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除了她們兩個以外都已到齊,娘親,我相信她,便只剩趙姨娘,說不定巧香的死也與她月兌不了干系。
然而到了趙姨娘住的一片居後我再次犯了難,面前的女子之比我大不了幾歲,躺在床上,面容雖清秀但帶有病態,我替她把了把脈,發現她確實不在裝病,據她的丫鬟說她這病已有半年,時好時壞,嚴重的時候根本動不得只能躺在床上,昨晚很早就睡下了。我又仔細瞧瞧房里的擺飾實在沒什麼可疑,隨口叮囑姨娘好好養病便離開了。在回房的路上,我感嘆道︰「這趙姨娘這麼小就被我爹納了妾,我爹他真是…」「小姐,這事也怪不得老爺。」我眉一挑,問道︰「此話何講?」「當時是皇上下旨賜的婚,哪容老爺拒絕?」「皇上?這趙姨娘父家何人?」「是前御史大夫趙榮。」「哦,那趙榮死了?」「去年死于痼疾。」「那你知道現任御史大夫是誰嗎?」「這老奴就不知道了,老奴只管這府中之事。」
我猶在自己的思考中,不知已到了房門,還竟自往前走。突然听得劉伯叫道︰「小姐。」我才回過神來,對劉伯說道︰「小心看著點趙姨娘。」然後,進了房,不知怎的想起《還珠格格》中小燕子曾經說過的一團漿糊,我現在大抵就是那種狀態。剛想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想起自己還差十幾萬兩便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到了福滿樓果然看見了鐵樊,我突然玩性大發,躡手躡腳的走近,忽的用手遮住他的眼楮,然後故意壓低聲音道︰「猜猜我是誰?」他的身體一震隨即恢復正常,拉下我的手說道︰「葉老弟。」我假裝生氣道︰「一下子就給你猜出來了,你也太不給我面子了。」然後走到他對面坐下,看他窘迫的說道︰「要不,再來一次?」我頓時樂不可支︰「哎呀我的鐵大哥,你未免也太可愛了點吧!」他更是面色發窘,我正聲道︰「好了,不逗你了。今天我是特地來找你的。」他一听,臉色已恢復正常,問道︰「有事?」「嗯,有事。」我點了點頭,卻在猶豫應不應該向他開口,其實這幾天我也一直在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可眼見著明日就是約定之日而自己還沒籌到二分之一,不得已才會出此下策。
他似乎也在等我的下文,靜靜的看著我,我稍微坐正了身子,說道︰「我需要錢。」他的眼里剛開始有驚愕,過了一會,問道︰「你需要多少?」在他開口之前我已經編好了一套連自己都會感動得流淚的壞父親賣女求榮新丈夫小氣不堪小女子正處于水深火熱中等待他這筆救人之資,可是他不問我為何要借用在何處卻直接問我需要多少的時候著實讓我有些詫異,「你能給我多少?」我狡黠的看著他,說道。「最多二十萬。」我本是開玩笑問問可誰知他卻當真了,我的心里沒來由的感動,發自肺腑的對他說道︰「鐵大哥,能夠與你相識實乃人生之大幸也。」「不過需要點時間。今天黃昏之時你再到這里來找我,如何?」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又過了一會,我突然想起上次和司雲越一起來的時候給鐵樊留了菜,也不知道他吃到了沒?便問道︰「小二可有為你加菜?」他先是一陣茫然,隨後笑道︰「昨日我可是飽餐一頓了。」然後和我相視一笑,我一想他也需要時間去準備,就準備起身告辭,說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他又是一愣,然後點了點頭,我繼續與他說道︰「還請鐵大哥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爹還有司雲越。天涯在此先說一聲謝謝,以後有機會定當報答。天涯告辭。」還未下樓梯,便听得鐵樊說道︰「以後少在外面穿女裝。」我這才想起剛才走得匆忙一時忘了換男子裝扮,以為鐵樊是怕我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于是轉身笑道︰「多謝鐵大哥關心。」然後走下了樓梯。卻沒听到他說道︰「否則,我怕我會忍不住將你拴在我身邊。」
