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晨曦透過薄如蟬翼窗紙投窗下蝶幾之上,屋中光暈回轉中,就見王氏神態怡然斜倚對面貴妃榻上,看著蝶幾上浮水白蓮靜靜飄蕩,將手中紅棗遞給身側伺候畫眉,目光又落了椅子上詩然身上。
「昨日之事,你太魯莽了!」王氏說著眼神又落了蝶幾白蓮上,起身將茶盞端起,輕輕抿了一口,眼中再無方才儀態。
詩然一張俏臉頓時變煞白,嫣紅櫻唇微微撅起,聲音若風掃珠簾一般,「我也不過是想教訓她一下而已。」
「啪」一聲,王氏手中茶盞已經狠狠落了案幾上,「 當」一聲脆響,茶蓋已經落了地上摔得粉碎,桌上茶水濺到處都是,王氏復又輕拍了一下桌子,柳眉一挑,原本氣定神閑神色哪里還留得半分,怒口道︰「你太糊涂了!」,說著狠狠地瞪了一眼詩然。
詩然顯然沒有想到王氏會發這麼大脾氣,雙目微微瞪圓,臉色已經憋得通紅。聲音若被狂風亂卷落珠,慌亂起來。「母親!不會是……」
「哼!」王氏蔻丹寒光一閃,眼中凌厲一掃而過,「你真是低看了你父親!若不是他有心偏袒,你以為你和旻昊還能這里相安無事嗎?」
「我也不過是……」詩然美目微抬怯生生看了一眼王氏,問道︰「那父親又是如何說?」
王氏雙手緊握,冷言道3A「還能如何?自從那丫頭回來,我告誡過你多少次了?明爭暗斗你就是不听!」王氏說著見詩然一臉無措,又冷哼道︰「昨日是你祖母大壽,你竟然敢這般胡來!我看你仔細是沒把我話放心上!」
王氏說罷,便站了起來,屋子里面走來走去。
詩然看著母親一臉氣急敗壞樣子,知道昨日之事必定讓母親父親面前受了不少委屈,便故作可憐哀求道︰「母親,我知道錯了。」
「哼!知道錯了?以後看你這般胡鬧!我是欲要你當太子妃!你若這期間鬧出半點差池!名聲掃,我這麼多年來苦心不就要毀于一旦了!」王氏說著,駐足立了蝶幾之前。
一陣潮風穿堂而過而來,梨木雕花窗戶被刮得「吱呀吱呀」作響,白蓮水中輕浮隨風蕩漾,漣漪微起,復又平靜。
「事到如今,這件事既然已經出了,那就只能將錯就錯了,宇文靖與你父親朝中本來就素來不合,此番讓他捉住了挑事兒由頭。」王氏眼眸中晶光閃爍,暗紫色眼影氤氳光線里讓人感覺到一絲邪魅。
剛剛下過雨,院中青石板路上還侵染著斑駁水跡,青草上水珠晶瑩滾動著,一陣清風拂過「啪」落了土里,消失無影無蹤。
雪語一路朝浣紗閣走著,裙擺所到之處難免沾上了少許水漬。
「小姐,昨日之事老夫人不是說交給老爺處理了嗎?」剪春看著臨近一直粉荷,眼中皆是不解,她不明白,這次小姐為何如此積極想要讓老夫人揪出背後指使之人。
雪語看著遠處綠影中若隱若現陽光,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昨日肖海泉看詩然眼光她也刊了眼中,心知肖海泉必定有所袒護。
「昨日之事,是故意有人想要壞我名聲,我又豈能善罷甘休?這件事看起來似乎已經平息,實則余震未消。」
剪春哪里知道這其中利害關系,只听雪語這麼道來,便匆匆隨雪語朝浣紗閣走去。
「大小姐,大小姐……」
剛行至浣紗閣門口,雪語便听到身後有一個人喊自己,轉頭,便見是府中傳話管事劉達匆匆從前院而來。
駐足等候,劉達走近了便對雪語行了個禮,喘了口粗氣,拜道︰「大小姐,老爺前廳請您過去呢。」
雪語听言,眼波微轉,疑聲問道︰「這個時候,爹叫我過去有什麼事呢?」
劉達垂首眼楮微抬,滿眼精明回道︰「方才似乎是宮里來人了,說傳旨召大小姐進宮呢。」
雪語听劉達這麼一說,不覺微微一怔,臉上滿是驚異神色,若說梁文儒為了宇文拓之事找自己還情有可原,如今竟然說是宮里召見?這件事發展未免出乎了自己意料。
這般想來,雪語水眸暗潮微蕩,點了點頭道︰「那就有勞劉管事帶路了。」
劉達听言做了一個請姿勢,便帶著雪語朝前院走去。
穿過花園,轉彎再過一個屏障便是前廳,雪語遠遠就看到一個男子背對著自己和梁文儒站于正堂之中。雪語看那男子身形甚是眼熟,眼中不覺又浮起了一層疑色。
待走近了,劉達先前一步進堂拱手拜道︰「老爺,大小姐來了。」
雪語隨後入堂,垂首恭敬給梁文儒和來人行了個禮,只見那人一身藏藍色綢緞長袍上用青線精致繡著一副栩栩如生青龍出雲圖案,腰間束著一條八寶攢花長穗宮絛,瓔珞上瓖嵌著藍寶石、黃寶石、紅寶石,若璀璨銀河懸掛九天一般系腰間。
「這就是小女雪語,王爺應該是見過。」梁文儒看著雪語給軒轅麟隱介紹道。
「恩,小王和令千金確實有數面之緣了。」軒轅麟隱聲音還如以往一般,若水似冰,卻又如霧似風,讓人捉模不透其中用意。
雪語听來人竟是軒轅麟隱,心中不禁一顫,暗自思量,怎麼會是他?
想著便听梁文儒聲音少有溫厚說道︰「起來吧。」
雪語听言,起身微微抬首,正好對上軒轅麟隱如水一般目光,雪語看著他眼下一點朱砂,不覺心中又蕩起了一絲漣漪,面上卻仍舊淡若清風,淺笑有禮。
「既然梁小姐已經來了,那本王就先行告辭了。「軒轅麟隱說著,便朝梁文儒拱手行了個禮,順爾看了一眼身側雪語說道︰「本王此行只為接大小姐進宮,大小姐請吧。」
說著,軒轅麟隱做了一個請手勢。
雪語莫名其妙看了一眼二人,朝後微微一退,疑聲問道︰「你讓我進宮,總要說明緣由吧?」
軒轅麟隱溫爾一笑,「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