鑒賞,不多時,薛平丘就大喝一聲︰「好詩,好詩,好一句ch ns 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應情應景,更道出了滿園的ch n意,一句「關不住」,實在是妙不可言呀。」呂賢坐在一邊暗暗祈禱葉紹翁勿要怪罪于他。許久之後,薛平丘臉上的興奮之s 慢慢消去,繼而有些遺憾道︰「哎,思齊兄方才若以此詩應對李少之,勝他自是如探囊取物,可惜,可惜了。」

呂賢笑道︰「若如此,蘇娘子定會怪罪于我的。」

說到蘇芩兒,薛平丘的表情變得有些黯然,他雖怪蘇芩兒厚此薄彼,卻也不願真的就與蘇芩兒形同路人,思索著今r 之後,總要尋個機會,去跟她道聲歉。

不多時,馬車便進了河陽城,待馬車站定,驅車的小廝放下馬凳,打開簾子,呂賢與薛平丘雙雙下了馬車。呂賢看著眼前這座高門大宅,心中感慨︰果真是土豪。

薛平丘親自引著呂賢,熱情的邀請他進了府,一路上亭台樓閣,池館水榭,映在院中的荷花池中,讓呂賢不禁感慨薛府真是好大的手筆。

呂賢問薛平丘道︰「在下初登府門,未曾準備禮品,看望高堂,真是失禮失禮。」

薛平丘身寬體胖,一路走下來,看來也是有些累了,鼻尖上已經出了一層密汗,听到呂賢的話之後,薛平丘哈哈大笑道︰「思齊兄不要拘禮,家父家母並非居住于此,家父出任蘇州知州,他們自是住于蘇州,思齊兄把此處當做自家一般即可。」說完,又引著呂賢繼續前行,呂賢好奇的問道︰「令堂既在蘇州任上,平丘兄為何會獨居于此?」

听到此處,原本一臉笑意的薛平丘,臉上忽就閃過一絲難過之意,呂賢一看,怕是說到這胖子的傷心事了,趕緊對薛平丘行禮道︰「在下冒昧了。」

薛平丘無所謂的沖呂賢揮了揮袖子,說道︰「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只是我那妹子,哎,家父听信江湖術士的胡言亂語,說我那妹子是個災星,會給家里帶來血光之災,要想保得太平,必須要將我那妹子逐出家門,我與母親好生勸告,家父這才作罷,不過,還是與我那妹子獨蓋了一所小院,不許她邁出院子一步,更不許我與母親前去探望,任由我那妹子在別院里自生自滅。家父到蘇州上任,自是不願帶著她去的,我便央求父親,留在河陽縣照顧她了。」說完,薛平丘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笑容。

呂賢一副同情的表情,拍了拍薛平丘的肩膀,同是嘆了口氣。

這本來是呂賢下意識的舉動,卻讓薛平丘感動不已,呂賢不僅沒有嫌棄他家有個不「吉利」的妹子,反而用一個小小的舉動去安慰他,表示體諒。往r 里,薛平丘雖然也能與河陽縣的年輕才子混跡在一起,不過,薛平丘看的出來,那些人對于自己這個妹子,多有忌憚,甚至多年來,竟無一人敢登門造訪。這也讓薛平丘覺著呂賢更是一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走,思齊兄難得上門,你我二人不如到寒舍園子里共飲幾杯。」薛平丘換了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笑著與呂賢道。

呂賢哪里不從?今r 本就是薛平丘好意,怕自己在蘇家尷尬,才邀請自己上門吃酒,躲開那是非之地,听到薛平丘的話之後,呂賢也是豪爽的一笑道︰「待會兒平丘兄莫要心疼自家的美酒哦。」

「思齊兄小瞧于我,今r 思齊兄放開了喝,哈哈……」

卻說二郎听到黃九的報信之後,雖然疑惑為何呂賢會突然辭別,不叫上自己,不過還是匆匆離開了蘇府,站在前往平尹村與縣城的岔路口,二郎想了想家中的飯食,晃了晃腦袋,一路朝縣城而去。