本想先回府但又覺得既然回府也是要等,還不如逛逛這集市來得舒服自在。于是轉身走進人群里,想起距離上次這樣逛街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卻感覺已經滄海桑田,當初陪我逛街的人已不在,當時的自己也已遠去。
突然听得身旁一對婦女說道︰「听說今天霸王找上了白大娘,咱們去看看。」說完便急急忙忙的向前走,我緊跟上她們的步伐,隔著老遠就听見一個粗獷的聲音吼道︰「今天大爺我在你這面里吃到了蟲,你還敢找老子要錢,老子沒要你賠錢已經給足面子了,不知好歹的東西!」我一听眉頭一皺,撥開人群站到最面前,只見那說話的男子眉毛濃厚,寬臉大鼻,現在正吹胡子瞪眼的對著一個年邁的老女乃女乃,我見那老人家有些眼熟,看見將那老人家攔在身後的一位男子才想起來,上次我、司雲越和鐵樊就是在這喝的酒,那個男子是大娘的兒子,因為長得和我以前的一個同學所以對他印象很深刻,只听得那兒子道︰「你這人也忒不講理,這蟲原先明明不是我們面里的。」
「你怎麼證明?我是客人,我說是就是。」
我從沒有想到一個人竟可以無賴霸蠻到這種地步,老大娘一直拉著兒子,說︰「算了吧。」粗獷男子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怕了自己,又見周圍已圍滿了人,于是將頭高高的揚起,眼楮卻向下看著他們娘倆,顯得神氣極了,就在得意之時突然听到一聲嬌呼︰「哎呀,我的小強,你怎死的這麼慘啊!」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位少女穿著黛色衣裙,袖口和領口之處以紫色瓖邊,低調中帶著尊貴,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打扮,本在心里後退一分,卻又見她渾身上下沒有一樣首飾,臉上脂粉未施便以為她不過是個小丫鬟,心里又有了底氣。
而正是這位少女現在正哭得驚天動地,周圍有人好奇問她︰「小強是誰啊?」只見那少女大步上前拿起桌子上的碗,無比哀傷的說道︰「我的小強在這。」然後不管眾人只對著碗里的那只小蟲哭道︰「小強啊,是哪個混蛋無恥混蛋卑鄙下流低賤的東西將你弄成這副模樣,竟然連全尸也不給你留一個,未免也太狠心了。」周圍已有了輕笑聲,那粗壯漢子一听不高興了,這不就是在罵他嘛,一個大跨步便擋在了那少女的面前,說道︰「什麼小強?滿嘴的胡言亂語。」只見得那少女臉一沉,目光驟縮,盯著那漢子,那漢子被她盯得心里發毛立即將眼光投向別處但又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居然會怕一個小姑娘傳了出去該是多大的笑話,于是又將眼光收回來,那女子稍有氣憤,語氣里盡是不屑︰「我看你才是有眼無珠?此乃西藩給皇上的貢品冬蟲夏草中的冬蟲----七星瓢蟲,後來皇上賞給了我家主子,一向是我們府里的鎮宅之寶,可是前幾日府中來了小偷將其偷走,遍尋幾日也未見那賊和蟲的蹤影,不巧今日被我遇見,」然後收了收聲,看向小蟲淒然道︰「卻只能見到它的尸首。」轉眼又盯著那男漢,「听這位壯士的口氣,這碗是你剛用過的?」他眼神慌亂,不應,周圍卻有人說道︰「這位姑娘說的沒錯,剛才就是他用的這碗。」我上前一步,將碗遞與他眼前,喝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他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蟲不是我偷得,是他們,」然後一指旁邊的母女說道︰「對,是他們,這蟲是他們偷的,還放進我吃面的碗里。」
我轉了一個彎,問道︰「果真如此?」他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的不停的點頭,然後我又轉了一個彎,問道︰「你怎麼證明?我是這蟲的主人,我說是就是。」和他原先一樣的語氣,那漢子知道今天是遇見對手了,只是眼前的這位女子的主人地位不凡,打不得她動不得她,可是若叫他認輸自己的臉往哪擱,沖上來將我一拽︰「你到底想怎麼樣?」他的力氣頗大將我拽的一個踉蹌,我看著自己已有些發紅的手腕,冷聲道︰「怎麼,沒理講了便要動手打人麼?」話一出口引得周圍一片喧嘩,有人起哄道︰「動手打一個姑娘算什麼男子漢。」他氣急而至說道︰「我就是要動手怎麼著?」突然一個拳頭揮來,周圍又是一片抽氣聲,我不躲也不讓,只淡定的說道︰「閣下是否最近經常小月復脹痛,夜間喜歡冒冷汗?」
