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兩條平行線是沒有交集的一刻,即使相交了,交集之後還是會朝著各自的方向遠去,甚至消失在彼此的視線里。
這種定律在現代中已經牢牢的扎根下來,有緣無份叫做平行線,有份無緣叫做相交線,在這兩種境遇的情況下,總是有些存在執念的人,將平行線平移成了,將相交線轉換角度,費盡心思只為了兩線重合。
或許白希律就是這樣一個具有可怕執念的人,不知道這個執念扎根了多少年,一年,五年還是十五年,他為了一個人,將這個執念永遠的扎根到了自己的心里。
他是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卻又是一個豪門的獨子。
父親是白氏集團的董事長,可惜他卻不是在這樣一個環境下記憶成長,對他來說,五歲那年父母的離婚是他永生銘記的一件事情,也是那件事情改變了他原本的人生軌跡……
當然,父母的離婚,改變的不是白希律的性情,沒有造成他有了那些爛大街橋段的憤世嫉俗,抑或是陰暗冷漠的可怕後遺癥,相反卻讓他學會了柔情。
而那個讓他學會柔情和愛人的卻是一個剛剛滿兩個月的嬰兒,那個叫做城城的孩子。
白希律的父親白宇洵是一個商業界的精英,白手起家的白氏集團也是赫赫有名,這樣一個男人不嫖不找小三,卻偏偏和結婚多年的妻子離了婚,這是一個謎。因為倘若男方沒有問題,那必然是女方存在缺陷。
可是細看之下,白希律的母親文雅也是一個知書識禮的溫婉女子,性情溫和,恪守婦道,對其他男人也從來都是保持距離,然而其中的真相對于年幼的白希律卻一直牢記在心,離婚如此平靜,沒有任何爭執,沒有任何波瀾。長大後的白希律才漸漸明白,父母離異只是因為兩個字,不懂!
他們彼此不懂,從結婚開始感情就是淡如水,這樣一個平靜的家庭,他們都不曾想要去了解,或許從開始他們都是彼此無奈的選擇。
于是他們毅然決然的結束了這種無奈的因而種下無奈的果。
白希律坐在床沿上,看著那個熟睡的孩子,薄唇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撫模了一下他額前的發絲,頭發,身體,面容,無不顯現出這個孩子的營養不良,縮在一團靜靜的睡著,這種極具不安全感的睡姿讓他無可奈何。
「他們結束了他們的果,卻開啟了我的因。」半晌,希律才起唇輕輕的說出了這麼句話。
他細看孩子的面容,還顯現著稚女敕,他有著一雙大眼楮,卻總是沒有全開,並沒有像小時候一樣沖著他撲閃撲閃水靈靈的,經常是有些畏縮的半垂著眼眸,溫靜如水。不了解的人覺得這個孩子無欲無求,了解才知曉他無處可求。
白希律從五歲起便和這個孩子結下了緣,見到第一面也是像剛才那樣在額頭上親了一下,但是那時的他更像是親一個女圭女圭一樣,他叫莫城。
他的父親和希律的母親是青梅竹馬,可惜兩個人有緣無份,緣份不可求,母親懂,他的父親也懂,只是最後還是把兩個人拉到了一起。
那時候,莫城的母親生下了莫城之後就匆匆離開了,據說是因為不想受婚姻的束縛,這是一個任性的母親,還好莫城父親莫擇的心里一直都留有文雅這個初戀的影子,兩個人當初隱忍的感情在彼此自由之後綻開了。
希律從開始就不討厭這個男人,因為他沒有放棄自己手中的孩子,他是一個好爸爸,至少對他的孩子來說。
莫城這個名字是他取的,母親告訴他,那時候他們剛剛到莫家,希律已經不在是小少爺了,但是他還是不習慣住在這個小房子里,因為從小他的房子都是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到處跑跑跳跳的,這里沒有玩具,對他來說唯一的玩具就是那兩個月的寶寶。
「寶寶叫什麼名字?」文雅問道。
莫擇苦笑著搖搖頭「我不知道該給這個孩子取什麼名字,從他母親離開後,我也不知道未來可以給這個孩子一些什麼?」
