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鷹本不想惹是生非,所以剛剛用了橫行法避開葉秋,可他如此咄咄逼人,卻也沒必要繼續隱忍下去了。♀
單手托著茶杯,頭也沒抬,另一只手卻金光綻放,好似黃金真龍騰空而起,直奔葉秋的蒼龍而去。
葉秋單手箕張,形似龍爪,五指吐出氣勁吞吐不休,仿佛生生不息,無窮無盡。
轟的一聲巨響,木桌、碗碟盡皆化作齏粉,葉秋的手掌陡然頓了頓,竟被彭鷹的拳頭逼退了幾分。彭鷹用的是魚龍橫行法,雖看似簡單,但無論力道還是角度、節奏都秒到巔峰,即便是也桑木宮少主也不禁為之駭然。
葉秋雖然暫時受挫,可身子卻如老樹生根般巋然不動,身上的白袍忽然蕩起漣漪,從腳至上,涌過手臂,手掌赫然又憑空生出極強的勁氣來繼續向彭鷹抓去。
彭鷹並不知道,這是桑木宮獨有的功法,名為生息法。
生生不息,如大潮涌動,天下五行功法之中生息法屬于木性,算得上是木性功法中的翹楚。葉秋年紀雖輕但畢竟是超級仙門的少主,自小進補,靈藥仙草吃了無數,修為硬是被催生到點山境一品頂峰,還要比彭鷹高了半籌,以他的年紀的確足以傲視群雄。正是這份自傲,所以剛剛他並沒將彭鷹放在眼中,卻沒想到吃了個暗虧,這一次,卻無論如何也要讓彭鷹吃個苦頭了。
彭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能在敗中取勝的功法,不禁也是一愣。可他如今已非吳下阿蒙,見狀卻沒有一絲慌亂。
戟指,戳去。
受左槍啟發,彭鷹此刻已無需仙劍也能用出往生劍意來。
死氣陡然綻放,方圓一丈之內的虛空充滿劍形,兩根手指並攏如同劍鋒,指尖出虛空坍塌,竟發出悶雷般的巨響。
噗!葉秋的掌心濺起點點血花,大半截衣袖炸成漫天蝴蝶。他悶哼了聲,無可奈何的退後半步,再看彭鷹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懼色。
「你……是誰?」葉秋沉聲道。
「路人一片狼藉中,只剩下彭鷹身下的椅子和手中的茶杯安然無恙,他若無其事的回答,端起茶杯抿了口,露出一絲微笑。
這瞬間的巨響,令端木青和刑七同時停了下來,兩人愕然向葉秋和彭鷹望去,卻都不知道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一個路人葉秋冷哼著,氣得聲音略微顫抖,他瞥了眼門外,忽然拍拍手掌,頓時從門外飄進幾個人來,都是已有些年紀的修仙者,各個真氣沸騰,氣勢如岳峙淵渟,顯然都是極為難纏的強者。
彭鷹目光一冷,知道今天這事恐怕不能善了了。這幾個修仙者修為竟然多數都和自己不相伯仲,真要打了起來,自己就算能夠逃月兌,可端木青主僕四人和伶俐蟲卻逃不出去了。
「既然你不肯說出來歷,那等你死後,葉某也只能給你豎一塊無字碑了葉秋冷笑,正想大開殺戒的時候,樓上卻忽然探出個碩大的腦袋來。
「葉公子,能饒人處且饒人啊
彭鷹和葉秋等人頓時愕然望了上去,都沒想到二樓還有人沒有離開。彭鷹這一看卻又連忙把頭低了下去,那個大腦袋的家伙自己竟然認得。
飛舞的大頭,潘崖!
緊接著,潘崖旁邊又冒出個人頭來,卻正是鮑青靜。
彭鷹不知道自己為何下意識的就想躲避,或許是當初假扮海無波,對他們有些愧疚吧。不過他忽然想起潘崖和鮑青靜都沒見過自己的真面目,即便抬起頭來又能怎樣?他這才松了口氣,默默的看向樓上。
葉秋卻不認識潘崖和鮑青靜,冷冷的道︰「你們是誰?」
端木青卻似乎認識潘崖,頓時心花怒放的叫道︰「潘兄,你怎麼在這?」
潘崖一笑,和鮑青靜飛身落到樓下,先拍了拍端木青的胳膊然後晃著大頭到了葉知秋面前。
「葉公子,我們不過是無名之輩而已,不過這東西您應該認得吧?」說著他從懷中掏出左家令牌來在葉秋面前一晃,滿臉微笑。
葉秋頓時皺起眉頭,肅然道︰「左家的人?」
「沒錯潘崖微笑點頭,「葉公子,恕我直言,這位端木公子算是我的舊交,所以我也知道他和伶俐蟲感情篤厚,是絕不會把他當個玩意賣給別人的。這倒不是他故意薄了您的面子
「而反過來看,這件事葉公子做的也的確是有些咄咄逼人了,這不是巧取豪奪麼?踫到這樣的事情,即便您是桑木宮少主,我們身為左家仙判也不能不管一管了
「管?」葉秋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管我?憑你?」