蘇府的後園子里此時熱鬧無比,學子們或手持杯盞,或一冊書卷,三五成群,點評著他們眼前的盆栽,花卉,奇石,異木,蘇芩兒此時面帶微笑,與李少之站在一處墨蘭旁,李少之剛剛贏了呂賢,挽回了顏面,好不得意,一時間自信心暴增,復又一副溫文爾雅的派頭,文如泉涌,滔滔不絕的與蘇芩兒說起關于蘭花的種種軼聞,並不時的冒出幾句贊美蘭花的詩詞來。蘇芩兒時而點頭,時而微笑,算是應付,卻心不在焉,此刻她的心情也是復雜無比。

好不容易與呂賢盡釋前嫌,呂賢還助她留下了要負氣離去的好友李少之,如今李少之正在自己耳邊侃侃而談,而呂賢卻被薛平丘給邀了去,著實可惡,今r 我邀請眾人游園賞蘭,薛平丘卻當著我的面邀請呂賢到他府上吃酒,這不是要與我唱反調嗎?那呂賢更是可惡,我已經原諒他之前對我的無禮之舉,他竟然要與薛平丘一道離開,臨走還說什麼游園不值,難道我這園子當真就不值得他呂賢一游嗎?我何處得罪于他,他要如此待我?真是氣死人了。

蘇芩兒放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舉杯對飲,談笑風生的學子們,一時間覺著這賞蘭會,卻也是好生無趣。

蘇定天知道呂賢離去的消息之後,也覺著留在此處沒什麼意思了,原本他還想再問問呂賢這釀酒圖紙的細節。蘇定天留下幾個身強體壯的小廝,交代他們,若是有哪個學子敢喝酒鬧事,統統先打一頓,再扔出府門,然後,蘇定天揣著呂賢與他畫的圖紙,搖搖晃晃的去找他莊子上會釀酒的佃戶去了。

薛府的花園涼亭里,呂賢與薛平丘對坐而飲,此時二人已經半壇子酒下肚,呂賢笑道︰「這紹興黃,當真是美味,就是味道有些淡了。」說完,呂賢又是一杯下肚,看得對面的薛平丘直咂舌,一臉不可思議道︰「思齊兄真是海量,怪不得思齊兄之前會說怕酒不夠喝,照思齊兄這般喝法,今r 寒舍的酒窖要空嘍,哈哈。」

「怎麼?後悔請我吃酒了?」呂賢打趣道。

薛平丘一杯酒下肚,砸吧了一下嘴,大笑道︰「我薛平丘若是只有這點度量,還結交不到思齊兄這樣的摯友呢,來,你我再浮一大白!」

倆人也不用下酒菜,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推杯換盞,期間薛府的下人來報,說是二郎找呂賢到了薛府,呂賢自知這個二郎定無要事,想來是繼續發揚他打秋風的習慣,于是便與薛平丘說明了二郎的來意,薛平丘又是豪爽的一笑,便讓小廝為二郎在側堂備宴,莫要擾了他們二人的興致。

酒至三巡,涼亭的地上已經堆了不少空酒壇子,薛平丘顫顫巍巍的又飲了一杯之後,還想再說什麼,酒盞落地,而他一頭趴在石台之上,呼呼大睡。

呂賢看著已經不省人事的薛平丘,笑了笑,心道︰「幸虧自己後世經常要在酒場上替老板擋酒,喝酒的本領早就練了出來,而這酒度數怕是也不到十度,不然,自己也早就趴下了。」

呂賢雖未喝倒,卻也有些酒j ng上腦了,既然薛平丘已夢會周公,他便端著酒杯,站在亭中,欣賞著這園中美景。

薛府的花園並不大,想來是因為前院中已經有了一個荷花池,此處園子倒不必再修得那般宏大了。園中也是花木林立,曲徑通幽,呂賢深深的吸了一口園中的ch ns ,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抑郁才隨即消逝,呂賢又是仰頭一飲,不禁覺著心中暢快,這滿園如同江南水鄉的景s ,讓他情不自禁的哼起了《陽ch n三月下揚州》,此時園中並無小廝伺候,只有身後的薛平丘在呼呼大睡,呂賢哼著小曲,欣賞著園中草木,頗有一種作古的意境。

不多時,呂賢哼著哼著便覺著有些異常,待他閉口禁聲之後,才听到,原來,牆的那邊,傳來一陣美妙的琴聲,似乎正在附和他剛才的調子,婉轉美妙,如天籟之音一般。呂賢頓時好奇心大起,隨手將酒盞置于欄桿之上,循聲而去。

