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長嘆讓蘇沫沫怔忪,原來她對于這些宮婢們來說竟是這樣沉重的負擔。
冷月,他留她在宮中究竟是為了什麼?
輕車沿著漫長宮巷緩緩而行,一重重宮門洞開,紅牆朱檐碧闌干,蜿蜒通向帝王最尊貴的所在。
景輝帝的紫微殿一向沒有宮娥侍奉,蘇沫沫掀開車簾就只有年輕的傳令官侍立在旁。他低垂了頭將臂膀遞給她攙扶,卻並不多說一句話。
大明宮里的人各個如此,謹言慎行垂目低眉,也不知道是從來都是這樣還是因為寂冷月的緣故才變成了這樣。無論如何,等她見了寂冷月一定要和他好好的說一說,別把偌大一個宮苑弄得像個死囚牢一樣的清冷,人人自危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傳令官默然隨侍在側,由內侍引了兩人往偏殿行去。那里是景輝帝的書房,這個時候景輝帝應該在處理國務。
兀的,蘇沫沫就想起了平安城里的華子墨。那小子現在也正該端坐在議事廳里處理平安城里大小事務,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平安城打理妥帖,免得華宸陽總要為他操心又勞神。
一想到自家師父蘇沫沫就更要唉聲嘆氣,自從九雷轟頂的大劫之後她就沒見過師父了。她昏睡醒來之後就只見到師父留下的親筆信和一盞七彩流光的琉璃燈。
信上語氣十分的委屈傷感,說他替她挨了一下子天雷弄得內傷沉重,需要立刻趕回平安城里閉關療傷,否則性命堪憂,因而等不及她醒來。特別囑咐了她安心待在大明宮里修養,待他出關之後便會來接她回去。
而後又說修行之人因傷重閉關時光難以預料,或許三五個月就能出關,或許就需要三五十年,為免她日夜掛念寢食難安,特留下琉璃魂燈一盞以作安慰。只因此燈之火以他魂力催生,只要燈火長明便知他安然健在。
好一個顧念周全的師父,留下一盞玻璃燈就算安撫得她放心,天知道這魂燈之說到底是真是假。無論如何,她都要盡快趕回平安城一趟,親眼看過才能安下心來。
廊下風疾,天際雲低,蒙蒙細雨漫天漫地。
蘇沫沫正思緒紛紛,卻見斜對面有一列醫侍疾步冒雨而來,為首的一人捧著煎藥的小爐,後頭每人都捧個藥匣,急急忙忙往偏殿趕去。飄入鼻端的藥味濃重而澀苦,蘇沫沫不覺心中一揪,無端生出恐懼。
這藥難道是為寂冷月準備的嗎?他是元嬰強者,擁有近神的強悍力量,他怎麼會需要這樣的藥劑?
她忐忑不安的立在殿外等內侍入殿通傳,不過片刻,一名穿暗色錦袍的清瘦內侍便滿臉含笑迎了出來。這人體格縴弱,舉止從容,不疾不徐地朝她叩拜,復又同那傳令官見禮。
「陛下可是龍體違和?」傳令官沉聲問道。
那內侍點頭,眉眼間浮起淡淡愁緒︰「還是舊疾,這會兒好容易歇下了,只怕顧大人要多候上一陣了
這一候便候到了宮燈初上,夜幕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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