「城!」小希律突然蹦出一個字,然後固執的喊著「城城」,小眉毛皺在一起,宣示著寶寶的名字是這個,那時候也許剛剛學會城這個字吧,其實希律對語言和文字各方面的能力都很強,但是他卻認為城這個字很美,固執的要叫寶寶「城城」。
多年後,希律回想起,便感慨說道「沒有取錯,莫城的城,是我的一座城,把我一生的愛都困在了這座城里,無法逃月兌!」
從此寶寶便取名莫城,寶寶惹人憐,極度惹希律憐,希律幾乎將城城當作自己生活的重心,其他孩子都是跟著媽媽睡覺吃飯,可是城城是跟著哥哥,他並沒有成為「小跟屁蟲」的角色,而是成為「褲腰帶」的角色,被哥哥走到哪里帶到哪里。
希律很喜歡城寶寶身上的女乃氣,雖然自己年紀這麼小,但是卻有一種看著「兒子」長大的心態,城城會走路了,城城會自己吃飯了,城城會叫人了,他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如果再大個十幾來歲,在他人看來儼然就是一個目前普遍存在在社會上的「小爸爸」問題了。
「哥哥……」口齒不清的一聲,卻讓正在幫城城搭玩具的希律听到了,城城一邊玩著玩具,一邊喊著,喊得極為自然,讓希律興奮的幾天都睡不好覺,也正是莫城這人生第一句話,讓白希律徹底淪陷成了弟控。
再來說說莫城吧,這個小家伙是一個思想極度單純的孩子,無論是一歲還是五歲還是今後十五二十歲,他永遠都是以自己思想方式去走完後面的路,以至于生活方面城城跟著希律走,思想方面,想要繼續跟著,白希律也要有門才可以!
原本這樣的一對兄弟真是平行線,就算在大馬路上相遇也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一場離婚卻硬生生的平移了他們,兩個人徹底的重合在一起,甭管回頭還是前看,他們都是一條線上的。
可是這樣一種幸福知足的日子,上天只給了白希律五年的時間去享受,城城五年前失去了一個媽媽,五年後老天卻又如此不給面子的失去第二個,還有自己唯一的爸爸。
莫擇和文雅死于一場重大車禍,七車追尾,可是就兩個人死亡,就是他們,對于懵懂的莫城來說,他還不了解死亡為何,只知道死亡來了,哥哥會一直抱著他,直到他疼了。
那時候,十歲的白希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不是不想念自己的爸爸,只是他無法割舍這個「弟弟」,他鼓足了勇氣做好了和城城相依為命的決定。
第二天,白希律就不再哭泣,不再落淚,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方式告訴城城,爸爸和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你什麼都沒有了,但是還有哥哥。
童話和現實從來不會並存,那時候的他已經很清楚,城城不能去抱著期望長大,接受唯一的哥哥,然後大膽的依靠哥哥,一起走下去。
可是作為白家的獨子,白宇洵是不會讓希律流浪太久,沒有母親的他,父親是唯一的選擇。
莫城可能不知道,那時候他們兄弟處在一個風口浪尖上,莫家的其他親戚在莫擇死後紛紛站出來,說要收養莫城,說白希律覬覦他們家的房子,希律沒有講話只是靜靜的抱著莫城回了屋里。
可是莫城全部看在眼里,他听不懂什麼房產,但是他知道每次那些人出現,哥哥的眼神總是沒有光芒,抱著他生疼,每當這個時候,莫城變成了一直小老虎,想要趕走那些欺負哥哥的人。
白宇洵上|門找到希律的時候,希律還是沒有放開抱著莫城的雙手,他很聰明他知道爸爸是不會喜歡莫城的,所以他從來沒有心軟,保持著最後的防線。
那天父親和莫城的二叔上|門撞見了,兩個人離開的時候視線上的交流無意間都落在了希律的眼里,聰明如他,怎麼會不知道那種預感是真的,于是在他們走後,希律立刻收拾了東西,帶走了他們家庭相冊,在晚上匆匆的離開了房子。
