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希律的手不禁顫了一下「你不會離開的,對嗎?」
思緒突然被一陣拉門聲收回,希律下意識看向隔壁的陽台,陽台門被拉開小小的距離,一只腳踏了出來,一雙光腳丫佔地陽台上「城城?」
莫城睡眼惺忪的循聲望去,揉揉眼楮「律哥。」小聲的喊了一句。
希律本來想要起來,卻被這一句「律哥」喊得渾身一怔,稍稍的楞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是沒有睡清醒吧。
白希律走過去手伸過欄桿,模模站在那頭的城城「怎麼半夜出來了?」
「睡到一半醒了。」莫城稍稍清醒了一點,不過眼楮還是半睜著,睫毛有一搭沒一搭的半合著。
希律皺皺眉頭,莫城的睡眠質量很不好,可以說很容易被「驚醒」。記得那時候在醫院里,希律經常半夜還守在病房,有一回看著莫城明明睡的很熟,結果自己只是在門邊上訓斥了一句醫院里護士對莫城護理太不用心了,莫城渾身一顫,立刻就醒了,就像是受了驚訝的樣子。
「睡不著了是嗎?」這個孩子真的很難受入睡,半夜醒來對他來說挺痛苦的,幾次希律看見莫城一個小時前就安靜的躺在床上,結果一個多小時後才睡過去,他不像是一半孩子需要玩玩手機看看書,所以希律開始並沒有察覺,以為莫城是裝睡,結果是這個孩子的習慣,總是要閉著眼楮一個多小時才能夠睡過去。
「城城,過來。」希律讓莫城到他房間里來「過來一下。」
過了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莫城光著腳丫站在門口,等著希律示意,希律已經坐在房間里,手招招讓城城來他旁邊。
莫城很有禮貌的把門關上,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希律把城城拉到床邊坐下,「拖鞋呢?這樣光著腳容易生病。」
「我知道,只是剛醒來下床下錯方向,就忘記穿了。」莫城這方面實在是不可愛,他的字典里從來都沒有撒撒嬌這三個字,一般的人來說,至少會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樣,莫城只是這樣癟癟的說了一句,不過希律回頭想想,他養的是弟弟不是妹妹,小男生哪里會撒嬌什麼的,自己也從來不會這樣。
「帶你洗洗。」希律領著城城進了浴室,莫城坐到浴缸邊上,浴缸里放了淺淺的一層熱水,希律伸手踫到他的腳的時候,莫城下意識反射縮了回去「我自己可以。」,他很好的保持了鎮定,不過心里在剛才卻是被嚇到了。
「沒關系,泡泡腳可以睡的好一點。」希律抓住莫城的腳揉了一下,他的腳很冰,可能是沒有穿鞋子的緣故,揉了兩下才暖和回來。
莫城低頭看了看希律蹲下來伸手進浴缸幫自己洗腳的樣子,這個哥哥長的很好看,對于莫城來說很少見的,以前在學校里,那些女生間流傳著什麼帥哥學長,自己偶爾會遇到,可是感覺一點也不好看,其中以後染了頭發,衣服花里胡哨的細看五官,卻是平平無奇,還有一些是很男人味,可是太粗獷了,也許打球的時候會帥一點,可是平時看著,莫城的感覺只是自己真的反差很大,看著那些人太自卑了。
可是白希律不一樣,長得很高,五官也很好看,感覺就像是雜志里的男模一樣,簡簡單單的衣服都可以穿的很有感覺。
莫城盯著希律好一會兒,看著希律的手臂上下動彈,忍不住伸手去捏捏,看看他的肌肉是不是很硬很結實,「干嘛呢?」希律對于莫城這個小動作感到有些好笑。
抬頭一看,莫城露著一個大大的笑容,兩顆小虎牙清清楚楚的露了出來,見到莫城這麼多天,還從來沒有見到這個笑容,他會笑,但是笑的很溫和很平淡,這麼孩子氣的笑容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你是鍛煉很多久才長這麼高這麼好的嗎?」捏了第一次,莫城又伸手去捏捏第二次。
「以前經常鍛煉,男生到後來都會長的很快的。」希律說著拿過一旁的毛巾為他擦腳,莫城雙腳懸空的走在浴缸邊邊上,本來是想直接把城城抱到床上就算了,可是想想小男生了怎麼會喜歡被人抱呢?希律洗完手之後拿了一雙拖鞋幫莫城穿上。「現在你只不過沒有張開而已。」
「可是我不高,也沒有這麼硬的肌肉。」莫城捏捏自己的手臂,別說肌肉,還是多吃點「雞肉」吧。
「所以好好吃飯,以後我帶你多運動運動就有了。」希律習慣性的揉揉莫城的頭發,拉著他出了浴室「今晚在這里陪我睡好不好。」
「謝謝。」希律為莫城蓋上被子的時候,听見他輕輕的說了一聲。
「不要說謝謝了。」希律躺倒莫城的旁邊,斜躺著看著身邊的莫城「你很好,要接受別人對你的關心才是。」
「可是你是第一個幫我洗腳的人,也是第一個接我放學上學的人。」莫城沉默了一下,抬頭說了一理由,對他來說一切的好都是需要找找理由的。
「以前過的很不好對嗎?」希律的撐著手臂微微側躺俯看城城,城城轉了轉眼珠子「還好,就是不喜歡。」
「介意告訴我嗎?」希律其實一直很想听听莫城的過去,至少知道莫城對于自己過去的感覺。
「爸爸媽媽去世後我就跟著二叔二嬸,一般對我都挺好,就是不太喜歡他們經常半夜吵架,吵著吵著就把我拉起來,那時候生氣了就問二叔為什麼把我帶回來。雖然我不太喜歡這樣的生活,也不知道二叔二嬸他們為什麼不喜歡我還要養我,但是至少他們帶我回去,我不會去住孤兒院了。」
希律靜靜的听著,他很享受莫城說話的聲音,雖然內容很心疼,但是城城很少說這麼多話,「你知道他們不愛你?」
莫城很淡定的點點頭「知道,沒有人會喜歡給家庭帶來負擔的外人。」莫城完全接受這樣一種解釋,或者說這樣一種理解方式,以自己的虧欠來掩蓋傷害。
希律終于知道為什麼莫城睡的不好,因為小時候常常熟睡的時候被他的二叔二嬸拉起來一頓痛罵,那時候他該有多難過,或許現在的他只是麻木了而已。
「你……」希律有些猶豫,不過還是問出了口「就是因為這樣才跳下去的嗎?」
莫城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不是。」緊接著又是一陣無聲。
希律听到了莫城的否定,他知道是真的不是,莫城不會撒謊,至少現在為止莫城永遠都很誠實,那麼是什麼事情讓他連活下去的信念都不存在了?
「那是為什麼?」希律緊接著問下去。
莫城將小半張臉都遮到被子下面去了,搖搖頭「我不想騙你,但是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