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回到民政局拿起孤兒院的資料觀看起來,這是她第N遍翻看孤兒院的資料。
孤兒院成立于四十年前。第一任院長是孤兒院前期投資人葉世榮。四棟高樓,佔地千米平方。十多年前孤兒院副院長攜巨款跑路,至今毫無消息。在孤兒院遭遇前所未有的災難時,葉世榮憑借多年積累下來的名聲四處拉資助,將孤兒院救活。四十年間孤兒院收養的孤兒近千,直到近兩年,葉世榮力不從心,才慢慢縮小收養孤兒的圈子。
李萱這些天看了許多遍這份資料,對于孤兒院的過往了如指掌。但始終疏忽了由葉世榮一手養大的葉天生,葉天生的資料不多,只有短短的幾行字。
嬰兒時被葉世榮收養,後落戶葉世榮戶口,被葉世榮視為己出。2012年考上京華大學。大學期間常年半工半讀,獲得多次獎學金,成為京華大學一時的風雲人物。被同學稱為「平民才子」。
李萱放下手中的資料,輕輕嘆了口氣「這人對孤兒院感情極深啊,弱點還是有的,大學多麼美好啊!」
李萱拿起手機面帶笑意撥了出去。
「嘟嘟…」
「喂,小姨有什麼指示?」手機傳來清脆的聲音。
「你們學校是不是有一個叫葉天生的學生?」李萱問道。
「葉天生啊?他怎麼了?」
「有些事需要了解下,小雪幫我聯系他的班主任。」
「哦,小姨你可別想老牛吃女敕草,他今年才二十,他可是京華的一顆綠油油地小草。」小雪一本正經地說道。
「死丫頭,小姨玩笑也敢開?好了,不打擾你學習了,聯系誰能告訴我他班主任給小姨打電話。」李萱掛斷手機,搖搖頭不自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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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生來到微機室,打開電腦登錄郵箱,一封未讀郵件。
笑著點開郵件。
你好,我是‘記憶’副導演李銘。你所投來的歌曲《童年》已被選中,請盡快與我聯系,手機︰136XXXXXX。
葉天生心中一喜,真的被選中了。原本還有點擔心呢。
雖然歌曲經典,但畢竟是第一次投稿,還是有點忐忑。
葉天生將號碼記下,撥了出去。
「嘟嘟…」
「你好,我是李銘。」李銘正與曹永忠聊天,接起手機,笑呵呵的說道。
「你好,我是《童年》創作人葉天生。」葉天生簡練的說道。
「哎呀,我這正說《童年》呢,你就來電了。真是說曹c o曹c o到啊!」李銘一愣,隨後爽聲道。
「李導,《童年》這首歌您能給什麼價位?」葉天生直接問道,這個問題他很關心。
「哦?你沒看官網嗎?競標得主兩萬塊,詞曲兩萬,買斷另算。」李銘說道。
「哦,歌曲後期下載量我沒有分成嗎?」葉天生問道。
「這個沒有,不過你要求的話,我可以跟歌手說下。」李銘想了想道。
「那好,需要簽約嗎?」
「需要,合同郵寄就可以了,合約內容一會兒我給你發送過去。」李銘說道。
「好,我等你消息。」葉天生說道。
「嗯,不過下載分成估計沒戲,一般都是歌手的經紀公司直接買斷,你只在歌曲上掛個名。」李銘想了下說。
「大概能給多少買斷?」葉天生皺了皺眉頭。
「一萬到兩萬這樣吧,這也就是《童年》這首歌,換做別的可能還會低些。」李銘解釋道。
一萬到兩萬?算上之前的四萬,也就是五六萬快,在葉天生心里這價位有些低。
「我覺得分成會更好些。」葉天生如實說道,能分成的話,就有了一筆長期的收入,怎麼算都會比買斷多。
「我問下吧,我先把合約發給你,你先看下。」
李銘掛了電話,皺著眉看著曹永忠說道「對方要求歌曲下載分成。」
「沒有過先例啊?買斷不行嗎?」曹永忠也繃緊臉說道。
「他不同意。我跟他說歌曲分成需要歌手經紀公司同意,這樣我們有個退路。你看這個分成給嗎?」李銘說道。
「可以考慮,畢竟這首歌很符合‘記憶’。」曹永忠點了根煙,想了想道。
「十分之一?」曹永忠沉思了下說道。
「可以,不過合約上要注明歌曲由‘記憶’官方買斷。」曹永忠接著道「歌曲的演唱者要重新找一個,陳志強可能唱不出這首歌的味道。」
「嗯,重新找歌手,不享受歌曲的分成,只有演唱權。」李銘說道。
曹永忠點了點頭,等李銘將合約修改後給葉天生發送過去,曹永忠說道「這首歌必將火遍大江南北啊!」
李銘點了點頭,靜等了一會兒,覺得葉天生差不多看完合約,拿起手機撥了過去。
「李導,十分之一的分成買斷?」葉天生剛剛看完合約,接起電話問道。
「是的,不知道你滿意嗎?」李銘肯定道。
葉天生默默算了下,如果歌曲能紅,那麼這十分之一的分成,他應該能拿的比直接買斷多。去除下載盜版的歌迷,剩下下載官方歌曲的歌迷也不會太少,能得到的分成也很可觀。
「簽合約吧!」葉天生說道。
「可以,將你的地址發過來。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等合約寄回來,錢就會給你打過去。」李銘很痛快的說道。
葉天生結束了與李銘的通話,算了下合約郵寄的時間,來回應該不到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應該能得到第一筆錢,接著歌曲分成也會隨時打過來。
「哎!還是杯水車薪啊,不夠用啊!」葉天生默默算起孤兒院的開支,一天大概需要八千塊,一年下來基本用度在三百多萬。孩子們所需要的生活用品一年也需要一百多萬。全年下來總擁堵應該在五百萬左右。而一首歌曲應該能賣出十幾萬,如果只靠賣歌曲,一年就需要四五十首。
四五十首歌曲,不會被抓起來當怪物研究吧?
