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88章 戲戲弄王爺

看到初弄影停下腳步四處張望,月無淚忙隱身在暗處,悄悄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愨鵡曉然而就在此時,後面突然伸過一只手緊緊握住了她的嘴,耳邊更是傳來一聲低語︰「別怕,是我。」

「唔……」月無淚一驚之後隨即反應過來︰王爺?!

宇文瀟依然一身白衣,倒也不怕漏了行藏。盯著前面的初弄影,他目光冰冷銳利如刀鋒,口中淡淡地問道︰「公主讓你來的?」

「是。」月無淚小聲回答,「公主白日里故意放出話說查一查去藥鋪買藏紅花的人,便是為了打草驚蛇,讓初弄影……」

宇文瀟抿唇,片刻之後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聲︰「想不到真的是她……」

便在此時,只見不遠處一道人影很快跑到了初弄影的面前,低聲說道︰「弄影姐,您找小的有事?」

「哼!怎麼才來!害本姑娘等那麼久!」初弄影又氣又急地低聲訓斥著,接著趕緊說正事,「我問你,昨日我派你去買藏紅花的事,你可曾告訴過別人?」

「絕對不曾!」那下人忙搖了搖頭,指天誓日,「弄影姐一再叮囑要保密,小的怎敢亂說?何況弄影姐還給了小的那麼多好處……」

「那就好。」初弄影陰沉地笑了笑,「你給我听著,若是王爺或者王妃查到你身上,你便說那藏紅花是王妃派你去買的,听清楚了?」

「這……」那下人有些猶豫,「弄影姐,這是為什麼?」

「別多問!知道得太多小心你的狗命!」初弄影厲聲呵斥,接著自袖中掏出一包東西遞給了那下人,「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替我辦事,我絕對虧待不了你!來,這是一百兩,拿好了。」

「啊?謝謝弄影姐!」那下人頓時高興萬分,點頭如搗蒜,「弄影姐放心,小的為你肝腦涂地,兩肋插刀……」

「行了!廢話少說!」初弄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我問你,剛才我跟你說了什麼?」

那下人拍著胸脯說道︰「昨日是王妃派小的去買藏紅花的,與其他人無關。弄影姐,你放心吧,小的都听清楚了。」

「很好,」初弄影點頭,「你先回去,悄悄的,不要驚動任何人!這件事辦成之後,我還有重賞!」

「是,是是!」那下人點頭哈腰地離開了。初弄影站在原地冷笑不停︰「死賤人!想翻身?門都沒有!本姑娘不把你打到十八層地獄才怪!」

自以為將一切都安排妥當的得意地轉身,準備回房。然而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突然看到了一張俊逸無雙的臉︰「瀟……瀟哥哥?!你怎麼會在這里?!你……你們……」

「自作孽,不可活。」月無淚冷冷地看著初弄影,恨不得將她一巴掌拍死,「初弄影,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真的可以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想陷害公主?你還不夠格!王爺,事情的真相已經查明,奴婢還要去向公主復命,奴婢告退。」

月無淚冷笑著轉身而去,宇文瀟則只是靜靜地看著初弄影,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失望。初弄影自知此番再也無可辯駁,嚇得連連後退︰「瀟哥哥,我……我不是……不是我……我……」

宇文瀟抿唇,掉頭而去。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

初弄影一呆,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瀟哥哥!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害死夜姐姐的孩子……」

宇文瀟充耳不聞,一路回到了颯然居。見他滿臉陰沉,初寒醉自是吃了一驚,忙起身問道︰「王爺,怎麼了……」

「……瀟哥哥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害死夜姐姐的孩子……」

初弄影隨後追了進來,卻將房中的初寒醉和夜妖嬈同時嚇了一跳︰什麼?!她?!

接觸到兩人的目光,初弄影自是尷尬萬分,但為了不失去宇文瀟,她還是硬著頭皮撲了過去︰「瀟哥哥,你听我說……」

倏地躲開初弄影的手,任其撲了個空,宇文瀟淡淡地說道︰「你如今要做的並非對我說,而是對妖嬈和寒醉說,因為你害死的,畢竟是他們的孩子。因此我原不原諒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

「我……」初弄影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瞬間惱羞成怒,對百里傾雲的恨意達到了頂峰。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她咬牙回身看著驚愕的夜妖嬈,極力裝出一副悔恨交加的樣子︰「夜姐姐,哥哥,我……我對不起你們!其實安胎藥里的藏紅花是……是我放進去的……」

「什麼!?弄影,你瘋了?!」初寒醉嚇得連連倒退了好幾步,「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會害死妖嬈的你知不知道?!你……你簡直……你……」

「嗚嗚嗚嗚……哥,我對不起你們……嗚嗚嗚嗚……」初弄影痛哭流涕,看起來倒像是悔恨至極,甚至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初寒醉面前,「我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那個丑八怪突然變得那麼美,又什麼都會,救了夜姐姐的命,治好了夫人的怪病,還總是在瀟哥哥面前獻殷勤,我怕瀟哥哥對她……所以我就想趁著這次機會讓她永遠滾蛋,我……我真的沒有想傷害夜姐姐,況且夜姐姐也說了,她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啪!」

初寒醉一咬牙,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初弄影的臉上,冷冷地說道︰「這一巴掌,是打你敢對王爺不敬,這是死罪!」

「哥!你……」一向疼愛自己的大哥居然也親手打了自己,初弄影傻了,簡直不知該做何反應,「你打我?!你……」

「啪!」

第二個巴掌跟著落下,初寒醉面無表情,一字一字地說著︰「這一巴掌,是打你居然傷害妖嬈,讓她受了那麼大的痛苦!」

初弄影被打得暈頭轉向,滿嘴鮮血,夜妖嬈頓時不忍,掙扎著想要起身阻止︰「寒醉,我沒事,你別……」

「啪!」

初寒醉充耳不聞,第三個巴掌又甩了出去︰「這一巴掌,是打你殺死了一條無辜的人命,你太狠毒了!」

撲通一聲,初弄影終于承受不住他的力道摔倒在地,尖聲痛哭起來︰「哥!你才狠毒呢!我是你妹妹!你居然打我?!我不是說了嗎?!夜姐姐本來就不想要這個孩子,說什麼無辜不無辜?!」

「你還敢說?!」

初寒醉刷的揚起了手掌,夜妖嬈也在此時撲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寒醉!別再打了!弄影說得對,我本也不想要這個孩子,嫌他耽誤了王爺的大事,如今豈不是正好?我又可以回瀟瀟館繼續為王爺做事了……」

「事情的本質不在于此!」初寒醉咬牙低吼,卻愛憐無比地摟住了夜妖嬈虛弱的身軀,「妖嬈,弄影犯了這麼大的錯,我們不能姑息她,你明白嗎?否則她會闖出更大的禍的!」

「可是……」

「寒醉說得對,我們姑息她的錯誤,才真的是害了她。」宇文瀟點頭,淡淡地說著,「師父把弄影托付給本王照顧,如今她做出這樣的事,是本王沒有照顧好她,本王難辭其咎。寒醉,妖嬈,她害死的是你們的孩子,該如何懲罰她,你們做一半的主。說吧,怎麼做?」

