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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夜間的發現

西弗勒斯坐在馬車中,透過車窗看著外面曾經看過一次的景象。和初夏時分的景色不同,冬季的艾爾文森林顯得比較岑寂,厚厚的干枯落葉堆積在地面,偶爾跑出森林覓食的野獸踩在上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再冷一點,就會下雪了維里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他溫熱的體溫,貼在了西弗勒斯的後背上,從西弗勒斯的肩頭處看向外面。

西弗勒斯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但維里蒂一點也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握住了他的手︰「手好冰,你冷嗎,西弗?」

「不西弗勒斯搖搖頭。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保暖咒,但他出發前被維里蒂準備的厚袍子和斗篷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哪里還會冷,只是這樣讓他感覺自己又欠了這個人一大筆。維里蒂挺了解西弗勒斯,猜到他不會願意接受平白無故的照顧,在西弗勒斯說出拒絕的話之前,告訴他這些衣物連那一打敏捷藥劑的價值一半都不到,這才讓西弗勒斯安心了許多,只是物品的價值體現並不只是在價錢上面,維里蒂的這份用心讓他有些不自在,暗暗決定了以後再多做些維里蒂用得上的藥劑來做為補償。

兩個人擠在一起看了一會窗外的景色,呼出來的白霧糾纏,卻真的讓西弗勒斯感覺寒意沒有之前濃重了。

維里蒂偏過頭,模了模西弗勒斯被窗口的寒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還說不冷,鼻子都凍紅了

西弗勒斯這下連臉都紅了起來,轉身將維里蒂推開,低聲抱怨道︰「別做這麼幼稚的舉動!維里蒂少爺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把腦子也收進行李里面了嗎?要不要我幫你通知你的僕從回去幫你找找腦子?」

「西弗……」維里蒂看著西弗勒斯惱羞成怒的樣子,低聲笑了起來。

坐在對面的奧德文合著眼楮似乎在閉目養神,但其實並沒有睡著,這兩個少年的打鬧讓他嘴角微微彎了起來。安東尼也真不知道是走了什麼好運,居然收的兩個學生都是雙方面的天才。

他知道維里蒂魔力不穩的情況,安東尼沒少為這件事找他。

原本以為遭遇這樣的變故,一個十二歲的天才少年一定會深受打擊,連帶著性情也會有所影響,可令人意外的是這個貴族少爺居然仍然有這麼好的心態,不僅沒有自暴自棄,還一邊學習魔法理論知識,一邊練習著劍術。而且看他和西弗勒斯之間的良好氣氛,以及他處處對西弗勒斯的關心照顧,更是說明他的心態很正,並沒有因為西弗勒斯在魔法方面的天賦而心態不平。

而西弗勒斯雖然總是表現得冷冰冰又不耐煩,但也看得出他對維里蒂的關心並不少于對方。

也或許,是因為這兩個孩子都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這些外在的東西不足以影響他們之間的情誼。

奧德文暗自嘆了口氣。如果當初他和赫布瑞姆能夠早點明白這些,也不至于走到如今這種地步。

奧德文不會知道他以為的兩個孩子都是擁有兩世經歷的人,而他們之間的問題豈止是外人會注意到的這些。

西弗勒斯和卡恩跟著保羅神父從湖畔鎮去瑞文戴爾的時候是步行,一共花了九天時間。而這次回去是乘坐的瑞文戴爾家的馬車,一天就行進了差不多小半的路程。

夜晚一行人在北郡落腳,小鎮上唯一的旅店條件簡陋,房間也不多,除了奧德文單獨一間之外,維里蒂和西弗勒斯合住一間,而維里蒂的僕從以及奧德文的護衛則是將就著擠在兩間房里。

西弗勒斯睡到半夜,並沒有做夢,卻不知道怎麼就感覺心口有點發緊,左臂處隱隱有些刺痛。緊皺著眉頭翻了兩□,就突然這樣醒了過來。空間里一縷極淡的血腥味讓西弗勒斯渾身驟然緊繃,立刻進入了極度戒備和迎戰的狀態。

然而,屋內並沒有其他的人,反而是維里蒂披著件斗篷,背對著自己站在門口似乎正準備開門出去。

「維迪?」西弗勒斯遲疑地出聲詢問。

維里蒂開門的動作一頓,卻沒有立刻回答,甚至連身體都沒有轉過來的意思。

怎麼回事?西弗勒斯蹙起了眉頭。

突然維里蒂壓抑著咳了一聲,盡管他極快就用手絹捂住了嘴,但西弗勒斯仍然明白了血腥味是因何而來——該死的靈魂不穩定帶來的惡果!心口一緊,也顧不上多想,就跳下床跑到了維里蒂身邊,將人扳過來面對自己。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西弗勒斯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眼前那人蒼白如雪的臉色和嘴角還沒來及擦干淨的血絲,哪里還是白天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劍士。

維里蒂一直克制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音,想出去等這一陣子緩過去,免得吵醒西弗勒斯。沒想到西弗勒斯還是會突然醒過來,而且這麼敏銳地發現了異常。知道瞞不住西弗勒斯了,維里蒂勾起嘴角笑了笑,有些無力的語氣卻將他的虛弱暴露無遺︰「沒關系,過幾天就好了

月色下,維里蒂那張端麗面容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讓他顯得有種難得的脆弱。

而這沒有平息西弗勒斯的怒火,反而越來越難以抑制,他壓低了聲音吼道︰「過幾天就好了?也就是說這樣的狀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你打算就這樣一直自己扛著?!你知不知道這只會一次比一次更嚴重!?」

