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場面頗有些尷尬,呂賢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李少之臉s 難看,非走不可,蘇芩兒擋住李少之的路,正在琢磨如何化解二人恩怨,拱門內,有幾個學子也發現了拱門外的異常,紛紛探頭探腦的看著。
蘇芩兒原本以為李少之于呂賢之間,僅僅是切磋才藝,算不得什麼恩怨,將來說不定會成為一段美談,完全想不到李少之有如此大的情緒,更何況,她也知道,此事也算是因她而起,她更不能袖手旁觀了。于是便開口與李少之道︰「小妹也曾听聞少之兄與思齊兄那r 比拼詩詞的事情,此乃文人雅士之舉,少之兄何必介懷?不若賣小妹一個面子,大家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如何?」
李少之仍舊一副不听勸的樣子,蘇芩兒無奈,只得向呂賢投來求助的眼神,呂賢一看,心里明白,這是讓我開口留他呀,不過那不更是雪上加霜嗎?呂賢無奈,只得挺身而出,不過,他可不打算開口留他,遇到這樣自視甚高的人,唯有以激將之法,或許才能奏效,便上前沖李少之微微行禮道︰「少之兄留步。」
李少之听到呂賢的聲音,轉頭與呂賢道︰「在下承認思齊兄才情甚高,難道思齊兄還要再羞辱在下一番嗎?」
呂賢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他的氣話,自顧自道︰「少之兄以為前r 在下勝了少之兄,在下倒是覺著不然。」
這話引起了李少之于蘇芩兒二人的注意,蘇芩兒心里疑惑道︰難道沒有嗎?那首《青玉案》難道不是他所作?
李少之沒有答話,他倒是要看看這呂賢要耍什麼花招。
呂賢見李少之冷冷的看著自己,微微一笑道︰「那r 在下雖作了首拙作,少之兄卻吝嗇的很,不願以大作示人,既無對比,何談勝負?」
听到這里,李少之卻想辯解一二,非是我不願,而是真的無法寫出能夠比肩的詩詞來。恩?難道他又要拐著彎折損我一番?
呂賢不待李少之開口,又說道︰「少之兄前次既無開口,便無輸贏一說,今r 你我有幸受邀至此,適逢其會,更有蘇娘子與一眾才俊為證,不若再來切磋一二,由蘇娘子出題,你我各賦詩一首,交由眾才俊品鑒,唯有如此,方能一較高下,少之兄以為然?」
李少之此時表情稍稍緩和,心中卻拿不定主意,他不知道呂賢這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光听這話,讓人覺著呂賢前次自愧勝之不武,想要再比試一番,似乎也沒什麼y n謀。李少之想了想,覺著這倒是個機會,若是勝了,以後自然不必羞于見人,挽回名譽,即便是敗了,也不過是現在這副樣子,我李少之技不如人罷了。想通此處關節,李少之的神情才舒展了不少,隱隱能看到他臉上的斗志。
蘇芩兒見呂賢真的將李少之攔下,心中對呂賢增了一分感激。此時拱門內那些看熱鬧的學子也隱隱听到了這個賭約,忍耐不住,紛紛走出拱門,圍了上來,其中赫然有胖子薛平丘,還有一個叫王純德的人,倆人混在人群中,不停的沖呂賢眨眼,一副高興的表情,那意思不言而喻,思齊兄,我們挺你。
剛剛呂賢的話中,已經點明,由蘇芩兒出題,他與李少之再比試一番,蘇芩兒也不推讓,站在原地想了想,便與呂賢李少之二人說道︰「既如此,小妹便當仁不讓了,二位學兄,可以這園中任意花木為題,賦詩一首,以一炷香為限,不知二位以為何?」
眾學子紛紛點頭,李少之也無異議,當然,呂賢更沒什麼意見了,反正這是故意認輸的賭局,哎,這是招誰惹誰了。
一邊的翠娘吩咐府里的小廝端來香爐,點上一支細香,開始計時。李少之此時斗志昂揚,非要一舉贏回面子不可。自香被點上,他便攤開了折扇,輕搖兩下,開始思索,反觀呂賢這邊,一副不緊不慢的表情,讓力挺他的薛平丘與王德純二人以為呂賢這是勝券在握了。
