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院中蟲鳴起伏,偶爾有夜鶯啼鳴,暖風掠過幽幽燭火,珠簾「嘩嘩」作響。
落橋倚桌前,腦袋一沓一沓點著,看剪春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來,「剛才就她精神好,這會也泛起迷糊了。」
雪語看著落橋,側目朝外面看了一眼,眼中贏著一層銀輝,轉頭,溫婉笑言︰「這麼晚了,都休息吧。」
話音剛落,正欲起身,卻听屋外樹間忽然傳來一陣「沙沙」響動,雪語一個激靈,只見一個黑影從院中朝這邊飛來。
剪春此時也注意到了屋外異響,循聲望去,卻見那黑影已經飛入了廊下,和雪語對視了一眼,也不敢耽擱,趕忙拉起睡懵懂落橋,跟著雪語朝窗後竹蔓閃去。
落橋被忽然驚醒,大為不滿,正欲開口言語,卻見剪春給自己做了一個噤聲手勢,又見雪語神色有異,隨之眼神望去,卻見一只白鳥已經從窗框上跳進了屋里。
雪語看著眼前月下羽毛閃著瑩光,凝白似雪大鳥,不是那日梁母屋中看白鳳又是哪個?
心下不覺有些疑惑,這軒轅氏平日里素來是囂張跋扈主,怎會做出如此齷齪事情呢?正是如此想著,卻見那白鳳腦袋輕巧左右轉了兩下,頭上鳳冠「嘩」一聲,若綻放葵花一般,忽然,就見她一雙眼楮咕嚕嚕一轉,「撲撲」扇了兩下翅膀,便朝自己設好陷阱飛了過去。
雪語心中一緊,握著繩子手,不由緊緊攥成了拳頭,看著白鳳警惕繞著竹籠邊界範圍亂蹦,額上不由浮起了一層冷汗,趕忙給一旁剪春使了個眼色,朝窗台看了一眼。
剪春會意,輕手輕腳欲將窗戶放下以防萬一,卻不想這白鳳似乎被籠下殘花所吸引,沒蹦兩下,便揮著翅膀一頭扎了進去。
雪語手上也不敢怠慢,狠狠一拉,就听「 」一聲,竹籠便已經緊緊扣了地上。
白鳳這時才意識到自己上當,揮著翅膀竹籠中亂撞,落橋此時已經清醒了大半,一個激靈便撲了上去,將竹籠狠狠扣了地上,只感覺籠中飛鳥受驚亂蹦,眼中帶喜轉頭說道︰「小姐,我把它給扣住了!」
雪語听言也不反駁,蓮步姍姍走了過去,看著落橋身下竹籠,輕聲說道︰「把這畜生收好!可不能讓它跑了。」
剪春听言趕忙點了點頭,和剪春一起將竹籠貼地移到了一旁,又找來重物壓上才算了事。
白鳳竹籠中蹦了許久,似乎是精疲力竭了,才不再反抗,雪語躺床上,輕闔雙眼,听著屋中漸漸安靜,才輕舒了一口氣,琢磨著明日去找軒轅氏,應該如何說辭。
第二日一大清早,雪語便從窗下爬了起來,福嫂子按照雪語吩咐天剛傍亮便送來了事先準備好鳥籠,雪語心有芥蒂也沒有多留她,只讓她放下鳥籠便讓剪春送她出了屋子。
雪語看著屋中櫃子下一動不動竹籠,便讓剪春和落橋幫忙欲將白鳳從竹籠里捉出來。
白鳳剛開始還籠中掙扎,左右閃躲,只是少頃,似乎是感覺自己走投無路了,便三人圍追堵截之下放棄了,被雪語一把從籠中捉了出來,轉手塞進了鳥籠。
剪春拿著鳥籠也不敢耽擱,順手就將鳥籠門扣了起來,白鳳隆重撲騰了兩下,便灰頭土臉站了那里一動不動看著三人。
「小姐,這鳥已經捉住了,你真打算給三夫人送去嗎?」剪春低頭看著籠中鳥兒,她還是第一次見羽毛如此建白無暇鳥兒,尤其是它頭上一生氣時綻開鳥冠,自己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雪語看出剪春和落橋眼中驚艷,眨了眨眼楮,點頭道︰「這鳥本就是珍品,這院里也只有三夫人才有,如今忽然丟了,她必定著急找出尋找,此刻送去,正好問清楚事情來龍去脈。」
雪語說著,秀美微微一挑,側眸輕睨了一眼已經被移至桌上蘭花,眼底是狐疑,心道也只有挑明兒了,這事才能真相大白。
見雪語已經下定決心,剪春和落橋也不敢多說,便帶著鳥籠和那盆已經幾近枯萎蘭花神色悠然朝軒轅氏榮芳閣走去。
此時院中往來下人已經見多,陽光初照,整個相府也被籠罩一團金色霧靄之中。沿湖而行,道路兩旁垂柳依依隨風輕擺,偶爾有幾只晨鳥樹影間攢動,惹得籠中白鳳也不禁扯著嗓子喊道︰「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
落橋側听白鳳這般說,不禁失笑,「小姐,這怪鳥倒是有靈性。」
雪語听言,點了點頭,看著剪春手中鳥籠,心中暗道︰這麼伶俐鳥兒,若是讓有心人利用了,也怪是可惜了。
腳下鵝卵石小路漸漸消失不見,看著榮芳閣門口牌匾上幾個端秀大字,雪語深深吸了一口氣,院門緊鎖尚未打開,雪語便猜想,必是軒轅氏還未起床。
「吱呀」一聲,一個身著錦繡團花盤頭婦人從院中將門打了開,見是雪語站門口,眼底不禁升起了一絲常人不易察覺疑惑,順爾便換做一副笑臉,問道︰「大小姐來了?」
雪語認得此人正是榮芳閣外伺候升娘,自己前生和她打過交道,記得她是個慣會趨炎附勢,看人臉色行事兒主兒。
想到這,雪語也換做一副笑臉,盈盈道︰「是升娘啊!我來拜見三姨娘,不知道她可醒了嗎?」
「大小姐怪會挑時候!來倒巧,我們夫人也是才醒,這不,我才出來開院門。」升娘說著,又看了一眼跟雪語身後落橋和剪春,見剪春手上提了鳥籠,心中不覺又多了幾分疑慮。
「我餓了、我餓了!」正是此時,籠中白鳳似是感受到了榮芳閣氣息,不合時宜叫了起來。
升娘怎麼不會認得白鳳聲音,眼中驚色顯,慌然問道︰「這、這白鳳怎麼會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