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如來時一般,雪語還是與梁母同行,興許是昨日著涼緣故,雪語一上馬車便開始昏睡,車隊從何而來,便朝何處而去。
等雪語再醒來時,已經睡了自己屋子里。
「小姐,你可醒了,把我們都急壞了呢!」落橋站床前端著湯藥,看雪語睜開了眼楮,聲音說不出來歡喜。
自那日從無量寺回來至今,雪語已經昏睡了兩日了,請來大夫只說傷風著涼,舟車勞頓,休息幾日便好了,可是連著兩日雪語都未醒過。
「我,怎麼了?」雪語撫了撫隱隱作痛額頭,眼眸微微輕抬,看了一眼窗前落橋,聲音中也浸透倦怠。
「小姐,您自從那日從無量寺回來以後,就一直昏迷,都三天了!」落橋說著趕忙將湯藥放了一旁桌幾上,坐了床邊,小心翼翼將雪語扶了起來。
雪語輕輕眨了一下眼楮,微微點了點頭,正巧此時剪春從屋外進來,見雪語已經醒了,不免喜出望外,秀眉微垂,走上前來說道︰「小姐,您終于醒了!」說著,看了一眼桌上熱氣騰騰湯藥,便順手給雪語端了過去。
雪語眼帶迷離看著剪春,溫婉淺笑,看著她和落橋臉上也皆是倦怠,不免自責道︰「這幾日倒是連累你們受累了。」
「小姐莫要胡說,小姐現蘇醒了,就比什麼都好,我還擔心小姐萬一醒不來……」落橋話未說畢,就被剪春強了過去。
「呸呸呸,你就會胡言亂語。」說著,剪春便將手中湯藥遞了上去,復又說道︰「大夫說,小姐是著涼受了風寒,因著之前得過病,未好徹底,所以就嚴重了。」
雪語听剪春這麼說,水眸微微一轉,心道︰只怕是那時來汴京之時生病惹來暗疾。邊想著,剪春已經將湯藥遞到了嘴邊,雪語喝著輕輕抿了一口問道︰「我昏睡這幾日,府里可有什麼事情嗎?」
落橋听問還有些不明所以,倒是剪春,心如明鏡兒,又要了一口湯藥,吹了吹,道︰「這幾日府里還算安寧,二夫人那邊就和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呢。」
雪語點了點頭,心道,這件事王氏自己知道其中玄妙,只怕是鬧大了她也不一定有好果子吃。只是這趙媽媽失蹤之事,竟如此風平浪靜就不了了之了,如小石落入汪洋大海一般,連一絲漣漪都未波及到眾人?
想到這,雪語輕嘆了一口氣,一旁落橋見雪語仍舊一臉倦色,忙囑咐道︰「小姐還是多休息吧,不要關心別人事情了。」
雪語輕笑看著落橋,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語。
屋中,漸漸又恢復寧靜,剪春和落橋看著躺下又睡著雪語,輕手輕腳退出了屋子。
屋外,晨光正好,廊下一朵蘭花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長開了花,不遠處,池塘上,荷風裊裊,搖曳見風姿。清荷照綠水,芙蓉灼花蕊。
「這都幾日了,你家小姐怎還不見好?」
剪春和落橋二人剛一出門,便見詩然帶著映柳從院中一棵垂柳下走了過來,見二人行動小心翼翼,詩然嘴角微微一翹,眼中滿是得意神色。
「原來是二小姐來了。」剪春說著,給身邊落橋使了個眼色,二人便一起上前給詩然行了個禮,方又禮貌地解釋道︰「我家小姐剛剛用過藥睡下了,不知二小姐來可是有什麼事嗎?」
剪春話音剛落,便見一旁映柳彎月牙兒一般眼楮微微一挑,聲音略帶挑釁說道︰「你們這院里難道是有金銀財寶不成?怎我們沒事還不能來了?」說罷,冷哼一聲,狠狠甩了一下手中絹帕。
「姑娘若是當著二小姐面兒這樣說,可就冤枉死我們了。」剪春見這映柳一副仗勢欺人樣子,雖然心有不甘,面兒上卻也不與她一般見識,趁著身旁落橋還未發作,趕忙賠笑拉住了落橋。
落橋臉色一沉,不滿瞥了一眼映柳,正欲反駁,卻見剪春拉住了自己,怎會不知剪春用意?不服氣掃了掃衣袖,神色稍作緩解,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就說今日這太陽怎麼打西邊上來了……」
「啪」一個耳光,將落橋未落話音打斷。
落橋登時愣了那里,眼楮瞪得溜圓,滿眼不可思議看著眼前映柳,霎時間,臉上便浮起了一個手掌印。
「jian婢,這里哪有你說話份兒?」映柳不以為意擺了擺眼珠子,見一旁詩然並未阻止自己,氣勢越發強勁起來,語氣咄咄bi人,絲毫不給落橋還嘴機會。
剪春幫看著落橋被打,心中如五味瓶打翻一般難受,趕忙將落橋攔了懷里,面色陰沉掃了一眼映柳和詩然,見詩然氣定神閑,置身事外樣子,狠狠咬了咬牙,冷言道︰「映柳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落橋此刻也回過了神來,單手捂著火辣辣燒疼臉,豆兒大淚珠子「咕嚕咕嚕」眼眶中打轉,聲音哽咽說道︰「你欺人太甚。」話音落定,落橋便想抽開被剪春抓著手反打過去,卻不料剪春似乎早已預料自己會有此舉,緊緊捏著自己手,似是告誡自己要隱忍。
「看看你們這沒歸沒矩樣子,我不過是替你家小姐管教管教你們罷了,端,你家小姐也是不懂規矩人。」映柳邊說邊滿眼恭敬看了一眼詩然,語氣謙卑地贊道︰「若不是我家小姐謙卑恭讓,就你家小姐那樣子能被大皇子看上?真是荒謬……」
「只怕荒謬是你們吧?」
雪語聲音如萬年寒冰一般,讓人不寒而栗,猶若空谷絕音,飄渺無蹤,映柳本還說得意,此刻忽然被雪語打斷,面上得意神色若冬天窗欞上凝結冰晶一般,死死定了那里,唯有一雙靈動月牙兒眼,透出一絲略顯後怕驚色。
「大、大小姐。」映柳轉身,語氣中已沒了方才盛氣凌人,見雪語面色不善,又不覺心中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