初期的創作人收入並不高,葉天生的第一首歌曲能賣出十幾萬算是高價了。如果是唱歌的話,一首歌曲何止這些?
賣歌曲不行啊,明顯丟了西瓜撿芝麻。
葉天生捏了捏嗓子,將電腦關上,出了微機室。
葉天生沒有回院長辦公室,像平常一樣巡視過每個房間,葉天生走出了孤兒院。
此時,剛剛下午兩三點鐘,葉天生打算找一家錄音棚,試一試他的聲線。
錦城雖然是發展中的城市,消費人群還是很客觀。商人逐利,一些音像店為了能將利益最大化,建立了小點的錄音棚,供一些玩音樂的年輕人錄制歌曲。
葉天生尋了幾家音像店,最後在一家名為‘萬象音像’的音像店停了下來。因為其他的音像店只能錄制現成的音樂,而萬象能錄制新歌。
「歡迎光臨!」萬象服務員見葉天生進來,上前甜甜的問聲好,隨後問道「您有什麼需要嗎?」
葉天生掃視了一圈店內的布置,點了點頭道「這里能錄制新歌吧?」
「可以的。」萬象服務員點了點頭,打量了一番葉天生,臉s 微紅,暗道︰這人有點小帥,就是有點土,穿一件過時的長袍。
「價格怎麼算?」葉天生接著問道。
「錄制新歌需要人工,錄制一首需要兩千塊,如果需要人工配樂則要貴的多。」服務員介紹到。
「普通錄制就可以了,現在能錄制嗎?」葉天生想了想道。
「可以的,您請跟我來。」服務員前面領路,二人經過幾道門,來到一間約有五十平方米的錄音棚。錄音棚內很寂靜,听不到外面的車鳴,隔音做的很好。
「有紙筆嗎?」葉天生很滿意這間錄音棚,說道「我需要紙筆將歌曲寫下來。」
「有的,您稍等,我去拿。順便讓錄制人員過來。」服務員點了點頭說道。
等了一會兒,陸續進來兩個人,對葉天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接著各自忙自己的,將錄音棚內的電子樂器打開,與葉天生一起等待服務員。
服務員過了幾分鐘才進來,帶了紙筆,紙是樂譜專用的紙張。
「謝謝!稍等下,幾分鐘就好。」葉天生點了點頭道聲謝。
「不忙,您慢慢寫。」服務員笑著說道。
葉天生將紙筆放在一張小桌子上,思索應該錄制一首什麼歌。腦里數萬首歌曲,一時之間很難選擇。
我的聲線不高,不能選音太高的。
葉天生想了想,隨後開始動筆。他要錄制一首歌曲,這首歌送給亦父亦母的爺爺。
一首《父親》用了半個小時才將曲譜寫完,又仔細檢查了幾遍,確定沒有紕漏,葉天生將寫好的歌曲遞給工作人員。
錄制人員撇了撇嘴,半個小時就能寫出一首歌?瞎寫的吧?不過有錢就是大爺,管他好壞呢,有錢賺就好。現在富二代不玩美女了,都改玩音樂了。
服務員站在錄制人員身後,靜靜的觀看起歌曲。
葉天生沒在意兩個錄制人員的態度,畢竟一首歌曲真不是半個小時能完成的。事實勝于雄辯,雖然不能半個小時真的創作出好的歌曲,但他有來自平行空間的記憶。
服務員看了眼歌名,還不錯。接著向下看去,越看心里越酸,眼楮濕潤起來。
而那兩個覺得葉天生是在瞎寫的錄制人員,相互看了一眼,隨後顫抖的看著歌曲。
「那是我小時候,常坐在父親肩頭……」
看完歌詞,錄制人員暗嘆「這是一個富二代寫出來的嗎?不,絕對不是,這是一個有才華的創作人寫出來的。」
錄制人員沉默一會兒,隨後小聲的對服務員說了些什麼。服務員點了點頭,看了眼葉天生,轉身出了錄音棚。
沒有驚訝喊出聲,錄制人員卻很激動,這也許會是他們一生錄制最好的原創歌曲。出于工作素養,他們不能去問葉天生,這首歌真的要用電子合成音樂錄制嗎?但他們卻讓服務員找老板去了。
過了半個小時,只見錄制人員在擺弄電子樂器。很明顯再熟悉樂譜。
「什麼時候開始?」葉天生等的有些急了,都快半個小時了,電子合成音樂應該很快就能錄制啊?
