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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共度一生

好不容易沐浴完畢,伯臨將晚膳送到我房里的時候,就見我坐在地上的軟塌上趴著身前的低矮木桌,將半張臉埋在交疊的臂彎里,眼底是深深的憋屈、無奈和郁悶,身後是跟隨我跪坐著的青緞,柔美精致的臉上透著欣然的笑意,鳳眸柔光,攝人心神,一手捧著我半濕的長發,一手用一條干淨白皙的布擦拭著。

紅衣和白衣交錯,兩人的表情是如此不搭調。

伯臨微微怔了怔,唇角勾起輕柔的笑,邁步進了來。「小少爺,當家的,用膳吧……」

我從臂彎里抬起頭來。「啊,伯臨……有勞了。」

他淺笑,將檀木制托盤上的幾碟清淡而精致的小菜一一擺放在我面前的矮木桌上,以及一小盆的清粥,兩套碗箸。

我掃視了一下,遲疑了會回頭對身後的人問︰「……你,還沒用晚膳?」

青緞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只是微微頷首,而後抬起頭來,鳳眸流轉熠熠生輝。「我想等你一起用……」

于是,頭更痛了。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支著額頭對伯臨道︰「下次……我盡量早點回來。」

「好的。」伯臨會意一笑,執起托盤正要起身,忽而詫異地看著我的臉,「咦,小少爺……你的臉似乎很紅,莫不是發熱了?」說著便伸手貼住我的額頭。

我雙眼發直地看著面前的菜肴,感覺到他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愜意,昏沉沉地腦子得以片刻的緩解。

你爺爺的,還真的發熱了不成?本來風寒就還沒好,加上發熱無意是雪上加霜了。

我懊惱地吸了吸鼻子,就听伯臨憂心地道︰「果然是……小少爺,這都是因為您長時間落水後又受風的緣故。」

「伯臨,你去準備點熱水來吧。」青緞的手輕輕掠過我的發間,淺聲道。

「是,當家的,伯臨這就去。」語畢,他便躬身退下。

伯臨一走,我也便強打起精神來,揉了揉臉,長吁一口熱氣,開始將粥盆里的粥一點一點地舀到兩個碗里。菜式雖然清淡,但對我來說還是很豐富的,自從告別的頓頓吃饅頭的日子,美食對我也越來越有誘惑。

要不是因為身體受病,三餐也不會這麼清淡了。

感覺到發絲被一縷一縷地挑起,捻弄一番之後又放下,我回頭去,卻見青緞已經放下擦拭的布,該以木梳輕柔地梳理著我的發絲,白皙的手,墨色的發,紅揚木的梳子,三種顏色交疊在一起穿插著,手如柔荑,顏如舜華,眸含秋水,百媚眾生。

較之過去的肝腸寸斷,聲嘶力竭,這種溢滿溫柔和滿足的安詳靜怡,暖徹人心,令人不忍驚醒他的美夢。

萬般感慨襲上心頭,我嘆了口氣,醞釀了一下字句和情緒,緩緩道︰「……謝謝,你也餓了,過來用膳吧。」

他終于將木梳放下,坐到我右側來,視線在我疲憊的臉上游移了一下,也不急著動手,伸手貼在我的額前,秀眉輕蹙。「瀲,你的額頭很燙,要不,明日的訓練還是別去了……」

這個動作令我微微僵了僵,而後盡量放松下來,托著下巴悶悶地道︰「不了,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期限就要到了,這種時候不能再休息了。」更何況,朧一定會滅了我的。

鼻息間都是熱氣,端起那小碗粥來喝了一口,竟是味如嚼蠟,暗嘆一聲只得繼續喝。

知道無法說服我,青緞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碗里的粥,白白的,黏黏的,紅唇輕啟。「……瀲,除了我,還有誰知道你是……女子嗎?」

我擰著眉看了他一會,移開眼神。「沒有……」

除了他,只有樓碧月知道,他們又不認識,說了也沒用,至于白瑯寺里的慧淨師父、慧遠師父和明心師兄,不提也罷。

「祁玄英不知道?」

「嗯。」

他若有所思地捧起粥,輕擰了一口,目光透著些許迷蒙,燭光籠罩之下,微垂的濃密睫毛在鳳眸下罩下一輪半月的陰影,唇色被粘稠的清粥潤色過後,呈現出柔女敕鮮滑、嬌艷欲滴的光澤。