沿著園中的石子小道,不多時就走到了園中圍牆之處,牆上有一圓形門洞,以木柵欄虛掩,呂賢想也沒想,推開柵欄,就一腳踏了進去。

身後是郁郁蔥蔥的園林,眼前卻更像是一處農家小院,院中一簇翠竹隨風輕搖,另一邊的空地上,整整齊齊的種著一些時令蔬菜,田壟之間,尚見水跡,想來是剛剛有人打理。此時一陣清風拂面,讓呂賢的酒意稍稍退去一些,繼續朝院中的那間青磚瓦房走去。到了門口,呂賢卻定下了腳步,心道,自己未經主人許可,私闖這里,卻是無禮之舉。想到此處,呂賢笑了笑,便要轉身離去。

此時打屋中傳出一聲女音︰「貴客既已至此,何不進屋一敘?」聲音不高,但卻動听,只不過,這聲音之中,似乎不夾雜任何情緒一般。

呂賢心道︰莫非是什麼隱世高人?不過,既然主人已經出聲邀請了,呂賢也不再推讓,整理了一番衣衫,推門而入。一進去,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便撲鼻而來,呂賢尚未看到此屋的主人,稍稍打量一番,便見屋中陳設,多為竹木,左右各用淡粉s 的幔簾遮掩,正zh ngy ng,掛著一幅翠竹山居圖,屋中香味,正是從圖下方桌上,一尊j ng致的香爐中透出。

呂賢此時有些尷尬,進了屋門,卻不見屋主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此時琴聲再次響起,正是剛剛自己胡亂哼的小調,呂賢微微一笑,便掀開右側的簾子,走了進去。

進去的那一刻,入眼處,唯有書桌一張,書架一排,右手靠窗處,一個淡粉s 的背影,與古琴一把而已。呂賢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卻不知如何稱呼眼前這人。

听到呂賢的聲音,那人並未停止彈奏,反而是淡淡的說道︰「小女子私用郎君的樂律,還望見諒。」

呂賢笑道︰「小娘子親自撫琴,倒是比我的污耳之音,強上萬分。」

接著,那女子便不再言語,專心奏樂,呂賢站在一邊,閉上眼楮,開始細細品味了起來,古有余音繞梁,三月不知肉味,呂賢听此妙音,覺著也不過如此了。

一曲詞了,那女子蔥指按住琴弦,待余音終了,站起身來,沖呂賢做了個揖,呂賢這才有機會一睹這位女子的芳容,但見這女子長挑身材,臉若月盤,朱唇輕啟,兩靨病容,俊眼修眉,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看到此處,呂賢趕緊搖了搖頭,生怕自己酒後失態,甚至失德,尷尬的笑了一笑,自行報了家門︰「在下呂賢呂思齊,受平丘兄相邀至此,適才于園中多有貪杯,若有失禮之處,請小娘子見諒。」

那女子見呂賢忽就一副尷尬模樣,卻不知為何,再听呂賢已經通報了姓名,那女子也欠身一禮,說道︰「見過呂郎君,小女子薛卿卿,郎君口中的平丘正是家兄。」

呂賢恍然大悟,繼而想起薛平丘之前與自己講過,這位一臉病容的薛卿卿,似乎自小被認為是家中災星,極不受薛父寵愛,獨居別院多年,想來也是淒苦無比,呂賢想要安慰一番,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得作罷,岔開話題道︰「剛剛在下于園中听聞娘子的琴聲,一時忘乎所以,這才冒昧造訪,還望娘子原諒。」

薛卿卿自始至終,都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听到呂賢的話,也僅僅的回道︰「無妨,我這院子,多少年都無生人來過了,呂郎君能來,小女子自是掃榻迎客,更何況呂郎君乃是家兄的貴客。」

薛卿卿見呂賢仍舊站著,說道︰「倒是卿卿慢待郎君了,請郎君外屋坐下,卿卿與郎君奉茶。」說完,薛卿卿款款上前,引著呂賢穿過幔簾,在正廳坐下,薛卿卿出門不久,復又回來,將一盞熱茶放在呂賢的手邊。

清茶入口,呂賢覺著酒意也淡了三分,再看薛卿卿,已坐在自己的對面,閉目不語,一串佛珠慢慢在她蔥指上轉動,卻是像極了方外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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