初弄影嚇得渾身哆嗦,爬起來抱住初寒醉的腿連聲哀求︰「哥,不要!不要懲罰我!夜姐姐,我不是故意要害死你的孩子,我真的只是喜歡瀟哥哥,不想他被人搶走!夜姐姐,你不要打我,我知道錯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王爺,算了吧。」夜妖嬈微微一笑,決心不再追究此事,「弄影她只是孩子心性,生怕你……再說妖嬈的確不想要這個孩子,弄影也算是成全了妖嬈的心願,就……就算了吧。」

宇文瀟不置可否,淡淡地說道︰「此事你們兩個做主,不必征求本王的意見,也不必顧慮本王的面子。寒醉,你說呢?」

「屬下……屬下听妖嬈的。」到底是自己的親妹妹,初寒醉雖然氣憤,卻也心疼,「妖嬈說如何,屬下便如何。」

宇文瀟點頭︰「那好。既然如此,弄影,跟我去縴羽閣。」

「去縴羽閣?」初弄影一愣,本能地敵意頓生,「干什麼?!」

「此事還不算完,我說過寒醉與妖嬈只做一半的主。」宇文瀟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淡而疏遠,「你做出這樣的事,不但害了寒醉和妖嬈,也害了公主!因此要不要饒你,公主做另一半的主,跟我去縴羽閣,請公主責罰!」

「我才不去!」初弄影一听此言便炸了鍋,噌的自地上跳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尖叫,「想讓我去給那個賤人認錯?!想都別想!我沒錯!她該死!她活該……」

「閉嘴!」宇文瀟厲聲呵斥,那從未有過的嚴厲令初弄影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尖叫,「千錯萬錯,此事是你一個人的錯,與公主何干?快去認錯!」

初弄影滿臉漲得通紅,咬牙說道︰「我就不去!她沒有錯?!她企圖搶走你,這便是天大的錯!瀟哥哥,你是我的,她沒資格搶!她想搶走你,就是該死!她……」

「我從來,不是你的。」宇文瀟緩緩起身,冷冷地看著初弄影,仿佛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弄影,一直以來你都弄錯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宇文瀟,從來就不是你的。過去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會是!因此不管我與誰在一起,都不算是搶了你的,你明白嗎?因此以後,你再也不要說此類的話!」

冷冷地轉身,冷冷地向外走。初弄影耳中轟鳴,兀自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瀟哥哥,你去哪里?!」

「賠罪。」宇文瀟冷冷地回答,「看在師父的面子上,我去替你向公主賠罪!並且告訴師父,我辜負了他的托付,沒能教你做一個好人,是我的錯,我罪該萬死!」

宇文瀟漸漸走遠,初弄影簡直傻了,臉上的表情難看得要死。初寒醉也覺十分難過,沒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做出這樣沒人性的事︰「弄影,你應該去向王妃賠罪!你……」

「我就不要!那個賤人……我向她賠罪?!她憑什麼?!我可是未來的皇……」

「閉嘴!你想死嗎?!」初寒醉大驚,狠狠地瞪了初弄影一眼,「你再說這樣的話,大家就一塊兒死了算了!」

初弄影一哆嗦,果然不敢再大喊大叫,卻恨恨地咬牙說道︰「瀟哥哥最可惡!居然說什麼他不是我的,他怎麼不是我的?!除了我,他不能有別的女人!絕不能!」

「這件事,你做不得主。」初寒醉嘆了口氣,小心地扶著夜妖嬈躺在了床上,「而且弄影,並非我不替你說話,此番王爺只怕是真的生了你的氣了,要想讓他原諒你,只怕不那麼容易。」

「我……我才不怕!」初弄影嘴硬地昂著頭,撫著自己劇痛不堪的臉頰,「咱們初家對瀟哥哥恩重如山,他敢不理我?!我讓爹爹好好教訓教訓他!還有你,居然打我?我也會讓爹爹替我打回來!」

「弄影,你真的該去向王妃賠罪,」夜妖嬈嘆了口氣,對于初弄影的心狠手辣其實也頗有微詞,「你沒听王爺說嗎?他去替你向王妃賠罪了。王妃不俗,必定會諒解王爺,王爺必定心存感激,到時候他二人……」

「什麼?!他們敢!?」初弄影跳起來便跑,「不行!我要去看著他們!不能讓他們亂來!」

人影消失在門口,初寒醉突然嘆氣說道︰「妖嬈,對不起,都怪弄影任性……」

「無妨,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但是……」夜妖嬈淡淡一笑,眸中有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王爺說得對,他從來不是弄影的,而且弄影做的這些事,只會讓王爺離她越來越遠,今生只怕都不可能接受她了。」

「我豈會不知王爺喜歡的人從來不是弄影?」初寒醉眉頭緊鎖,倒是替初弄影有自知之明,「若非彼此之間的血海深仇,公主那樣的人,才是王爺心中真正想要的吧……」

至少這一點兩人都看得很準,初弄影的確從來不是宇文瀟真正想要的人。

越接近縴羽閣,宇文瀟便越覺得心中惴惴不安,尤其是想到百里傾雲冷漠清麗的面容,以及提起冷少情時那難得一見的溫柔,他更是覺得心中痛苦不堪,幾乎喪失了所有鼓起來的勇氣。

幾盞燈火輕輕地搖曳,映襯著百里傾雲柔和的面容。

靜听著月無淚的回報,她淡淡一笑︰「果然是她,夠狠的。為了讓王爺誤會我,居然不惜殺害他的孩子?」

「可不是?」月無淚冷笑,「這種女人簡直可惡至極,真希望王爺將她趕出王府,永遠莫要讓她再回來!」

百里傾雲輕輕搖頭︰「不可能。依我看來,王爺不會將她怎樣的。」

月無淚愕然︰「為什麼?公主,她可是害死了王爺的親生骨肉啊,王爺怎會無動于衷?」

「王爺自然不會無動于衷,否則昨日他也不會打我了。」百里傾雲眸中有著深思之色,「但是你別忘了,初弄影是王爺師父的女兒,便是瞧在他師父的面子上,他也不能對初弄影如何,頂多就是罵幾句了事。」

「這……」月無淚傻眼,片刻後氣鼓鼓地說道︰「就這麼便宜了她?奴婢不服氣!」

百里傾雲淡然一笑,尚未開口說話,只听一陣敲門聲傳了進來︰「公主……睡下了嗎?」

「王爺?」月無淚先是一喜,跟著便開始生氣,「他還來做什麼?公主,讓他進來嗎?」

「自然。」百里傾雲點頭,「若我所料不錯,他必定是為初弄影講情來了。」

月無淚起身過去開了門,屈膝見禮︰「奴婢見過王爺。」

「免禮。」宇文瀟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自然,「公主……可在?本王有話跟她說。」