這個角度看起來,竟然,比女子還要美艷十分。

我微微失神,看著他側臉精致柔滑的輪廓,一口粥含在嘴里半天沒咽下去。

太久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男裝示人,先是以薩卡王子的身份過了兩年的草原生活,而後又進了全是僧人的白瑯寺當了掌馬僧,我似乎早已將自己看成是男子。

什麼時候,我會開始對女子的容貌和性子評頭論足?樓棲然,還有那青樓的女子,引鳳太後,寶瑟公主,她們在我眼里個個都如此出色絕塵。我會對樓棲然感到羨慕和欣賞,會對寶瑟公主感到欽佩和尊敬,卻似乎忘了注意身邊的男子也是如此的出類拔萃。

仔細想想,樓碧月人雖性子不好,卻與樓棲然一般直率,花容絕俗之姿,何嘗不是一個翩翩佳公子?

輕彤永遠面無表情,如此面癱,但他忠心耿耿,為人穩重,從不自亂陣腳,從容淡定。

裴焉雖有些愛戲弄人,但身為右相卻不顯擺官威,甚至不可否認地對我照顧有加,心思縝密,風雅不羈。

至于祁玄英,作為一代君王,年紀輕輕便身居朝廷至上,知人善任,手段精湛,他的能力自然不容小覷。

還有這面前的青緞,再怎麼不濟,也有他擅長的奇門遁術,尤其執著于感情,傾國傾城的容貌,不也是如此絕世出塵麼?

想到這里微微一汗。你爺爺的,這麼說來,一般女子都會想到這些的,可我不但沒有,還竟然注意女子比注意男子更甚,莫非我……日!我可不要當同性戀!

見我面色有異,青緞放下手上的碗。「瀲,你為何……這麼看著我?」

因為……突然想到,自己面前就有個斷袖。

我臉色抽搐地搖頭,扯出一個笑。「沒什麼……對了,你為什麼會……喜歡同性之人?」總覺得,于理不合。

他僵了僵,眉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我,只是自小……就被訓練成,小倌……」

我一滯。

「……對,對不起,……算了,當我沒問,你別說了……」

他微微點頭,頓了頓,又對我輕柔一笑︰「但是,現在不是了……無名宮很快便會消失,我也不再是魅,等你任務完成之後……瀲,你願意讓我一直陪著你嗎?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里,畢竟這里是風塵之所,如果你願意,我便隨你離開,不論你想去哪里,我都願意跟著你……」

我的呼吸有了片刻的停滯。嘖,又是這樣,永遠附屬的角色,他跟明心師兄莫非也是這樣?說什麼要永遠追隨對方,結果反被遺棄。

「青緞……你誤會了,我其實挺喜歡這里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避重就輕。

「真的?!」他呆滯地看著我,眸光透著一抹驚喜,「你願意呆在這里,一直嗎?」

「呃……」

作為一個容身之所,這里不會輸給白瑯寺,但如果說一直呆在這里,那也不可能。

不過,青緞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任務完成之後,我便會離開皇宮了,到時候帝京是不能呆的了,白瑯寺也回不去了,我是不是應該早點給自己找個安身之所,考慮著安安靜靜地過一輩子呢?

腦子里竟開始勾勒一個畫面,山林間的小茅屋的屋頂上,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重重疊疊地山丘和密林,身邊散落著零零碎碎的紙鶴。

一邊的手突然被輕輕地按住,我一僵抬起頭,就見他已經挨近過來,花香襲人,眸含秋水,堅定而柔情。「算了……總之,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會跟著你,一生一世。」

呃——

我表情一陣錯愕。方才宛若誓言的話鑽進耳里的一瞬間,腦海中的畫面竟多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與屋頂上的我各坐兩端,近看兩人的距離如此遠,放遠開來便是同處一個屋檐上。

將一粒褐色的藥丸送進我微張的嘴里,魅靨深深含情帶笑。「記住我的話,這個是對你的病有幫助的藥,等會你會覺得全身發熱,等出了汗之後便會覺得好多了,伯臨很快就把熱水送來,你再沐浴一番後便可休息。」

指尖滑過我的下唇,令我臉上一陣窘迫,將藥咽了下去。「謝,謝謝……」

日,弄到現在這個局面,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他到是忘得一干二淨,徒留我一人別扭。

剛才竟他那麼一說,竟萌生了想尋找共度一生之人的想法……可是,像我這樣的人,有誰會願意陪著呢?應該是薩卡族的人們和疾雲吧。可,草原,已經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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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筆者發現似乎有人刷票,不帶你們這樣的,雖然這可以體現出你們對角色的喜愛,但只會讓程序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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