可是剛剛走到小區里,四周車燈大開,希律下意識的護住了身邊的城城,城城只是抓著希律的衣角「哥哥,怕!」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上前來「律回家,不用擔心你們會分開,以後還是可以去他二叔那里看這個孩子。」
「不準過來!」一大一小父子倆長的很相像,尤其是現在。
白希律準備帶著城城沖破這「圍城」的時候,卻突然眼前一黑,隨即失去了知覺。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了一個曾經十分熟悉的地方,他五歲前的房間里,白宇洵站在落地窗前略有所思,白希律醒來第一句話變成喚著城城的名字。
「他被他二叔帶走了。」白宇洵沒有多做解釋,他承認這件事情會讓自己的兒子承受不小的打擊,可是那個孩子對于希律來說太過重要,他最怕的是有一天會為了那個孩子而獻出自己的生命。
白希律沒有想象中那種大喊大叫,小小年紀的他只是愣在那里,眼淚溢在眼眶里,卻無力讓它落出來。
白宇洵走進希律,坐在床邊撫模著白希律的頭發「孩子,他只是你的風景,你和他原本就沒有交集,五年的只是一個意外。」
說完他將兒子擁入懷里,輕輕的撫模著白希律的後腦,可是白希律卻狠狠的咬了父親肩膀一口推開白宇洵,眼淚不住的掉落,像是一只瘋狂的小狗「可是我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他捶著蓋在腿上的被子,看起來是一種無處發泄的痛苦。
「沒有風景,就是沙漠了!」他對著父親大吼著,很難想像一個十歲的孩子會對著父親說出這麼一句來,是的,莫城是他永遠的風景,沒有了他,生命就是沙漠了。
「以後還會有很多風景的。」白宇洵不得不的承認他很心疼希律的那句話,心疼失去莫城他的變成了一個沙漠。
「他是我的,你怎麼可以讓別人搶走我弟弟。」希律抓著白宇洵大聲責罵,白宇洵也任其發泄「他不會回來了。」留下這麼一句話,白宇洵就走了,也徹底將希律的痛苦悶在了心底。
白希律難過卻又很理智,他知道那個所謂二叔才是真正覬覦房子的人,他也猜到父親應該給了一筆可觀的「撫養費」,可是他又很清楚,他們不愛他的寶貝,不愛他的城城,找不到更怕城城會忘掉甚至會憎恨「為什麼丟了他?」
他從來沒有放棄尋找過莫城,父親開始阻撓過,可是最後還是因為那股扎根的執念而投降,可是他依舊找不到莫城,他的二叔那到那筆錢立刻賣掉房子就帶著一家人匆匆離開了,因為白宇洵告誡過他,不要告訴他莫城的下落,因為他怕有一天會心軟,讓莫城因為自己而再次出現。
白希律沒有恨父親,雖然這個男人讓他丟了莫城,可是他只是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雖然極度不理解他對莫城那種依賴和無法割舍的感情,他很听話,父親希望他優秀他便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只有尋找莫城這一件事情上,因為執念太重,任何人都無法讓他改變。
白希律自從十歲這年的變故之後,他不再去學校,老師曾經非常看好他,完全可以跳級,但是從那以後無級可跳,白宇洵便開始請老師來家里在家學習。
十年的時間里,白希律過的很空虛又很忙碌,他學會了很多,憋足了勁兒來完成他的學業,還有身手,還有廚藝等等各方面,讓旁人難以置信,有人說這個孩子是個天才,可是只有他知道不是的,他只是不知道缺少莫城的這十年還有什麼可以令他去分心的,甚至所學的每一個東西都源于心中對于城城的那份執念。
從小他就很希望有那麼一個場景,在城城長大開始讀書的時候,他可以每天坐在他的旁邊教小家伙做功課,他勤練身手,因為他的心中一直存在一個如果「如果當年自己夠強大,或許他就不會消失不見。」
于是,一切的一切在他十八歲那年又開始發生了變化,這個故事原來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