語畢拳定,我看著他收回離我眼楮僅毫米的拳頭,狐疑︰「你怎麼知道?」
我白了他一眼,你管我怎麼知道的,「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怎樣醫治。」
那人先是一喜然後不相信的說︰「就憑你?」
「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懶得多費口舌。」
我坐在最近的一張凳子上還未坐定,就听得他說︰「姑娘請講。」
我斜了他一眼,牆頭草,「簡單得很,你只需勤洗勤換,別拿你那雙臭腳出來招待人,保持屋內通風順氣,多吃水果和青菜,少吃油肉和大葷,多幫助人少欺詐人。最後還有特重要的。」
周圍人齊聲問道︰「什麼?」
我語氣輕快︰「多買點巴豆。」
話一說完又是一陣大笑,那漢子臉已漲得通紅,剛想開口,我又說道︰「好了,現在請付我的問診費,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青春損失費,口水損失費,力氣損失費,眼淚損失費,」我站起身,亮了亮我的手腕,說道︰「還有身體損失費,最後還有我的冬蟲損失費一共是黃金五萬兩。」
他攥了攥拳頭,說道︰「你欺人太甚。」
我轉而繼續坐在凳子上,說道︰「是啊,你欺人太甚。」然後專心開始剔我的指甲,過了一會听見他惡狠狠的說道︰「咱們走著瞧。」然後華麗麗的走了,才走到一半,我漫不經心的說道︰「就這麼走了?身上的錢呢?」然後繼續剔我的指甲,突然桌子被人重重的一拍,我頭也沒抬,只伸手將錢拿來數了數,開口說道︰「記住還差四萬八千八百兩。」發現身邊沒有動靜,再抬頭一看那漢子還走得不遠,急忙站起身沖著他的背影喊道︰「你莫要賴賬。」
人群已漸漸散去,我將那錢塞給那老大娘,說道︰「這是他欠你們的。」那老大娘一個勁的推阻︰「使不得,使不得。」我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我說使得就使得,您就收下吧。」「兒啊,快來拜見恩人。」話音剛落,兩人齊刷刷的跪在我身前,大娘老淚縱橫︰「恩人,您對我們的恩我們無以為報,以後凡是有用得著我們娘倆的地方盡管說,我們一定幫您。」我心里一轉,說道︰「說不定馬上就有了。你們先趕緊起來,我怕那人再來挑事,你們先收拾一下用這錢找一家客棧住下,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再來這里找你們。」
我見時候也不早了,便想先去福滿樓等著,可誰知剛到門口一匹馬飛奔而來,與我擦身而過,突然馬上的人一俯身手一抄,將我撈起。
我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扔上了馬,那人單手策韁,另一手卡住我的腰,塵煙滾滾直奔城門。馬上倒霉被擄的我,被卷出三里地後才反應過來,又聞見熟悉的清香,頓時大怒,狠狠一個肘拳便搗了過去︰「司雲越你還有癮了是吧?放我下來!」
這一拳搗得極重,司雲越只身體一縮,手卻沒有放松,俯身貼耳道︰「我就要走了想見見你不成。」只這一句便讓我不亂倒騰了,我也不問他去哪,就那麼乖乖的坐在他懷中,心中卻很不是滋味,身後又傳來輕快的一聲︰「怎麼不說話?」「懶得理你。」我立即回他道。然後兩人都不說話。馬身起伏,兩人的軀體輕輕踫撞,司雲越因為懷中的女子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感覺她的背貼著他的胸,隔著衣裳竟然也能感覺到那般骨肉停勻的美好身體曲線,感覺到她頸間散亂的發拂起,有一根揚起來,搭在他微微出汗的下巴上,他不願用力扭頭扯斷那根發,微微用牙齒咬了咬,只是一根極細的頭發而已,他竟然也似從中品嘗到了屬于她的味道----清甜。