「在。」月無淚讓開身子,「王爺請,奴婢去為您泡茶。」

「有勞。」宇文瀟邁步進了房內,有些不敢抬頭去看百里傾雲的臉,「公主……」

「王爺請。」百里傾雲微笑起身,將宇文瀟讓進房中坐下。宇文瀟局促不安地整理著自己十分齊整的衣衫,抿著唇不做聲,心下暗自琢磨該如何說起。百里傾雲見狀也不忙著開口,竟是存心看他這出戲該如此往下唱了。

又沉默了片刻,月無淚便奉了熱茶過來,宇文瀟接過茶道了聲謝,無意識地看著月無淚走到百里傾雲身後站住,越發覺得有些尷尬。便在此時,他不期然地看到了百里傾雲眼眸中隱約的笑意,終于忍不住苦笑起來︰「公主……這是在看本王的笑話?」

「妾身不敢。」百里傾雲微微頷首,語調平靜自然,「是王爺說有話與妾身說,妾身在等王爺開口。」

「本王……」宇文瀟遲疑,嘆口氣說了下去,「弄影之事,公主想必已經知道。」

百里傾雲點頭,依然不打算開口,宇文瀟只得接下去說道︰「誤會公主,全是本王的錯。管教不嚴,以致弄影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害了妖嬈不說,更冤枉了公主,更是本王的錯。因此,本王特來向公主賠罪。」

說著,宇文瀟站起身,對著百里傾雲一揖到底。百里傾雲微吃一驚,忙起身攙扶︰「王爺免禮!妾身不敢當……」

「不,本王誠心賠罪,公主自然當得起。」宇文瀟躲開百里傾雲的手,萬分誠摯,「對公主動手,本王罪過不小,並未打算輕飄飄一句‘賠罪’便全部抵消。因此,請公主打還回去,連本帶息……亦可。」

打還?你要我打你?

百里傾雲愕然盯著宇文瀟俊朗中透著微紅的臉,心下陡然覺得一暖,竟不如原先那麼怨他恨他了。這個男人,畢竟還算敢作敢當,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錯誤。何況當時乍一看到自己的親生骨肉莫名其妙地消失,只怕是個人都會失去理智吧?

搖了搖頭,百里傾雲輕嘆一聲︰「不,妾身不能。王爺貴為當朝安逸王,身份何等尊貴,豈是妾身隨隨便便就能動得的……」

「你貴為當朝公主,金枝玉葉,又豈能任人打罵?」宇文瀟打斷她的話頭,依然堅持,「傷害了公主,本王實在于心難安,請公主務必成全。」

百里傾雲靜了片刻,陡然冷笑一聲說道︰「王爺如此委曲求全,是為了初弄影?事情是她做的,卻要王爺替她承擔一切後果?想不到王爺對初弄影,竟比對妖嬈姑娘還要情深意重……」

宇文瀟不懂百里傾雲為何突然變色,然而此事終究是他不對在先,只得喟嘆一聲說道︰「不,弄影那一份,本王會跟公主另算,如今這一份,是本王欠公主的。萬望公主能夠稍稍體諒本王當時的心情,願意給本王一個機會向公主賠罪。公主,請動手。」

你這人,竟是鐵了心非要我打你不可了?不過,我能體諒你失去孩子的痛苦心情,因此本未打算為難你,你這又何必呢?

百里傾雲搖頭,眸子清亮︰「相信王爺瞧得出,初弄影根本心術不正。可是王爺為了她,居然不惜如此低聲下氣,妾身實在替王爺……不值。」

宇文瀟眼神復雜地看了看百里傾雲,搖頭說道︰「你不懂,本王只是……無從選擇。弄影的父親對本王有重生再造之恩,本王……世人只知背負大仇太過沉重,殊不知背負大恩同樣令人痛苦窒息,卻偏偏一輩子甩月兌不掉,本王又能如何?」

從未听宇文瀟對自己傾訴心中的痛苦,百里傾雲突然覺得這個表面看起來灑月兌不羈的男子心中其實有著普通人無法承受的壓力。不期然地有些心疼,她微微點頭說道︰「妾身曾對無淚說過,久負大恩反成仇,那種壓力妾身雖不曾身受,卻也能夠想象。因此這件事,便算了吧。只要以後初弄影不再犯同樣的錯誤,妾身不追究了便是。」

「久負大恩反成仇?」宇文瀟喃喃地重復著,目光中有一絲動容,「想不到最了解本王感受的人,居然會是公主!這麼多年來,本王心中的壓力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若是說了出來,旁人必定以為本王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若是不說,又……多謝公主體諒!」

百里傾雲微笑︰「妾身不敢。不過既然能夠體諒王爺的難處,昨日王爺對妾身所做的一切,妾身不計較了便是。何況痛失了孩子,王爺也是受害者,心中必定比妾身還要痛苦,妾身自然更不能計較了。」

「不,本王感謝公主的體諒,但欠公主的一切,還是不能賴的。」宇文瀟固執地搖了搖頭,故意忽略「孩子」的話題,起身站到了百里傾雲面前,「公主,請動手。」

你……百里傾雲無奈地起身︰「王爺不必固執,真的不必了……」

「好,你不打,本王替你。」

呼——啪!

不等百里傾雲反應過來,宇文瀟便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臉上。他用的力氣真不算小,一巴掌便將自己打得口角見血,臉也歪向了一邊。

「呀!王爺你……」

百里傾雲失聲驚呼,眼見宇文瀟的巴掌再次舉了起來,她趕忙撲過去抓住了他的手︰「王爺快住手!不要打了……」

「不行,欠了便是欠了,本王不能逃避。」宇文瀟掙扎,極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昨日打了公主兩下,便先還給公主兩下,利息另算……公主放手!」

「別打了!不用的……」宇文瀟的力氣實在太大,百里傾雲幾乎抓不住他了,只得大聲喊道︰「好了!王爺住手!妾身來打!」

還好,宇文瀟立即停住了掙扎,點頭說道︰「好,公主來打。」

百里傾雲松了口氣,累得呼呼直喘。看到宇文瀟被打的半邊臉頰已經高高地腫了起來,她不由甚是心疼,轉頭吩咐月無淚去冰窖中取塊冰來冷敷。月無淚點頭,轉身快步而去。

「取什麼冰塊,明日便好了。」宇文瀟心中感動,嘴上卻不肯承認,「公主快打吧,本王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情知宇文瀟是真心認錯,何況他也的確大有苦衷,百里傾雲其實已經不氣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美的臉,她突然起了一絲調戲的念頭,便詭異地微笑著說道︰「王爺先請坐,您太高,妾身夠不到。」

哪有那麼夸張?宇文瀟皺眉,但還是依然坐在了椅子上,滿臉要赴斷頭台的慷慨激昂。百里傾雲越發覺得好笑,卻故意一本正經地問道︰「王爺,是不是妾身無論用什麼打、無論打得多重、無論打多少下,王爺都不會介意、不會還手?」

要……干嘛?宇文瀟居然被百里傾雲的滿臉詭笑嚇得一縮脖子,還不知她想用什麼毒辣的法子來對付自己。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是,公主但請動手,本王全盤接收就是。」

「好。」百里傾雲點頭,「那麼,是不是妾身打過之後,此事便算了結,王爺也不會再動手打自己了?」

「本王听公主的。」宇文瀟點頭,「公主若不再追究,本王也不再矯情。」

「好。」百里傾雲再度點頭,「王爺七尺男兒,想來不至于對妾身一個弱女子食言,如此,妾身便打了?」

宇文瀟點頭︰「打吧。卻不知公主打算如何打,用什麼打?」

百里傾雲詭異地一笑︰「王爺很快便知道了。」

幾個字出口,她突然上前幾步走到宇文瀟面前,然後俯身低頭,在宇文瀟的唇上輕輕親了親,接著退後幾步微笑說道︰「打完了。」

嗯……王爺的唇觸感不錯哦,滑滑的,彈性十足,還帶著一股子清新之氣,親起來蠻舒服的。可惜,不能多親幾下。

百里傾雲不無遺憾地想著,卻不知宇文瀟已經被她的動作震得如遭雷擊,僵直了身體,手捂嘴唇半晌無言!