「這個…您稍等下,馬上就好」錄制人員說道。心急火燎的想,這老板怎麼還不來?
「吱嘎!」
服務員打開錄音棚的門,一個中年人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很富態。肥頭大耳,一看就是營養過剩。
服務員關上門,跟在中年人身後。
「鄙人徐飛,是這家音像店的老板。」徐飛走到近前,自我介紹道。隨後伸出右手,面帶微笑打量著葉天生。挺帥的,但是很土。徐飛給葉天生的評價。
「葉天生。」葉天生與徐飛握了下手,說道「不知徐老板怎麼會過來?」
「下面的人說出了一首好歌,我來看看。」徐飛說著接過錄制人員遞過來的歌曲。
《父親》?不錯。
「咦!」
越看,徐飛內心越驚訝,最後像是有一顆種子在發芽,好像回到了小時候。父親的謾罵,嚴厲,還有透著的一絲疼愛。記憶中父親逐漸蒼老的臉…
「好!好!好!」連喊三聲好,徐飛眼角濕潤,雙手有些顫抖捧著歌曲說道「這首歌你真要用電子音樂錄制?有些可惜啊。」
「先用電子的錄制一遍,以後再看吧!」葉天生明白徐飛的意思,但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唱好,怎麼會用人工配樂錄制呢?
「哎!好吧!」徐飛有些可惜,電子音樂再好也不如真正的樂器配樂。不過,先錄制一遍听听看,以後也能在錄制嘛。
葉天生笑著點了點頭,這首歌送給在天上的爺爺吧!
「先錄制一遍!」徐飛胖嘟嘟的身體一動全身的肉都發顫,轉過頭將歌曲遞給錄制人員。
音樂響起,徐飛與服務員靜靜的站在一旁。葉天生帶上耳麥,站在錄制台上微微閉上雙眼。
「那是我小時侯,常坐在父親肩頭,父親是兒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拉車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飯將我養大,忘不了一聲長嘆半壺老酒……」
葉天生回憶起小時候與爺爺的歡笑,想起爺爺的二胡。蒼老的臉上那時洋溢著笑容,如今卻天人永隔。辛辛苦苦將葉天生拉扯大,卻沒能見到最後一面……
徐飛在葉天生一開嗓的時候,眉頭微皺,有些差強人意啊。他沒有打斷葉天生的錄制,靜靜的繼續听著。隨後,葉天生似乎放開了,聲線寬廣,雄厚帶有磁x ng。讓徐飛深陷在音樂中,將聲音的一點瑕疵徹底忘在腦後。
「好心酸…」服務員不自覺的低聲自語「很好听呢。」
徐飛回過頭瞪了眼服務員,嚇得服務員嘴一憋低下頭。
「等我長大後,山里孩子往外走,想兒時一封家書千里循叮囑,盼兒歸一袋悶煙滿天數星斗,都說養兒能防老,可兒山高水遠他鄉留,都說養兒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張口,兒只有輕歌一曲和淚唱,願天下父母平安渡ch n秋……」
感動,震驚,嘆息。各種情緒交雜,徐飛說不出心里的滋味。雖然葉天生唱的有瑕疵,但卻不失情感,濃厚的感情讓人眼含熱淚。一句句歌詞,唱出了他的心聲。
酸酸的,苦苦的。
懷念家里依然在奮斗的老父親。
y 言又止,徐飛久久不能言語。
歌曲錄制完畢,音樂停止。錄音棚依然靜悄悄的,只有粗壯的喘息,和透著沉悶思念的氣息。
葉天生沒有摘下耳麥,他哭了。爺爺走的時候他無淚可哭,這一次他要哭個痛快。
過了許久,葉天生才摘下耳麥,輕輕擦拭掉眼角殘留的淚水。一首歌也許他不能唱好,但他要唱出感情。歌不應該是流水,流過就被遺忘。應該停留在人的心尖,去撫平創傷,勾起被遺忘的記憶。
「啪啪啪!」
徐飛領頭鼓掌,上前用他肥壯的身軀摟住葉天生,說道「謝謝你,謝謝你讓我下定決心,我要接父母來這里。為了父親,為了母親,我不該扔下他們帶著老婆孩子遠走他鄉,卻幾年不曾回去探望他們。」
葉天生點了點頭,他不想說話,還沉寂在小時候爺爺的懷里。
錄制人員悄悄的擦拭了下眼角,這首歌太震撼人心了。
起初的不屑。
錄制人員有些歉意。
此時,錄制人員很真誠的對葉天生說道「換氣有些不順,但多錄制幾遍會好的,你的感情足夠,這就是靈魂。你賦予了這首歌靈魂,了不得啊…不過我建議你先不要在網上上傳這首歌,你的唱功有待提高,你可以先多練習,等到能熟練的駕馭這首歌,在發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