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煙居,雅園。♀
赴約之日,像往常一樣帶上了吳情。剛到無煙居,就有人前來迎接。還沒遞上請柬,一跑堂的就客客氣氣地來招呼了︰「二位是浮雲居的客人吧?」
吳情立馬送過去一把眼刀,激得那人趕緊解釋︰「客官千萬別誤會,只是上面交待了,今日午後會有一帶紗帽的氣質出眾的浮雲居的年輕公子光臨敝處,讓小的們要好生招待,故而才會大膽猜測貴客的身份,絕無……」
沒興趣再听下去,揚手示意他停止。
「知道了,帶路吧吳情見公子四處張望著,沒意思要處理面前的事的樣子,就張嘴代言了。
听到此話,那跑堂的愣了一下,見那公子沒有反應,才諾諾地應著去帶路。真是怪事年年有,那公子明明氣質不錯,怎會落個奴大欺主的境地?
無煙居的布局分三部分,前面的是裝飾華麗的玉石店面,中間的全是交易洽談的雅間,後面的是老板的雅園,三部分由牆面明顯地隔開了,只有一個小圓門連通著前後的兩部分。當然了
,這內里是有文章的。
領路的人到達距離雅園的門前十步遠就停下了,不敢再向前一步。守門的一人一見我們就趕緊開了門,說是有人正等著。
不錯的園子!這是進到里面後的第一感覺。
整齊,干淨,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片我喜歡的梅花林。由于昨日下的雪還未化,那塊兒顯得尤其明麗。
「你真的來了?」司馬孝還一直擔心這個人會不屑這個地方而請不動他,沒想到這人真的準時來了。
面對他欣喜的笑容,我有些不解,索性不去看他,把目光轉向梅林。
「風公子喜歡梅花?」這人怎麼這樣?自己就那麼沒有吸引力嗎?從剛才進來,他第一眼看的不是近處的自己,倒是遠處的梅林。真懷疑,若自己不先打招呼,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現自己?這會兒,瞟了一眼自己後,他又看向那梅林了。司馬孝頓感自己失策,當初干嘛多嘴建議皇兄種上梅樹?什麼時候那片梅林變得這麼刺眼了?
「不淡淡的,吐出了第一個字。
這個回答倒出乎司馬孝的意料。「那,風公子為什麼一直看?」
「只有那兒有顏色
司馬孝再次愣住,立馬往自己身上一看,果然,除了腦袋和靴子,一身白色。今天到底是哪個該死的家伙給自己著裝的?
司馬孝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平常的衣服大半就是各種白色的。因為歐陽泠風的一句話,從此,我們的司馬孝大人在他的面前就變成了花孔雀一只。
一行人請進到屋里,從旁側出來,繞過回廊,在靠近梅林處的小軒里落座。
司馬孝輕拍兩下,默就端著酒菜進來了。
「備了些小酒小菜,還望風公子不要嫌棄
「多謝。只是,不餓
這麼明顯的拒絕,司馬孝只遇到過兩次,且還是面對同一個人。第一次在幾年前顯國的相遇樓,第二次在這里。
一時間,四周無聲。
默見自己主子遭此待遇,火就起來了。憑什麼?不過也就是個落魄的前皓羽十一皇子!皓羽的皇帝都不被人放在眼里,更何況是他——一個被送給別人暖床的人的身份,連條狗都不如!
他憑什麼對自己的主子如此放肆!
感受到對面侍衛莫名其妙的輕蔑視線,渾身的煞氣瞬時蜂擁而出,向對面的的目標撲過去。
剎時,默被那股氣勢壓得僵住,冬日的暖衣也被冷汗浸濕了。
感受到自家公子的狀況,吳情也蓄勢待發。
「可否冒昧地問一句,風公子為何一直帶著紗帽呢?」司馬孝狀似什麼都沒發覺地問道,同時揮手示意默下去。
默猶豫了一下,還是听話地離開了,卻沒有離遠。太可怕了!自己怎麼就忘了那人不是普通的皓羽「下皇子」了呢?那人是皓羽皇子中的第一人,是皓羽先帝忌憚的人,是在毫無勝算的情況下逃離命運的人!
問都問了,還問我「可否問」?想看本大爺面目就直說,還以酒菜為借口?
早已收回煞氣的我慢慢地取下了紗帽,最後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中露出了一張稍顯清秀的臉。看到那人的臉由驚訝變為失望,心里頓感一絲笑意,同時也顯露在了嘴角。
現在的我可是易容了的,才不怕。但,誰來告訴我,為何本大爺「眼花」地看見有人在對我發花痴?!