她……她……她方才做了什麼?!居然……親了自己?!她的唇真軟,真香,就像一塊最可口的點心,讓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進肚子里。可惜……只親了那麼一下……

眼看宇文瀟還在盯著自己發呆,百里傾雲也覺得自己方才的舉動實在太過大膽,卻故意微微一笑說道︰「怎麼,打得太重了?王爺後悔了?」

「公主……這算什麼?」宇文瀟總算回神,深吸一口氣壓住了狂亂的心跳,故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來公主還是打算就此罷手,那本王只好……」

「王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百里傾雲一抬手,阻止了宇文瀟的動作,「王爺方才承諾妾身,無論妾身用什麼打、打得多重、打多少,此事都就此作罷。如今言猶在耳,王爺想反悔?」

「可是……」

宇文瀟還欲反駁,卻發現早已被百里傾雲截斷了所有退路,不由輕嘆一聲說道︰「公主何必如此?錯怪了公主,本王心里實在愧疚不安,公主再這樣,豈非更讓本王寢食難安?」

「偷得安逸王一縷香,妾身有得賺哦!」百里傾雲眨眨眼,淘氣地說著,「雖然昨日王爺對妾身做的一切著實令人氣憤,但王爺既有苦衷,妾身也不能得理不饒人,只盼日後王爺處事之時,能考慮得更加周全之後再動手,也就是了。」

「是,謹遵公主教誨!」宇文瀟肅然起敬,恭敬地抱拳鞠了一躬,「此事公主既不再計較,那麼弄影……」

「初弄影之事,輪不到妾身做主。」百里傾雲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因此更不打算借此要挾宇文瀟對初弄影怎麼樣,「在這件事上,雖說妾身受了些冤枉,但她畢竟不曾對妾身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因此如何處置于她,該是王爺和妖嬈姑娘的事,不需要征求妾身的意見。」

宇文瀟沉默,片刻後嘆口氣說道︰「即使如此,本王便先回去了……」

「王爺,稍後再走。」眼見月無淚已經拿了冰塊回來,百里傾雲忙取了紗布包好,「容妾身為您敷一敷臉,這紅腫便消退得快些。」

宇文瀟點頭︰「有勞公主。」

覺察到冰塊敷上了自己的臉,冰冰涼涼,原先的**劇痛陡然減輕了不少,宇文瀟盯著百里傾雲絕美的臉,一時竟有些痴了。

覺察到他的注視,百里傾雲倒是不曾在意︰「王爺看什麼?妾身臉上的紅腫已經退了,不妨事。」

「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是在故意加重本王的負罪感?」宇文瀟苦笑,嘆了口氣,「本王還是有些不懂,公主何以願意如此輕易地原諒本王?昨日本王對公主說的那些話實在很……混賬。」

「人在盛怒之下,往往口不擇言,倒也不能全部當真。」百里傾雲微笑,眼神睿智,「何況妖嬈姑娘懷的畢竟是王爺的親生骨肉,無論哪個做父親的看到自己的孩子沒有了,都必定會萬分痛苦,理智盡失。王爺既然也是受害者,而且受的傷害比妾身還要重,那妾身又何必再硬往王爺的傷口上撒鹽呢?」

那孩子不是我的——宇文瀟咬緊了牙,才沒有將實話說出口,否則其中牽連甚廣,一個不小心便會惹來滔天大禍,只得讓百里傾雲繼續誤會下去了。

「瀟哥哥!瀟哥哥!」初弄影的聲音驟然靠近,緊跟著砰一聲撞開門沖了進來,「你們……」

死賤人!你干嘛靠瀟哥哥那麼近,還在他臉上模來模去?!瀟哥哥居然沒有甩開她,難道真的沒她的美色所惑……

百里傾雲後退幾步離宇文瀟遠了些,然後將冰塊放在一旁︰「好了,王爺先回去歇息吧,紅腫之處明日便可消退。」

宇文瀟點頭,起身說道︰「弄影,你跟隨本王到此,可是要向王妃賠罪?」

「我……」初弄影咬牙,恨得牙根兒疼,「我為什麼要賠罪?!我……」

宇文瀟冷笑,繞過初弄影的身子便向外走。初弄影愣了一下,一把抓住了他︰「瀟哥哥!你到底什麼意思?!對我就不理不睬,對她就……就和顏悅色!?你……你真的不顧我們多年的情分……」

「我與你有何情分?」宇文瀟甩月兌初弄影的手,笑得好不冰冷,「縱然有,也不過是師兄妹之情,我又有哪一點虧待過你這個師妹?可是如今,你居然做出這等沒人性的事,還談什麼情分?!」

「你……什麼師兄妹?!我們明明是……」初弄影惱羞成怒,卻又不願在人前出丑,只得拼命壓下心頭怒氣,強擠出一絲笑容,「瀟哥哥,我們出去再說,可好?不要讓‘外人’摻和我們的私事……」

我是外人?百里傾雲冷笑,沉默不語。宇文瀟回頭看了她一眼,勉強點頭︰「我已代你向公主賠罪,公主大人大量,不再計較你所做的一切。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到。」

好,很好,果然被夜姐姐說中了!你這個死賤人果真會做戲,假裝大方地原諒我,好博取瀟哥哥的歡心,是不是?!