再說那一眾學子,不知是誰起的頭,竟然在現場就開啟了盤口,讓呂賢目瞪口呆,想了想,隨即釋然,這宋人好賭呀。宋代可以說是全民好賭,上至帝王將相,下至平民百姓,地病無箱,全都以賭為樂,便是北宋才女李清照也是嗜賭如命,連她自己都說︰「予x ng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但平生隨多寡未嘗不進者何?j ng而已。」
說得很明白啊︰我這人沒啥別的嗜好,就是天x ng喜歡賭博。凡是賭博,我就沉迷其中,一到賭桌上就飯也忘了吃,覺也忘了睡,不分白天晚上地賭。而且,我賭了一輩子,不論是什麼形式的賭,不論賭多賭少,從來就沒輸過,贏的錢嘩啦嘩啦爭著往我腰包里趕,擋都擋不住啊。
呂賢見眾人紛紛下注,也好奇自己的賠率,仔細听了一下,好像自己是一賠零點八,李少之是一賠一點二,打平的話,莊家通吃。
呂賢暗笑,看來莊家是以為自己實力更勝一籌了,不過他們卻都不知道自己待會兒要故意放水,真是對不起那些看得起自己的玩家了。
這時,李少之似乎已經有了靈感,開口與蘇芩兒道︰「在下不才,今r 既是賞蘭而來,在下便以蘭花為題,也算是附和蘇娘子的盛會。」
蘇芩兒點了點頭,望向薛平丘道︰「勞煩平丘兄捉筆,記錄一二。」
薛平丘哪敢不從?這蘇芩兒也自是他的夢中情人,美人開口,怎忍拒絕?這也是蘇芩兒看得上他呀。想到這里,薛平丘樂滋滋的接過蘇府小廝手上的筆墨,以小廝後背為文案,等待李少之開口。
李少之慢慢踱步,折扇微動,沉聲道︰「年來空園半霜風,留得遺香散草叢。只恐樵人溷蘭艾,紅顏收在束薪中。」(又見抄襲)
一首詞了,眾學子紛紛擊掌叫好,薛平丘趕緊奮筆疾書,記錄下來,他雖站在呂賢一邊,也不得不為李少之這首詩叫好,蘇芩兒也是一臉贊賞之意,心道︰果然是河陽才俊之冠,不負盛名。
眾人為李少之叫好之後,李少之也是面露得意之s ,不露聲s 的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暗道︰想來也能挽回名譽了。
這時,呂賢就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了,大家紛紛猜測呂賢會有何大作,能否技壓李少之一頭呢?
呂賢這時候的表情很j ng彩,在听李少之誦讀的時候,先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接著,換了一副驚訝的表情,等到李少之誦讀完畢,呂賢又換了一副眉頭緊鎖,苦思不得的表情,現在眾人又紛紛在看著他,呂賢先是抓頭搔耳,繼而無奈苦笑,雙手一攤,沖眾人道︰「我不及少之兄矣。」
此話一出,就連李少之也覺著有些意外,不過,他自恃剛才所做,也算是絞盡腦汁,上乘之作了,若是被呂賢輕輕松松打敗,那他就真的開始懷疑那些年,他苦讀的經史子集了。想到此處,李少之隨即又恢復了往r 的自信,心中寬慰自己,那r 之所以自己會敗于呂賢,看來果真如他所說,自己只是被他的一首大作給震住了,若是給自己些許時間,定然也能做出與之比肩的作品來。
想到此處,李少之又變得大度了起來,不復剛才要負氣離去的模樣,儒雅的與呂賢笑道︰「思齊兄莫要謙虛,香尚未點完,我等靜候思齊兄大作。」說完,還打量了一眼已快燃盡的香頭。
蘇芩兒自然也是疑惑無比,她自是讀過呂賢的兩首詩詞,一個乃是寒食節所作《梅花引。蘇小小墓》,一個乃是《清玉案》,兩首皆為上上之作,蘇芩兒更是覺著呂賢多有才情,才決定與呂賢盡釋前嫌的,可如今,呂賢竟然認輸了,而且,看呂賢的表情,竟然不似作偽,這如何不讓蘇芩兒感到疑惑呢?
