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冷月一直不肯見她,今日卻突然改了主意,竟然主動要求召見她,他這又是在打什麼主意?
蘇沫沫看向皇帝年輕的傳令官,輕淺一笑︰「倘若我不願意去呢?」
一臉肅然的傳令官猝然抬起頭,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問驚到,露出滿眼的詫異和難以置信。
但他到底混跡宮廷許久十分的訓練有素,那滿臉驚異轉瞬就逝,立刻神色肅穆恭敬的說道︰「皇上口諭,接不到長公主覲見就再也別回紫微殿里。微臣斗膽,定會在清華台里等候長公主起駕成行
這傳令官倒是很機靈,不卑不亢的就把死纏爛打進行到底。蘇沫沫莞爾︰「將軍多慮了,我不過是隨口說笑罷了,皇命不可違,更何況我可是一直都盼望著能夠面見陛下的
「臣愚鈍年輕的傳令官低下頭,斂去面上神色,又成最初肅然恭敬的呆板樣子。
侍女立時捧來嶄新宮裝,侍候蘇沫沫更衣梳妝。蘇沫沫有些心急,不耐煩慢慢梳洗打扮,卻也只能由著她們去。
其實她在這里每天穿的都是簇新的,今天的新衣到了明天就成了束之高閣的舊衣,而且每一件都是絕對不重樣的。有時候甚至更夸張,睡一個午覺起來侍女們就又給她換上一身全新的行頭。
她其實並不很在意穿戴,這樣的奢靡浪費讓她心中十分不安。她要求侍女們拿走那些新衣,用不著仗著天家富貴就如此鋪張浪費。但侍女們一听這話卻撲啦啦跪了滿地,各個面色慘白仿佛她要她們拿走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她們的命。
「陛下口諭,慢怠公主者誅九族,還請公主寬恕婢子們領頭的女官跪著磕頭。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也就只能隨她們去折騰,總不能就為了幾件衣服害了無辜性命。她雖在這宮里待的時間不長,但這宮中規矩的嚴苛她已經看的分明。
常常偷听到宮婢們的竊竊私語,說有某某犯錯的宮人被處以極刑,而究其原因很可能只是不小心弄髒了某位貴人的衣袖。可見無論在哪個時代,深宮禁苑總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仿佛過了足有好幾個時辰,漫長的她幾乎就要瞌睡過去,這才總算是梳洗完畢。
蘇沫沫振奮起精神抬眼朝鏡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紅唇似血,面白如紙,朝服鮮麗宮髻高聳,明珠美玉琳瑯滿掛端的是璀璨光華。
她從未見過自己如此富麗堂皇的樣子,仿若金雕玉砌描龍畫鳳的紙偶人,難道這就是傳說里的潢潢天家貴眷?
「陛下他當真喜歡這個樣子?」蘇沫沫微微蹙眉,高聳的發髻壓得她脖子有一些酸疼。她認識的寂冷月不該有這樣獨特的品味,這和他也太不匹配了。
四下一片寂靜,宮婢們斂息屏氣低眉順眼,全都專注于各自手頭的活計絕不肯多嘴一句。蘇沫沫也早習慣了這場面,兀自撇撇嘴只當自己剛剛是在自言自語。
油壁輕車已經候在門口,領頭的女官親手將她撫上車座,放下厚重車簾。就在那一瞬間,蘇沫沫恍惚听到那女官悠長一嘆,仿佛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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