初弄影大怒,狠狠瞪了百里傾雲一眼,掉頭而去。宇文瀟嘆氣,邁步跟上,走了兩步卻又回頭,目光炯炯︰「公主,方才你打本王那一下……」

百里傾雲俏臉一紅,卻不曾回避︰「怎樣?還是覺得打得太重?吃虧了?」

「……並非打得太重,」宇文瀟微笑,清朗的眸子漸漸變得幽深,「而是打得太少了,如此打法,再多也不嫌。」

「你……」

百里傾雲一怔,宇文瀟已經輕笑著轉身而去。月無淚十分好奇,不過有湊過來問道︰「公主,您剛才打王爺了?真的假的?如何打的?」

百里傾雲似笑非笑,朝月無淚招了招手︰「來。」

月無淚靠近,百里傾雲便在她耳邊低語一陣。月無淚頓時驚奇地挑高了眉頭︰「啊?!公主您……您……您厲害!奴婢佩服!」

品味著百里傾雲唇上留下的芳香,宇文瀟離開了縴羽閣,卻發現初弄影正在前方不遠處等他,見他走近,初弄影忙竄過來,急急地說道︰「瀟哥哥,你可千萬莫要被那死賤人給騙了!她就是故意裝出那副大仁大義的樣子來欺騙瀟哥哥的!莫忘了她親生父親是誰,她怎麼可能與瀟哥哥一心……」

「弄影,這些話不需你說,本王自然知曉。」宇文瀟淡淡地打斷了她,「還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以後萬不可隨意提起,以防隔牆有耳。公主已不計較你陷害之舉,你也莫再多說,回去吧。」

「瀟哥哥,我……」明顯地覺察到了宇文瀟對自己的疏遠,初弄影只覺心慌意亂,又要上前抓住他,「我沒有別的意思,真的只是想把那個死賤人趕走,免得她壞了我們的大事……」

宇文瀟輕輕巧巧一個轉身,躲開了初弄影的手︰「她毫不知情,絕不會壞了什麼大事,倒是你,若再如此任性妄為,才早晚壞了大事!弄影你記住,從此之後安穩些,別再對付公主,听到了嗎?!」

「我……」

「听到了嗎?」宇文瀟回頭看著她,目光清冷。

初弄影暗中咬牙,不得不點了點頭︰「是,我……我知道了。可是瀟哥哥,你也一定要離那個死賤人遠一些……」

「還有,不得辱罵公主,不管在人前還是人後都一樣。」宇文瀟回身便走,竟是毫不留情,「縱然她是皇上的女兒,但自她嫁入安逸王府,卻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反而連連救了多人,倒是你……」

宇文瀟漸漸遠去,初弄影越想越氣,惱恨不已︰「百里傾雲,你去死!本姑娘跟你勢不兩立!居然蠱惑瀟哥哥對你動了心,你該死!本姑娘跟你不死不休!」

果然如百里傾雲所說,雖然初弄影害死了夜妖嬈的孩子,又陷害百里傾雲,但她畢竟是初聞笛的女兒,夜妖嬈又表示不願追究,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雖說百里傾雲因此挨了宇文瀟兩巴掌,但事情真相畢竟已經弄清,宇文瀟更是不惜親自上門賠罪,百里傾雲又不曾受到實質性的傷害,自然也就無法再強行要求宇文瀟懲罰初弄影。何況,那也非百里傾雲本意。

夜妖嬈失去孩子之後,身體極為虛弱,暫時留在安逸王府之中休養,等恢復之後再回瀟瀟館。幸虧當日「為夜妖嬈贖身」的話尚未傳出,此時倒不需要費心再去解釋。不過她也不願再留在颯然居霸佔宇文瀟的住處,便由初寒醉負責另外收拾房子安頓了下來。

冷少情掛念百里傾雲,因此曾派人前來詢問。百里傾雲感念他的牽掛,將事情經過告之,冷少情也就放下心來。

此事既已解決,百里傾雲便重新開始籌劃開藥鋪之事,並很快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為藥鋪取名「安寧堂」,擇吉日開業。宇文瀟對她本就心存愧疚,又見她心意已決,倒也不再阻攔。

得益于百里傾雲出神入化的醫術,再加上她的確如先前所言,若有家窮心善者前來就醫,她便以安逸王府的名義免費贈藥,博得百姓一片叫好之聲,人人都在爭相傳誦安逸王和安逸王妃的恩德,一時傳為佳話。

也正為如此,每日里來安寧堂求醫的患者絡繹不絕,常常將百里傾雲和月無淚忙得暈頭轉向。除此之外,百姓們也終于見到了五公主那不多見的絕色,更是驚為天人,一時間,安逸王妃的美名傳遍京城,風頭甚至蓋過了以「」聞名的宇文瀟。

「公主,奴婢好累啊……」眼見日已西斜,前來求醫的患者總算全部離開了,月無淚忍不住唉聲嘆氣,「這一整天下來,奴婢的手都酸了!」

「你先歇著吧,」百里傾雲也疲累不堪,微笑著回應了一句,「我將此處收拾一下,便回縴羽閣。」

身為奴婢,自然不能坐視主子忙碌,月無淚忙起身前去幫忙︰「公主您也累了一天了,您歇著,奴婢來做……王爺?」

百里傾雲一回頭,果然看到宇文瀟正慢慢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愁苦。她忙上前幾步,含笑問道︰「王爺怎會來此?可是夜姑娘有什麼不適,需要妾身前去看看?」

藏紅花一事之後,宇文瀟雖照例不與百里傾雲接近,但兩下里若是見了面,他也不再故意裝出一副懶散邪氣的樣子,多數時候只是點頭為禮了事。

此刻听到詢問,他略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不,妖嬈沒有不適。是……嗯……」

「嗯?」百里傾雲微皺眉頭,看得出宇文瀟似有什麼難言之隱,「那……是王爺有事找妾身?」

「本王……」宇文瀟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到底還是搖頭說道︰「沒事,本王剛從外面回來,路經此處,因此過來看看。公主忙吧,本王先回去了!」

宇文瀟匆匆離去,月無淚不由奇怪地問道︰「公主,王爺這是怎的了?瞧他那樣子,分明就是有事……」

「嗯。」百里傾雲點頭,「我瞧也有蹊蹺,不過王爺不說,我也不好追問。罷了,此處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先回去再說。」

二人所料不錯,宇文瀟來此確實有事,只不過他羞于啟齒而已。

最近一段時間,宇文瀟覺得甚為不適。開始之時只是隱秘處的皮膚有些潮濕發紅,然不舒服之處在那樣**的地方,他又無法對人說。原本以為並非什麼大病,忍一忍也就過去了。誰知漸漸的,便發展到子孫根的頂端時有灼熱和瘙癢、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而近幾天來,那地方居然開始出現糜爛,有滲液甚至出血,總之這些不適的癥狀越來越嚴重,竟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想到百里傾雲醫術卓絕,他本想請教百里傾雲治療之法。然而去了之後才想到自己雖與百里傾雲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那種地方不舒服,卻要他如何開口詢問?