「不,已經比之前要好多了,西弗頓了頓,維里蒂抬起手,去拉住西弗勒斯因為憤怒而捏得緊緊的手,「放心,真的問題不大。現在很冷,赤著腳別著涼了,快去床上睡吧

「我能幫你的,維迪,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沒有理會他的話,黑眸如同將這月光全都吸收了進去一般灼人,他的語氣中有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慎重。

維里蒂靜靜地看著西弗勒斯,直到再次忍不住咳了起來。靈魂不完整給他帶來的影響遠遠不止魔力不穩定,而是讓他的身體也很難承受實力的增長,每次劍士水平提升,他都必須要忍受幾天這樣仿佛身體重組一般的折磨。這次從初級劍士提升到正式的劍士水平,持續的時間比往常要長了許多,沒想到會在今夜被西弗勒斯發現。

盡管如此,他依然相信能夠找到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但是,絕對不是以傷害西弗勒斯為前提。

「該死的,你大概是真的沒有帶腦子出門!」西弗勒斯狠狠地嘀咕了一句,上前一步,將人緊緊地抱住,「好吧,我暫時不知道該怎麼做,這樣不知道能不能讓你好一些……」

「嗯……」維里蒂愣了一下,才伸出雙臂將身上帶著寒氣的西弗勒斯用力抱在懷里,下巴輕輕抵在他的發頂,西弗勒斯體內光之源的暖意漸漸從相接觸的部位傳了過來,讓人感到說不出的安心和平靜。

西弗勒斯並沒有注意到,在緊緊抱住維里蒂之後,左臂上那隱隱的刺痛感也隨之消失了。

「你從沒說過,有這麼嚴重西弗勒斯的聲音悶悶的。

他想起了過去,那個時候這個人也是這樣,盡管狀況已經很糟糕了,也不願意讓人知曉。他還記得當時這個人第一次讓他幫忙熬制靈魂穩定劑時,那小心翼翼的試探和掩飾。不過那個時候黑魔王還沒有變得像後期那麼瘋狂和暴虐,這種程度的試探只讓他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以及這個人對自己的信賴。只可惜……後來黑魔王越來越沒有理智,而他也因為擔憂莉莉的安危而逐漸背離……

如果維里蒂又會像當初一樣,狀況持續惡化下去……

西弗勒斯滿腦子一會想著他求這個人不要殺莉莉時這個人那陰沉的臉色,一會又想著這個人曾經對自己的賞識和器重;一會想起前世這個人對著納吉尼說‘殺’時的冰冷,一會又想到這一世這個人對自己那處處無微不至的好。

高高在上的,風趣幽默的,暴躁陰狠的,深沉寂寥的,溫文爾雅的,親切體貼的。

這個人每一面,都在西弗勒斯腦海中不斷地出現。

反反復復,到最後,思緒停留在這個人最後那雙帶著失望和哀傷的紅眸上……

西弗勒斯抱著維里蒂的力度下意識地加大了一些。不,就算是真的到那種地步,他也不會再像當初那樣在他最糟糕的時候背離他而去。

「並不經常發生維里蒂也沒想到西弗勒斯對自己的影響有這麼大,就這樣將他消瘦的身體抱在懷里,那于靈魂的痛苦,真的減輕了不少,至少那種仿佛要將內髒都咳出來的沖動消失了,「是真的,看起來很嚴重,但實際上只有兩三天會這樣……」

「別避重就輕!」西弗勒斯抬起頭,黑眸中的怒火猶如實質,「是因為什麼?你不要告訴我你在偷偷地使用該死的魔咒?!」

「沒有維里蒂輕輕笑了起來,西弗勒斯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做出這樣怒火沖天的表情,實在是有些可愛,然而他的態度似乎讓西弗勒斯更加生氣,連忙嚴肅了下來,「是真的沒有。我知道事情的後果,也擁有足夠的克制力。相信我,西弗

「那麼你這是?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如果不是因為這次出來,兩人同住一個房間,只怕他還發現不了這件事!這個人不僅瞞著他,白天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西弗,先去床上好不好,你赤著腳會著涼的。我保證,不會再瞞著你,一定對你坦誠,什麼都告訴你好不好?」維里蒂試圖將西弗勒斯抱離地面一點,但是他此時此刻的身體做這個舉動有些吃力。這更加引起了西弗勒斯的鄙視,他恨恨地瞪了維里蒂一眼,就拉著人一起回到床邊。

維里蒂猶豫了一下,摘下斗篷,跟著一起鑽進了西弗勒斯的被子里面,又將人抱進懷里,雙腿不忘了將西弗勒斯凍得冰涼的腳護住。他的這個舉動,讓西弗勒斯準備抗議床被霸佔了一半的話語停了下來。

「……西弗,我不知道告訴你應不應該。哦!好吧,好吧……實際上,除了魔法水平提升時會因為魔力不穩而產生暴動之外,在每次劍士實力提升的時候,我的身體也會像這樣……不,別用看病秧子的眼神看著我。其他時候我很好,任何方面!」

「ell,我就相信你說的,任何方面都很好。但這該死在提升實力之後就會變得這樣,你就沒想過要去解決嗎?還是你打算每次突破一次,就這樣折騰一次?我誠摯地希望,當你到達劍聖水平之時,血還沒有被吐光!」

「哪有這麼嚴重,我也沒吐血啊,只是……好吧,有那麼一點,一點點……西弗,我,也不想這樣……」見西弗勒斯還在生氣,辯解到一半的維里蒂馬上改變了策略。

果然,哀兵策略一出,西弗勒斯立刻就軟化了下來,他低下頭去,用力抱緊了維里蒂,「我會想辦法的。我相信會有辦法的

作者有話要說︰2013-12-1400:13:47風離霪扔了一顆地雷

2013-12-1219:14:05奈特mortys扔了一顆地雷

謝謝∼mua!(*╯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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