板起臉,眼神瞬間冷凜起來。
「啊!在下失態了,還請風公子見諒!」司馬孝反應過來,立馬紅著臉賠禮。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麼丟臉的時候,居然看著一張人皮面具發花痴。自己只是沒想到那人會再一次露出笑容而感到驚訝而已。如果拿掉面具,那笑容和去年皓羽大殿上那邪邪的笑容又會是何種對比啊!
沒理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淺酌了一下。畢竟,現在還不能和他鬧得太僵。「禮尚往來,你的真名?」
沒想到,那人已經知道自己用的是假名了。「額,風公子說笑了,你面上的明明是面具嘛話說完,司馬孝就後悔了,這不是變相地承認了嘛!
「那日,你已見過哼,跟我繞!
「在下只是真心想和風公子交個朋友司馬孝突然間嚴肅起來,直直地望著對方,「在下司馬孝面前的人並非會接受威脅的軟弱之人,拐彎抹角的話,只會離他更遠。
司馬?瑞國皇室?看來,對方估計也查到自己的身份了。麻煩啊!
旁邊的吳情也感到事態嚴重,已經嚴正以待了︰「瑞國肖王爺,皇子中唯一的王爺?」
「事實上,在下上次已經猜到風公子的身份了——無「風」不「飛」。畢竟,我們有過三面之緣沒有理吳情,司馬孝繼續說著。
連名字都暗示出來了,看來身份是真的暴露了。呵,無「風」不「飛」嗎?還真是有趣的解說,可惜……
「但風公子放心,在下絕對不會向任何人多嘴的司馬孝著重強調了「任何人」三個字。
「三面?」雖然本人對與自己無關的人和事比較淡漠,但見過三面,我會完全沒有印象?
「嗯。約六年前,在顯國汗城的相遇樓;去年,在皓羽皇宮;前幾日,在通曉門
只是,最後一句,讓我很是驚訝。我的浮雲居並不屬于通曉門,但他卻說通曉門,也就是明擺著告訴自己,他和通宵門有關。
「其實,在下和通曉門門主有點兒交情。因為答應過別人,所以別的就不能多說了說到這里,已是極限了。
「原來如此!」
殺了他封口很容易,但是他的「任何人」能否相信還是一回事。自己對瑞國朝廷這塊兒了解得不是很透徹,處理一個不了解的特殊王爺,還不知會惹來什麼。況且,人家把通曉門門主都搬出來了。真的,不易冒險啊。
為表誠意,我也取下了面具。反正,他也見過了,我也不吃虧,換點兒信任,還能再多撈點兒信息。而且,額頭上的紅色印記也已被事先很好地用假皮遮住了。
看到風揚撕面具的動作,司馬孝警告自己要鎮定,但是在看到的一瞬間還是不由得怔愣。
「那,那在下叫你風揚可好?稱‘風公子’太生分了些回過神來,司馬孝找話說,緊緊地收住了到嘴邊的稱贊之辭。
「隨你
「對了,我已經把風揚你從通曉門要過來了,以後你就不用給別人辦事了。當然,你也不用為我做司馬孝自認為做得很好,連忙拿來討好人。
「哦?」看見那家伙洋洋自得的嘴臉,心里就不爽。誰讓你多管閑事了,混蛋!本來過得好好的,被你這麼一鬧,不引人注意才怪。還有那個「要」字,他還真能挑中本大爺的刺。「給別人辦事」?敢情爺我已經賣身給通曉門了?
能跟從不露面的通曉門門主要人,關系還真是不一般啊。那麼,可否猜測,那通曉門與皇室有關,更甚者,那門主就是皇室成員?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真他媽地活見鬼!居然,又跟皇室扯上關系。一瞬間,怎麼有種實驗室里被關在籠子里觀察的小白鼠的感覺?林曉,你到底……
听見對面的人對自己的所為就只有一個字的算不上評價的評價,司馬孝頓感失落。難不成自己擾了他的事?正想著,突感一股很混亂的氣息,而且越來越強,見風揚的面色不對勁,連忙出聲︰「風揚!」
對面的一聲焦急的呼喚以及背後的輕輕一掌讓我從混沌中清醒,連忙收住無意間散發出去的陰郁氣息。
看兩人的樣子,應該是被嚇到了。吳情好像很久沒有露出這種擔憂的表情了,上次是什麼時候?只是那對面的家伙,你是不是有點兒過頭兒了?
真是,居然在外人面前想問題想到快走火入魔,難道再像上次那樣找個人壓?搞笑!
「風揚是否身體……」司馬孝的關心只進行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主子,三皇子來了默顧不上禮節地急忙進來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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