潘崖笑著搖頭,拿出自己的鐵冠戴在頭上,表情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我有幾斤幾兩,怎敢管葉公子的閑事?我憑的是這頂鐵冠,憑的是左家的名聲,也憑的是這仙界鐵律!」他屈指在鐵冠上輕彈,頓時做金鐵交鳴之聲,那語氣也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葉秋皺皺眉,卻被潘崖幾句話逼的說不出話來。他蒼白的面頰慢慢浮出一絲嫣紅,卻不是羞臊,而是惱羞成怒。
「好個鐵冠仙判,你叫什麼?」葉秋強忍怒火冷笑道。
「潘大頭潘崖嘿然笑道。
「潘大頭?」葉秋冷笑三聲,獰然道︰「我們後會有期!」他雖然完全沒把潘崖放在眼里,可惜他是左家仙判,而他又要迎娶左魚兒,這時候自然不能輕舉妄動。
以後再將你們碎尸萬段。葉秋冷眼看了看潘崖、端木青和彭鷹,轉身就想走。
這時鮑青靜忽然冷笑道︰「葉公子,我還有一句良言相勸
「哦?有何指教?」葉秋強忍著怒火,回頭冷笑道。
「剛才我們在樓上听得清楚,你說要去左家見你未過門的妻子,是魚兒?」鮑青靜不屑的笑道︰「可據我所知,家主還未答應這門親事吧,我奉勸葉公子還是謹言慎行一些,畢竟我們女兒家的名譽堪比性命,容不得旁人在外胡言亂語
這鮑青靜也是個火爆性子,說話直來直去,否則也不能有個搖頭豹子的綽號。葉秋听的眉峰聳動,險些壓抑不住心底的火氣,而這時,彭鷹肩頭上的伶俐蟲卻忽然唧唧奸笑著跳了起來。
飛身落地,在滿地狼藉中撿起一小截殘存的魚尾,又快若流星的射到了窗台上。伶俐蟲學著葉秋的模樣,將半截魚尾掩住口鼻,扭捏作態的走來走去,彭鷹呆呆的看著,頓時哭笑不得。
倒並非是伶俐蟲把葉秋學的惡劣,而是那副搖曳生姿的模樣,真的像極了伶俐鬼……
窗外早已圍滿了百姓,大家看著伶俐蟲那副模樣,再看看葉秋,頓時哄堂大笑。
葉秋原本白皙的面龐頃刻間變得青紫,他惡狠狠的看看房內諸人,卻忽然嘿然冷笑了聲,就那樣拂袖而去。
彭鷹看著葉秋帶著手下沖天而起,轉眼不見蹤影,心中卻有些不安。這個葉秋明顯是個睚眥必報的東西,雖然被潘崖和鮑青靜逼走,恐怕還有後患啊。
伶俐蟲看著葉秋消失的方向奸笑了兩聲,甩掉魚尾跳到端木青的肩頭。而端木青也終于松了口氣,熱情的給潘崖一個大大的擁抱,笑道︰「潘兄,你這家伙既然來了怎麼不去我家坐坐?未免也太見外了吧。不過今天這事我還真要多謝你呢
「謝我干嘛,還是謝謝剛才幫你的那個小兄弟吧潘崖等人笑著扭頭看去,卻愕然發現彭鷹已不知所蹤。
「咦?人呢?」端木青撲到窗旁四處望去,卻只看到眾多百姓,彭鷹卻早已蹤跡全無。
「這小兄弟究竟是誰啊?剛剛雖然是驚鴻一瞥,可他明明和葉秋斗得旗鼓相當,像他那般年紀,難不成已經到了點山境?」潘崖也是一臉困惑
「看啊,這里有字鮑青靜指著牆壁說道,端木青和潘崖連忙看去,見牆上果然有四個大字。
小心報復!
三人同時沉默無語,半晌潘崖才苦笑道︰「這小兄弟說的倒是沒錯,桑木宮在修仙界中地位超然,葉秋既然是桑木宮少主又怎能咽下這口惡氣。我和豹子是左家人,他或許還有三分忌憚,可端木兄弟你就要小心了啊
端木青苦笑,「那又有什麼辦法?這真是禍從天降,早知道今天就不偷偷下山偷腥吃魚了……」
他說的好笑,潘崖和鮑青靜也不禁莞爾,三人再看那四個大字,停頓了半晌忽然異口同聲的說道︰
「這字寫得可真不怎麼樣……」
彭鷹是有心示警,可惜無論端木青還是潘崖鮑青靜都是天塌了也不怕的性子,倒沒人真的放在心上。端木青揪住潘崖,笑道︰「潘兄,我不管你來此地有何公干,今晚一定要去我家住去,我們把酒言歡如何?」
潘崖一笑,道︰「那是當然,誰不知道你端木青是遠近馳名的小孟嘗?別人能吃你的喝你的,老哥我更不能客氣了。豹子,走!」說著他也抓住鮑青靜,一同走向門外。
走著,鮑青靜忽然露出些許狐疑之色,在潘崖耳邊問道︰「大頭,我總覺的剛才那小兄弟出手的時候有些奇怪。他雖然是徒手,但那瞬間分明有劍意曇花一現,而且那劍意我總覺的似乎在哪里見過,這是怎麼回事?」
潘崖眨眨眼,苦笑道︰「說實在的,我心里還迷糊著呢,可那小兄弟出手實在太快,我這眼楮都反應不過來啊……」
「算了,別想了,人家又不願意見我們,走吧走吧潘崖搖搖大腦袋,拉著鮑青靜隨著端木青向老翁山方向飛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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