他單手控韁,抓緊時機瞟著,從他的位置,只能看見她的頭頂,她頭發束結剛剛被他無意中扯了一半,松散發間露出發旋,一個,兩個,難怪如此巧舌能辨,又看見她小而潔白的耳垂,珍珠似的瑩潤兩朵,居然沒有耳洞,他立即覺得這世上還是沒有耳洞的耳朵最美,要是在輪廓那麼漂亮得耳垂上扎兩個洞,那才叫暴殄天物。
這麼想著,便忍不住想去捏,想知道那瑩潤的感覺是否能一直傳到手底,或者還想往下移移,落在她精致清瘦的肩,下弦月似的通透明亮而又輕盈欲折,突然又是一記肘拳,楚天涯輕快的聲音隨即在他的胸膛響起,帶著微微的嗔怪︰「司雲越,你屬狼的啊?」司雲越漂亮得黑眉揚起,低頭說道︰「情不自禁。」我才不懂他的情不自禁,在我看來一切男人對我脖子以下膝蓋以上的部位非經同意的觸模都算是。
再過不久,他突然將馬停住,抱緊我翻身一躍便下了馬,我看了看周圍,四周開闊,無邊無際的草原,心情似也變得明亮起來,壓在心底的事似乎也被偶爾吹來的清風拂去,我自在的向前奔跑,朗聲道︰「你什麼時候尋到了這麼個好地方?」話音一落,他已至我的身邊,說道︰「就知道你會喜歡。」讓後將我一帶,翻身一覆,我的小心肝一頓亂跳,才發現今日司雲越沒帶面具,那般傾城的臉與我近在咫尺,深邃的瞳孔里映著我發紅的臉,我推了推他道︰「起開。」最後一個字卻融在唇邊。
那是…
柔軟的,細膩的,帶著微微涼意和溫潤的,人的嘴唇。
腦海中一片空白,我整個人幾乎傻了,我兩度為人,還從沒給人佔過這麼大的便宜……
思考能力瞬間被抽離,微涼的風吹來,我仿佛看見在我眼前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突然晃過神來,惡狠狠地張開嘴,自覺牙縫齒利,下巴一仰就要要過去!,對于我的襲擊,司雲越只微一偏頭,便避了開來,下一秒又低頭封住我的嘴唇。嘴唇與嘴唇輾轉相貼,一點一點的廝磨著。好像要磨盡一切的溫軟與纏綿。
有人說摩擦生熱,于是溫度上升。不管是我的臉頰還是司雲越的嘴唇,藉由交錯的不規律的呼吸,傳遞著彼此的溫熱,已經分不清楚是他的還是我的,仿佛有沸騰的海水滿溢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司雲越離開我的嘴唇,一獲得自由,我當即大口呼吸,我還沒學會怎麼換氣。我面色通紅,嘴唇鮮艷濕潤,目不能視物,思維盡數化成一團漿糊,只听得耳邊有一個幾乎鑽進心尖的,微微低啞的聲音的聲音貼著道︰「我今晚就得離開。」這句話就好像一盆冷水潑在我身上,澆在我那正熱的如火的心上,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極不情願的道︰「哦。」「就只這麼一句?你也太無情了吧。」他已經坐在我的身邊,攤攤手,聳著肩說道。我也不說話,只緊緊抓著身下的茂盛的綠草。然後就听得他說道︰「今天怎麼想著出來玩了?」語氣竟是說不出來的輕松,我听得心里越發不舒服,終于擺月兌我了,高興了?也不理他,他卻絲毫不在意,拉過我的手擱在膝上,略帶笑意的說道︰「這草哪里惹著你了?」我想想今天的事也確實做得太過火了,一下子就將手抽出來。他卻像是早就知曉我的心思又加緊了一分,手指緩慢地摩挲著我的腕側,麻麻的,聲音似是隨著節奏響起︰「我讓月吉和月武跟著你,你乖乖的等我回來。」說完又撫了撫我的長發,我登時心中一咯 ,莫不是派人來監視我?我斂了心神轉過頭去問︰「派人跟著我干什麼?搞得我有壓力。」他一攬我的肩頭,將頭半擱在我的腦袋上,說道︰「放心,他們只是暗中保護你,平日里你是見不著他們的。」「然後他們會向你匯報我的一舉一動?」我似玩味的打趣道。我原以為怎樣他都會先否認一番,卻沒想到他竟會回答得如此直接,他聲音清涼如水,就在我頭頂盤旋開來︰「是啊,你也知道這皇城怕是安穩不了一些日子了,我怕我不在身邊倒讓別人鑽了空子,到時候丟了你我可是最劃不來的那個。」
最近他有意無意的暗示明示及肢體接觸,就算我是個呆子怕也會知曉幾分,可是他對我到底是真情還是逢場作戲誰知道,現在又是關鍵時期怎能自己開口問他,再說問了又如何,自己終究是要離開這皇城,遠離這里的紛紛擾擾,要是真辜負了他的心意自己也過意不去。我微微向後傾身,抬頭正視他,道︰「我雖然不想要別人天天來監視我,但我知道,就算你現在應允我等會還是會派人來悄悄跟著我,這兩人我暫且記下,可是能不能別讓他們時時刻刻的都跟著我,我有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叫他們。」他只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