萬般無奈之下,宇文瀟只得回到颯然居,並請了府中太醫過來給自己瞧瞧。太醫躬身問道︰「不知王爺哪里不舒服?」

「嗯……」宇文瀟俊臉一紅,悄聲說了幾句話。同樣身為男子,何況太醫行醫多年,什麼樣的病狀都見過,倒也不以為意,再次躬身說道︰「便請王爺寬衣,容臣瞧瞧再做定論。」

宇文瀟依然有些赧然,但敵不過身體的不適,只得帶著太醫進了內室,關起門來退下了長褲。太醫趨前一瞧,登時臉上變色,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王爺這是得了……得了……」

瞧見太醫臉上變色,宇文瀟也是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癥,忙不迭地追問道︰「得了什麼?太醫請直言。」

「這……」太醫生怕誤診一般再次仔細地瞧了一眼,然後示意宇文瀟先將衣服穿好,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日日……流連煙花之地,怕是染上了什麼……那個髒病……」

「什麼?!一派胡言!」宇文瀟聞言不由大怒,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厲聲呵斥,「太醫,你學藝不精,便不要在此胡言亂語!本王何曾染上什麼髒病了?!你可瞧仔細了?!」

「臣……臣老眼昏花,若是瞧錯了也……也不足為奇。」眼見宇文瀟發怒,太醫也嚇得渾身哆嗦,忙不迭地改口,「但……但臣瞧王爺的癥狀,的確與那些……髒病十分相似……」

「胡說!」宇文瀟更加怒不可遏,險些一腳將太醫踢了出去,「本王沒有什麼髒病,是你胡言亂語!出去!出去!」

「是!是!」太醫暗中叫苦,早知道說實話必定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不說又……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宇文瀟突又出聲︰「站住!今日之事,一個字也不準多說!本王絕無什麼髒病!」

「是!是!臣不敢!臣這條命還多想留幾年。」太醫連連點頭答應,便是宇文瀟不囑咐,他也不敢亂說,這顆腦袋還想在脖子上多呆幾天呢。

趕走了太醫,宇文瀟依然余怒未消。雖然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但他卻敢對天發誓,這絕對不是什麼髒病!他雖日日流連煙花之地不假,但卻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肌膚之親,何來髒病之說?!

煩躁不安地在屋內踱著步,宇文瀟覺得的不適越來越嚴重,卻偏偏無法可想,真是急煞人也。便在此時,初寒醉與夜妖嬈邁步而入,看到宇文瀟緊鎖眉頭,初寒醉不由一怔︰「王爺,發生什麼事了?」

宇文瀟有苦難言,只得搖頭︰「沒事。妖嬈,你身體還未復原,不要到處亂跑,還是多臥床休息為好。」

「是,妖嬈知道,多謝王爺關心。」夜妖嬈點頭,目露擔憂之色,「王爺,妖嬈瞧方才太醫從這里倉皇離開,可是王爺身體有恙?」

宇文瀟一怔,立刻搖頭︰「沒有,本王叫太醫來是……是有其他的事。寒醉,本王並無其他吩咐,你帶妖嬈回房休息,不需在此伺候。」

初寒醉聞言不敢多問,只得帶著夜妖嬈離開了。宇文瀟怔了半晌,到底還是嘆口氣進了內室。

第二日一早,安寧堂內還沒有病人前來求診,百里傾雲與月無淚難得清靜片刻。月無淚正在打掃櫃台,瞥見門外不遠處有人走近,忙悄聲說道︰「公主,太子來了。」

「太子?」百里傾雲一怔,「哪里?我怎的沒見過?」

「什麼沒見過?公主說得好可笑。」月無淚並未起疑心,呵呵一笑低聲說著,「公主大婚之時太子不曾在場倒是事實,他前段時間出使烏蘭國,想必剛剛回來。」

烏蘭國?之前听月無淚說起過,亦是塞外強國之一,歷代皇帝以「端木」為姓,其國力稍遜于金鼎國。

「那……」百里傾雲狀甚自然地問了一句,「無淚,你說如今我如何稱呼太子較為合適?」

「還能如何?」月無淚隨口應答,「便如之前一樣,叫太子哥哥便是。」

百里傾雲點頭,金鼎國如今的太子百里風羽已在侍衛高諾的陪伴下邁步而入,朗聲大笑︰「五妹,哥哥瞧你來了!」

瞧著這個一身華美宮裝、長相甚為一般的男子,百里傾雲暗中撇嘴︰這人目光不正,滿臉陰鷙,一看便知不是好人。

趨步上前,她斂衽行禮︰「傾雲見過太子哥哥!」

一旁的月無淚也忙過來見禮,接著轉身入內奉茶。

「哈哈!免禮!」百里風羽抬手示意,端坐桌前,「五妹,哥哥剛剛自烏蘭國回來,便听父皇說你所中之毒已解,因此迫不及待前來看望于你。果然,好個傾國傾城的絕色佳人啊!」

「多謝太子哥哥夸獎!」百里傾雲淺淺一笑,從容應對,「托父皇洪福,傾雲容貌已復,倒叫太子哥哥掛念了!」

百里風羽搖頭晃腦,搖著手中折扇故作瀟灑︰「你是哥哥的親妹子,哥哥不掛念你掛念誰?可惜哥哥有要事在身,沒能親自送五妹出嫁,著實遺憾。因此哥哥這次來,一為看望,二為賀喜,三為道歉。高諾,將本宮的心意奉上。」

「是。」

高諾應聲,將捧在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打開,露出了一對晶瑩剔透的白玉鐲,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微微一笑,百里風羽面有得色︰「五妹,這對白玉鐲采用上古玉石打造而成,整個金鼎國只此一對,乃是父皇所賜。今日哥哥便轉贈于你,聊表心意……」

「不不!傾雲怎好收太子哥哥如此貴重的禮物……」

「拿著便是。」百里風羽蓋上盒子推至百里傾雲面前,「錢財乃是身外物,但求以此博得妹子一笑,哥哥心願已足。五妹若是不收,便是不給哥哥面子了?」

瞧出百里風羽心意已決,百里傾雲只得道謝收下。百里風羽滿意地一笑,接著說道︰「五妹,哥哥倒不知你何時學了一身高明的醫術,居然賽過了宮中的御醫。哥哥這一路行來,城中百姓無不傳頌著安逸王妃的高明醫術與安逸王府免費贈藥的義舉,很得民心呢!」

「傾雲在宮中之時閑來無事,本是學來解悶的,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能派上用場。」百里傾雲早已想好說辭,半分破綻也無,「何況傾雲能為百姓做些好事,也可體現皇恩之浩蕩。」

「正是如此。」百里風羽點頭,「五妹既有為百姓造福之心,哥哥自然也不能落後。因此以後五妹若有需要,盡管向哥哥開口,哥哥也應為百姓盡些力才好。」

百里傾雲點頭,還未開口說話,便看到宇文瀟緊皺眉頭走了進來。一眼看到百里風羽,宇文瀟著實愣了一下,接著才抱拳見禮︰「臣宇文瀟,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免禮!安逸王既已娶了本宮的妹子,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不需如此客氣。」百里風羽起身還禮,笑容可掬,「安逸王,你好福氣呢!居然娶到如此絕色王妃,且醫術高明,如今月華城內的百姓對你二人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宇文瀟轉頭看了百里傾雲一眼,眼神復雜,嘴角含笑︰「皇上天恩浩蕩,賜公主給臣,臣銘感五內,不敢或忘!」

「哈哈!安逸王府有功于皇家,父皇自然會多多眷顧!」百里風羽仰天大笑,十分愉快,「父皇這樣做,也是希望安逸王繼續為皇家效力。」

宇文瀟微微垂下眼瞼,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麼︰「是,臣明白!該如何做臣心中有數,絕不會讓皇上及太子殿下失望的!」

「很好!只要你永遠忠于皇室,父皇及本宮都絕不會虧待你的!」百里風羽點頭,起身離開,「好了,本宮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柔情蜜意了,高諾,回宮!」