周圍的一眾學子也是紛紛交頭接耳,有的認為李少之本就是久負盛名,偶有失利,無傷大雅,贏了呂賢,也在情理之中,有的則不以為然,覺著今r 乃是李少之要負氣而去,呂賢是不忍蘇芩兒夾在中間尷尬,看在蘇芩兒的面子之上,才故意輸這一局,這才是真正的憐香惜玉之舉呀。
周圍的議論聲一片,呂賢只是站在那里微笑,心想︰哎,這便是讀書人的嘴臉了吧,這麼快就又高高在上,悲天憫人了。我本不願與他結仇,他卻針對我而來,我本不願與他置氣,他卻于我心生怨恨,罷了罷了,既然你蘇芩兒希望如此,我便遂了你的心願,就算以前我多有得罪于你,今r 之後,你我也該是兩清了。
呂賢認輸,讓李少之恢復了昔r 河陽才俊之冠的風采,蘇芩兒見李少之不再與呂賢置氣,心頭頓時一喜,畢竟她與李少之相交多年,不忍見其尷尬。
此時一眾學子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簇擁著李少之入園,嚷嚷著要請教他學問,李少之忙于與眾人客氣,一路笑著寒暄,進了拱門,剛才還熱鬧的拱門外,此時只剩下呂賢,蘇芩兒,薛平丘等人。
「今r 思齊兄能與少之兄冰釋前嫌,小妹歡喜的緊,快些入園吧。」蘇芩兒笑著上前,邀呂賢入園。
薛平丘站在一邊,他手上抄錄李平之的大作,早已被那些學子捧走,此時他看向呂賢的眼神,充滿了,同情。短短時間,呂賢與李少之尷尬的境況便對調了過來,薛平丘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眼見蘇芩兒邀請呂賢入園賞蘭,呂賢卻只是站在那里微笑,薛平丘嘆了口氣,不忍呂賢進去出丑,上前與呂賢道︰「思齊兄,家父近r 托人從紹興帶回了些佳釀,思齊兄可願品嘗一番?」
薛平丘知道,他的這番話一出口,便是得罪了蘇芩兒,後者邀請呂賢入園賞蘭,而他卻偏偏邀請呂賢到自家飲酒。薛平丘其實並不願與蘇芩兒唱反調,更何況蘇芩兒還是他一直仰慕的人。但是薛平丘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蘇芩兒是萬萬看不上他的,論學問,論模樣,他都比不上李少之,俗話說,男人因為女人而反目,薛平丘便是如此,他也是因為蘇芩兒,心中瞧不上李少之,更何況李少之還常常捉弄于他。而他雖然與呂賢相交不深,但是他看出呂賢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就看那r 在平尹村,他被李少之捉弄了一把,呂賢不僅沒有看不起他,反而在他羞愧要走的時候,真誠出聲阻攔,要交下他這個朋友,兩者對比,薛平丘自然願意與呂賢更親近一番。
呂賢倒不是因為剛剛敗給了李少之,無顏進園,而是因為,他實在不習慣來參加這種酸腐的文人詩會,今r 既然已經賣了蘇芩兒一個人情,兩人再不相欠什麼,自然是早走為妙。于是,呂賢不顧蘇芩兒的眼神,與薛平丘道︰「既如此,平丘兄,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蘇娘子,他r 再會。」說完,自顧自的朝門外走去,薛平丘趕緊跟上。
蘇芩兒此時臉s 鐵青的看著呂賢與薛平丘的背景,听著二人越來越低的私語聲
「思齊兄剛剛果真無詩?」
「呵呵,游園不值罷了。」
……
身後的蘇芩兒氣的直跺腳,剛想追上去問個清楚,誰知蘇定天卻不知打哪蹦了出來,一看到蘇芩兒就咋咋呼呼道︰「閨女,你快些進去招待那些白面書生吧,咱家可要累死了。」
蘇芩兒幽怨的看了一眼蘇定天,再看看呂賢已經消失的背影,只得跺了跺腳,轉身進了拱門。
蘇定天見女兒面s 生氣而去,模了模腦袋,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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