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城出事後第三天,病房外一陣騷動,希律派來站在門外的保鏢示意希律有情況發生,他看著熟睡的莫城,替他掖了掖被角,便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已經來過兩次但是都被拒之門外的校領導,第一次是害怕對方家長所要賠償,甚至將責任推卸到校方,第二次是來關心慰問,因為這個孩子背景和資料上顯示完全不是一個樣子,然而這次,是負責通知莫城的家長,因為有人想要見他們。
白希律一出門,就看見了一個女人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邊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白希律徑直走向兩個人所坐的地方,女人率先說話了「校長打個電|話來,說莫城自殺是你救了他,」
女人說話聲音不大,雖然打扮很素,但是看不出有多少柔情,白希律還沒有開口說話,她便再次說道「我們沒有錢還你的醫藥費,我們養了他這麼多年,他想死就死吧,救他是你自找的。」
一句話結束,情緒沒有多少起伏,可是其中卻足見他們對莫城的冷漠,身邊的男人附和道「對對對,所以要還醫藥費,你找他自己要,我們可沒有責任去還。」
白希律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坐在走廊椅子上,翹起一條腿,眼神若有若無的看著他們,周圍的空氣卻讓人感覺快要沉澱,莫家夫婦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那種眼神不知道里面蘊藏著的是什麼樣的情緒,他靜靜坐著一言不發,听著莫家夫婦說話一直說道無話可說,讓人不知道他究竟要怎麼做,人類總是存在對未知的恐懼,就像是莫家夫婦現在對于眼前男子存在的恐懼。
過了兩分鐘,他終于開了口,聲音很平靜,「當年那套房子和白董事長給你們的兩百萬不夠他這幾年的生活費嗎?」
這句話出來對于莫家夫婦如同晴天霹靂「你……」
「既然知道我是誰,那麼就開門見山,莫城從今以後跟著我,至于你們……」白希律故意放慢了語速,但是卻讓莫家夫婦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不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誰,那個把莫城疼到骨子里的「哥哥」,當初被他們幾個親戚一句一個雜種的罵著的人,現在可以算是新仇舊恨一並算了。「你們的賬,我也會一並記著的,慢慢算。」
白希律的確很想讓這對夫婦十倍奉還,但是其中所受的苦,只有莫城才能知曉,對他來說不急,畢竟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的還回去……
想到這里,白希律回神過來才知道自己一夜未眠,居然在莫城的房間里呆了一夜,想了過去十五年的事情。
天已經蒙蒙亮了,他看著床頭上的鬧鐘,還有十五分鐘這個孩子差不多就該醒了,莫城的生物鐘很準時,一到五點四十五左右就差不多醒了,所以他也不介意再多坐一會兒等他醒過來。
這個孩子對于這個床倒是適應的很快,但是對于這個新生活就沒有這麼容易了,畢竟這是莫城在白家的第一個夜晚,睡了一覺以後,白希律和莫城所要面對的都是一個新的生活,所以希律很不安,才會坐在他的身邊整整一晚上。
當分針走到數字「9」的時候,莫城微微動了動眼皮,皺了皺眉毛,手腳開始不安分的動彈起來,慢慢的睜開雙眼,手指輕輕的揉了一下,便整個人死死的把身體撐起來坐在床上。
過了好久,他才發現身邊做了一個人,手指從眼楮上放下,露出那對清澈的眼楮,柔柔的將視線轉移到白希律身上,一般人大清早看到有個人坐在自己身邊,正常反應都是一聲大叫,再不然也是嚇了一跳,可是莫城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早上好。」他沒有多問什麼,甚至也沒有說一句「呆了多久。」
白希律揉揉他的頭發「早上好。」莫城沒有抵觸也沒有驚訝,眼神依舊不變,只是有些低垂,他坐在床上做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白希律听了他的問話,突然覺得哭笑不得,難道他們相處快五天了,居然不知道救自己的人的名字,莫城突然又補上了一句「你姓白,他們叫你律少爺,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叫白律還是白某某律。」
希律早就該習慣莫城這種獨特的思維和講話方式才對「白希律,希望的希,音律的律。」
「莫城,圍城的城。」莫城自我介紹的非常簡短。
「我知道。」希律把莫城的新衣服放到他的面前「換下衣服,需要讓人把早餐送上來嗎?」
「多少錢?」莫城沉默了一會兒,讓希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抬起頭對著希律問道。
「不要錢。」他以為莫城說的是醫藥費,可是結果卻出乎意料「你這個房間租金多少?」
希律愣了一會兒「不租。」
莫城沒有表現出多少失落,只是理所當然的應了一聲「我想租!」,他沒有顧及希律那不尋常的反應,他預想到小家伙會計較醫藥費的事情,但是這個房間……
「莫城,十五歲,o型血,沒有工作,會做飯洗衣服擦地板,如果你不介意租金給我打個五折我可以還得起,在東方中學讀書,賴賬可以上那里逮我。」莫城自顧自的給自己打起了廣告,或許是沒有地方去了吧。
希律看著莫城的樣子,開始懷疑這個孩子是不是哪根神經失去了正常工作的能力,為什麼對他來說,喜怒哀樂都是這麼一個樣子,靜靜的,柔柔的。這個找了十年的孩子,希律以前不止一次回想過兩個人見面的場景,但是如今卻不太受他的控制。
莫城靜靜的等待著白希律的答復,可是白希律卻講出了一句他自認為這輩子打死不會再將第二句的話「你笑一個我給你打一折。」
說出這句話,莫城看起來沒什麼反應,還是靜靜的看著他,白希律心里卻已經是恨不得時光倒流,怎麼對著他的莫城講出了這麼一句像是嫖客才會說的話,他的城城是賣笑的嗎?
可是當接下來的事情發生了之後,白希律自認為二十年來嚴謹的三觀徹底崩塌,莫城直直的看著他,希律等著莫城大喊一句「不要!」
可是莫城的眼眸突然全睜,對著希律露出了一個見面以來第一個笑容,看起來是盡可能的想要燦爛一點,一,二,三,三秒過後笑容就收斂起來了,就好像剛才一切是幻覺一樣「一折,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