「恭送太子殿下!」

屈膝送百里風羽離開,百里傾雲才回頭問道︰「王爺來此,可是有事找妾身?」

宇文瀟自然是為身體的不適而來,然而一看到百里傾雲清澈如水的眸子,所有鼓起的勇氣便瞬間消失無蹤︰「本王……」

見他為難,百里傾雲略一思索便即了然︰「妾身明白了,王爺可是身體有什麼不適?若是,但請直言,或者,容妾身為王爺試試脈也可。」

宇文瀟頓時臉紅,做賊心虛一般搖頭︰「沒有,沒有不適!本王……本王先回去了!」

言畢,倉皇離開。百里傾雲一皺眉頭︰「無淚,我瞧王爺情形不對,必定是有什麼不舒服之處,但又不肯告訴我。」

月無淚點頭︰「奴婢瞧也是,公主,怎麼辦?」

「我怎知道?」百里傾雲苦笑,「王爺不肯告訴我,自然是因為信我不過,我又能如何?實在不行,便悄悄問一問夜姑娘吧。」

倉皇逃出安寧堂,宇文瀟心有不甘地回頭看了幾眼,這才無奈地跨進了府中。遠遠瞧著他的背影,高諾突然輕聲問道︰「殿下,為何送那麼貴重的禮物給安逸王妃?」

「你瞧不出來嗎?宇文瀟與五妹很得民心。」百里風羽冷笑,輕聲回應,「因此,本宮必須將他們夫妻二人爭取過來,以後可助本宮順利登上皇位!」

高諾依然不懂,皺眉問道︰「殿下,您是太子,這皇位早晚不都是您的嗎?還怕些什麼?」

百里風羽搖頭︰「不可掉以輕心。本宮雖為太子,但母妃早已過世,如今的皇後一直想讓她的親子、二皇子百里風瀛成為太子。是以本宮要想順利繼承皇位,必須爭取更多人的支持!」

高諾恍然,點頭說道︰「其實如今,朝中很多大臣都是支持太子的,您畢竟是皇長子……」

「多多益善。」百里風羽冷笑,目光深沉,「宇文瀟既得民心,若能取得他的支持,豈不如虎添翼?走,先回宮向父皇復命。」

御書房內,百里曦照正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近日城中到處傳頌安逸王府的功德,他自然一清二楚,難道這又是宇文瀟的陰謀詭計,想要圖謀不軌?須知帝王最怕的便是功高震主者,若是百姓對安逸王的擁戴竟然超過了皇家,那豈不是一樁巨大的威脅?

此時內侍來報,說太子求見。百里曦照停步回頭,道一聲宣,百里風羽便進門跪拜︰「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百里曦照淡淡揮手,「羽兒,查得如何?宇文瀟是否有不軌之心?否則為何總是免費贈藥,借以籠絡人心?」

「回父皇︰安寧堂乃是五妹所開,免費贈藥者也是五妹,似乎與宇文瀟沒有多大關系。」百里風羽輕聲回答,神情坦然。

百里曦照冷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他二人既是夫妻,怎會與宇文瀟無關?」

百里風羽搖頭︰「可五妹畢竟是父皇的親生女兒,自然應該與父皇同心。」

「那最好。」百里曦照點頭,目光陰冷,「若宇文瀟敢有不軌之心,朕定然連傾雲也不能饒!」

百里風羽心中一震,小心地問道︰「父皇,您在……擔心什麼?莫忘記當年,正是老安逸王宇文通交出了前朝太子……」

「若非如此,朕又怎麼會放過安逸王府這麼多年?」百里曦照咬牙,眼楮漸漸變得赤紅,「但近日來,宇文瀟的行為著實反常,朕不得不防!」

「但是……」百里風羽語聲更輕,已經低到幾不可聞,「父皇,宇文瀟父子畢竟都在服用極樂丸,他們怎敢大逆不道?除非他們連命都不要……」

百里曦照點頭︰「朕自然知道,因此宇文瀟恣意風流,朕才不曾與他當面翻臉。但是近日來,前朝余孽活動猖獗,說什麼朕非真龍天子,理應退位讓賢。真是笑話!先皇唯一的兒子已經不在人世,要朕讓位給誰?!這皇位是朕的,誰都別想搶走!」

百里風羽不曾開口,眼眸卻不停地閃爍著,似是被百里曦照的話觸動了什麼靈感。不過……五妹百里傾雲恢復真容之後,倒的確美得宛如仙子,令人心動。可惜了,她是自己的親妹子,否則……

安寧堂內的百里傾雲陡然打了個哆嗦,也不知是否感應到了百里風羽的齷齪之心。瞧瞧天色已晚,且求診的病人皆已離開,她便招呼月無淚收拾東西回府。

二人剛剛走到縴羽閣附近,一個白衣的人影已經迎面而來︰「傾雲。」

「少情?!」百里傾雲驚喜不已,上前兩步,「你怎會來的?都這麼晚了……」

「踏月而來,正好痛快。」冷少情微笑,俊美的笑容在月色下看來更加魅惑人心,「不請我進去坐坐?」

「就怕請你不到。」百里傾雲輕笑點頭,「少情,進去說話。」

冷少情點頭,隨著百里傾雲一起進了縴羽閣。隨後進門的月無淚剛剛將門關好,一條縴細的人影立即從不遠處閃了出來,正是初弄影︰「那不是安陽王冷少情?他怎麼會跟那個死賤人在一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若是讓瀟哥哥看見了,看他還怎麼偏袒那個死賤人!」

初弄影得意地冷笑著,轉身飛奔而去。

進了縴羽閣,月無淚便將燭火點起,接著奉了熱茶上來,笑容俏麗︰「安陽王這個時辰過來,可曾用了晚膳?公主忙著給人瞧病,還不曾吃過呢!」

「我也不曾吃。」冷少情倒真不客氣,將玉笛放在了一旁,「月姑娘若是不心疼,我便厚顏蹭一頓晚膳來用用吧。」

月無淚被逗樂了,用茶盤擋著小嘴吃吃地笑︰「安陽王真會說話!我家公主落難之時,蒙安陽王仗義援手,奴婢豈會心疼一頓晚膳?請稍候,奴婢這就去準備。」

月無淚施禮退下,冷少情便忍不住微笑︰「這丫頭雖為奴僕,心性倒是極高,居然還懂得知恩圖報,而且如此忠心護主,難得。」

「正是,無淚雖只是個丫鬟,氣質卻是不俗。」百里傾雲微笑點頭,很是愉快,「少情,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事?」

「沒事,想你了,來看看。」冷少情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舉止優雅,「怎麼,這麼長時間不見,你不想我?」