兩人又是不說話,坐在柔軟的草上吹著清風,我已經好久沒有看過這里的自然萬物了,這樣一來倒是讓我越發期待重獲自由的那一刻,不禁有些神往,突然听見一聲輕笑︰「看什麼呢?這麼入迷?」他自然不知我的心思,我也懶得理他,只顧著享受這難得的好時光,落日半下山頭倒有幾分小女兒家的羞澀之態,看著看著我心一驚,倒是把鐵樊給忘了,便推了司雲越一把︰「哎,你不是說要走嗎,怎麼還不動身?」
他的眼楮里突然生出幾分苦澀,道︰「你就這麼盼著我走嗎?」其實話一出口我也覺得自己說得有點不近人情,現在看著他那萬年難得一變的笑臉竟毫無表情心中也有些愧疚,忙對他說︰「沒有,我就是怕誤了你的事。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往返最快也得一個月左右。」我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屑,對他說︰「你早些去早點回,凡事小心一點。」看他依然無動于衷,絲毫沒有要走的樣子,我朗聲笑道︰「大名鼎鼎的小侯爺如今怎麼這副小媳婦的樣?」他一听也笑了,站起身牽著我的手便下了這小山坡。
「你不管那馬兒了?」他已然恢復了那笑臉盈盈看不出喜怒哀樂的神態,說道︰「那馬兒跟我已有四年,這些年早就已經通曉人性,它自己會跟著我的。」我大喜道︰「那馬兒叫什麼名字?這麼聰明!」「飛影。」話音剛落便听見飛奔的馬蹄不一會踏雪已站在我身邊,我也沒多想,開口問道︰「男的女的?」他似是沒料到我會問出這樣的話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答道︰「男的。」
不知不覺已經回到城門口,我雙手抱拳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然後很瀟灑的向皇城走去,只走了一半,突然轉過身,沖他說道︰「那兩個人你讓他們明天再來跟著我吧,今天就先讓我一個人樂呵樂呵,行不?」「這你要自己跟月吉月武說,他們盡听你的差遣。」他白衣如雪,模著飛影的鬃毛,夕陽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顯得特別不真實,仿佛一幅畫,看得我出了神,看著看著突然就看見了他眼楮里的笑意,心中頓時一惱,沒想到自己竟會為美色迷惑,便想著眼不見心不煩,朝他揮了揮手就往回走。
等我到了福滿樓的時候,見鐵樊還在,我忽的松了一口氣,上前說道︰「鐵大哥對不住,臨時有些事耽擱了。」他也沒問什麼事,只點了點頭,然後就從懷里抽出一疊銀票,說︰「這里有足足二十五萬兩銀票,你先拿去吧。」我接下銀票,月兌口而出︰「不是說好只二十萬兩嗎?」「我想著這錢多點對你總是有好處的,便又多加了五萬兩。」我見他神色無異,心中也不再疑慮,玩笑般哀嘆道︰「這叫我何時才能還清啊!」他神色一動,說道︰「這是我給你的,不需要你還。」我連忙說︰「親兄弟,明算賬,欠人人情一定得還,這是我的原則,還請鐵大哥諒解。」他嘴張了半天卻什麼話也沒說,過了許久才听得他說︰「隨你。」言語間似有幾分賭氣。
我慢悠悠的喝著茶,靠在窗戶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想著自己馬上也能過這種無憂無慮的尋常老百姓的日子不禁有幾分歡喜,心中也覺得很是振奮覺得面前自己所遇到的一切難題並不是無解,一切都還有希望。
微微偏頭便撞見了鐵樊的目光,他似是慌亂極了,目光躲閃,只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我不禁對他說道︰「就這玩意少喝點養身,喝多了不僅傷身還誤事,鐵大哥你還是少喝點吧。」說完便替他倒了一杯清茶,他仰頭便喝,喝完之後,似意猶未盡說道︰「這茶果然比酒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