百里傾雲心頭溫暖,毫不猶豫地點頭︰「想,挺想的。這宮里宮外除了無淚之外,你便是我唯一的朋友,豈有不想之理?只可惜我一個女子,不便隨意上門看望。」

冷少情微笑︰「無妨,我來看你,也是一樣。傾雲,我今日來找你,也確實有事︰方才來之前,我正在作一首新曲,可是其中有一句卻怎麼都不滿意,你給我些意見可好?」

原來是為這個——百里傾雲不由失笑,卻也知「靈感」這東西來得往往突然,不分黑夜白晝,難怪冷少情這麼晚了還會跑到安逸王府來找自己。

痛快地點頭,百里傾雲並不矯情︰「自然好,吹來听听。」

冷少情頷首,取過玉笛放在唇邊略一調整,便將新作的曲子吹了一遍。悠揚的笛聲在夜色中緩緩流淌,著實令人身心俱暢,足可消除一天的疲勞。吹到中間,百里傾雲便听到其中有一句果然微微有些不和諧,忙一抬手︰「少情,停一下!」

笛聲戛然而止,冷少情撫笛微笑︰「听到了?便是此處,你覺得應如何改?」

百里傾雲略一沉吟,抬手一比︰「少情,將此句直接去掉,再將前後兩句連到一起試試。」

冷少情一愣,靜靜地琢磨了片刻,接著照百里傾雲所說的一試——果然,去掉此句之後不但不會給人突兀之感,反覺比之前更加簡潔流暢,渾然天成。

「好極!好極!」一鼓作氣將曲子吹完,冷少情暢快地大笑,「怪不得此句怎麼改都不合適,原來根本就是蛇足!傾雲,多謝了!」

「謝什麼?你連夜跑來征求我的意見,足見對我這朋友十分信任,我高興都來不及。」百里傾雲含笑搖頭,看到月無淚已經端著幾道精致的小菜推門而入,「跑了那麼遠的路,想必你也餓了,來,一起用吧。無淚燒的菜還算精致,大約配得上你這個精致的安陽王。」

「精致?」冷少情挑唇微笑,「傾雲,第一次有人用這兩個字評價我,你呀,總是那麼獨特。」

「過獎。」百里傾雲執起酒壺,替冷少情斟了一杯,「菜雖精致,酒卻不夠清冽,不過你我既為知音,便在意不在酒了,請。無淚,你也坐下一起吃,少情是我的朋友,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縟節。」

月無淚應了聲是,跟著坐了下來。

「瀟哥哥,你看到了吧?」窗外的初弄影雖盡力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滿腔的得意,「百里傾雲身為名義上的安逸王妃,卻與其他男子深夜獨處,還把酒言歡,簡直就是傷風敗俗!」

自害死夜妖嬈的孩子之後,蒙百里傾雲與夜妖嬈都不追究,初弄影輕松逃過一劫。然而不久之後她便發現,宇文瀟對她的態度幾乎降至了冰點,冷淡異常。平日里對待她的態度不如一個陌生人不說,簡直還不如對百里傾雲這個仇人和氣!

意識到這一點,初弄影心慌意亂,拼命想要討好宇文瀟,以將兩人的關系恢復到從前的狀態。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宇文瀟對她做的一切總是視而不見,反而有意無意地總想靠近百里傾雲。難道瀟哥哥終究還是被百里傾雲那張臉迷惑了嗎?

不,決不允許!

今日好不容易抓到了百里傾雲「傷風敗俗」的把柄,她自是得意非常,立即強行將宇文瀟拽了過來。

似乎不曾听到初弄影的話,宇文瀟透過窗口,緊盯著神情愉快的百里傾雲與冷少情,心中好不難受!百里傾雲在他面前時,幾曾有過如此毫不設防的真心笑容?

居然深夜與其他男子把酒言歡,百里傾雲,你將我這夫君放在何處?

「瀟哥哥,你……」

「閉嘴。」宇文瀟冷聲開口,打斷了初弄影的挑撥,「是也非也,我心中有數,不必你提醒!」

「你……」初弄影大怒,卻不敢再開口。她看得出來,宇文瀟很生氣,否則他的眸子不會變得漆黑如此刻的夜色。百里傾雲,這次你還不死?!

幾乎是在初弄影開口說第一句話的同時,屋內的冷少情便陡然警覺,有意無意地往窗口方向斜視了一眼。當他感覺到那股熟悉的氣息,邪氣的笑容便爬上了唇角,不動聲色地說道︰「月姑娘,我嘗著這道菜味道甚佳,再做一盤來如何?」

「遵命。」月無淚起身出了房間。

瞧瞧屋內只剩自己與百里傾雲二人,邪氣的笑容更加魅惑,冷少情拿起玉笛說道︰「傾雲,我教你吹笛子可好?」

「好啊!」客人既然有此雅興,百里傾雲自然不好掃他的興,何況此時又閑來無事,便欣然答應了,「不過我笨得很,你可要有些耐性。」

「謙虛什麼?你若是笨,這世上便沒有聰明人了!」冷少情哈哈一笑,起身走了過來,將玉笛遞給百里傾雲,「來,拿著,我教你指法。」

百里傾雲點頭,起身接過了玉笛。冷少情的眸子微微一閃,帶著三分俊美,三分狡黠,三分挑釁,以及一分令人看不懂的神情,轉身走到了百里傾雲身後,雙手繞過她的身子輕輕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來,看清楚了,手指是這樣放的……」

清涼的夜色,嬌美的月兒,柔和的燭光,長身玉立的男子與容顏絕美的女子深情相擁——百里傾雲與冷少情此時的姿勢十分曖昧,若是不明內情,便只能看到二人緊緊靠在一起,仿佛一對最親密的戀人。

砰的一聲門響,宇文瀟踹開房門,冷冷地盯著屋內的兩人︰「公主好興致啊!」

一個閃神間,自己的王妃便投入了另一個男子的懷抱,而且那麼心甘情願,心滿意足,這豈非是對他絕大的諷刺嗎?何況投懷送抱之前,她居然還將月無淚遣退了下去,百里傾雲,你真對得起我!

妒恨交加之下,宇文瀟頭腦一熱,想也不想地幾個箭步沖了過去,一腳踹開了房門。

百里傾雲嚇得渾身一顫,險些不會說話了︰「呃……王爺?這麼晚了,怎的還未……歇息?」

「歇息?」宇文瀟一步一步進入屋內,始終緊盯著百里傾雲的眼眸,「本王若是歇息了,豈不就錯過了一場如此精彩的好戲?少情,你還不放手?!」

自己已經現身,冷少情居然還大模大樣地摟著自己的王妃,百里傾雲更是絲毫掙月兌的意思都沒有,這二人果然「不俗」,連偷情都偷得如此明目張膽!

冷少情嘻嘻一笑,百里傾雲倒是接著反應過來,忙一用力掙月兌了他的懷抱,急聲解釋道︰「王爺您別誤會,少情只是在教妾身吹笛子……」

「吹笛子?」宇文瀟冷笑,目光凌厲如刀,「吹笛子需要三更半夜投懷送抱,吹笛子需要遣退下人偷偷模模?!百里傾雲,你當本王是傻子?!」

百里傾雲一怔,下意識地回頭看著冷少情苦笑︰「少情,你……你要害死我?快跟王爺解釋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解釋什麼?有什麼可解釋的?」冷少情唯恐天下不亂,神情悠哉地坐下斟一杯酒喝了下去,「不就是王爺看到的這回事?」

你……這樣的解釋豈非還不如不解釋?越描越黑!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