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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積骸成莽陣雲深

「你還有臉問大少爺的情況?!要不是你,他能被老爺囚禁起來嗎?」櫻兒撲過來狠狠的抓住了我的肩膀,「都是你的錯,你是他的妹妹!你們不可能在一起!永遠也不可能!只有我!只有我才可能嫁給他!大少爺是關心我的!他會娶我的!都是因為你!」

我不禁愣住了,櫻兒喜歡的人,不是青峰嗎?「櫻兒,你喜歡大哥?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你以為我喜歡大少爺身邊的那個小廝嗎?你覺得我這樣的下人也就是只能嫁給下人了對嗎?呵呵,還說把我當成姐妹,這就是姐妹嗎?」櫻兒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我的話。

一陣靜默之後,我緩緩的說出了一句我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話︰「那麼……是你向老爺通風報信的嗎?」

「看來你也不是真的很笨呢,沒錯,就是我。我先告訴了五太太,你知道的,五太太可巴不得找出你什麼錯呢。」櫻兒說罷,得意地笑出了聲。

我沒有說話,雖然在听到櫻兒親口說出來之前已經在心里為自己做了鋪墊,但是真正面對如此殘忍的事實時,還是忍不住渾身發抖起來。櫻兒,這個我視她如姐妹的女子,這個天真可愛而又不失漂亮的女子,這個曾經如此單純的女子,現在已經只剩下嬌媚的軀殼,連骨子里翻滾的都是滿滿的烏黑墨色。

真的是時間扭曲了人性麼,我黯然靜默。

「對了,看在你過去有時候還是對我不錯的情分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一下,老爺還是要將你嫁給當今四皇子,時間就在下月初五,你好好準備吧!」說罷,便重重地摔上門離開了。

房間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我整個人也如同陷入了無底的冰窖。

刺骨的寒冷。

令人絕望的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關在這個黑暗的屋子里面多少天,也不知道自己這些明暗不辨的日子里是個什麼模樣,更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大哥發生了什麼,我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我還活著。總是要經過一段漫長到令人絕望的黑暗之後,那扇咯吱作響的門才會被推開,然而進來的人也讓人提不起精神——櫻兒。

天知道我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她了,當然了,櫻兒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不然怎麼會每次都精心打扮的過來給我送飯,「順便」奚落嘲諷一番後春風得意的離開呢。不過我雖然憎惡她,但是同時我也能夠理解她,畢竟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每一個女人在面對有關自己愛人的事情時,永遠都不能夠理智。

爹爹沒有踏進這里過,一次也沒有,倒是我那個神秘的娘親出人意料的來了。可是她也沒有對我多說什麼,只是模了模我的臉,嘆了一口氣。我清楚的看到她的眼楮里顯露出的幾分愧疚,但是面對她的沉默不語,我實在沒有和她傾訴或者說是哭訴的**。我想我的眼淚早已經流干了。我很想問問她大哥怎麼樣了,爹爹有沒有懲罰大哥,但是我也問不出口,在我眼中,這個美若天仙的女人不是我的娘親,這種生疏生長了多年,繁茂到遮擋了所有的溫熱親情的微風。

突然有一天,我听到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好像是很多的人向這個小屋走來,果不其然,門被打開了,刺眼的光線毫不留情地釘在我的臉上,身上,我慌忙捂住自己的眼楮,卻感覺到有兩個人分別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後把我架了起來。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試圖掙月兌束縛,無奈多日攝食不足身體太過虛弱,現在的自己大概連只螞蟻都捏不死,更別說掙月兌兩個男人的鐵腕了。

「把她帶回房間!好好看著!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爹爹終于來了,不過他只是來指揮監視我從一個囚籠轉移到另一個囚籠,呵呵,怕我跑了沒人嫁給四皇子了吧!我從來沒有听過爹爹如此嚴厲的聲音,也從來沒有想到這種口氣會是用在我身上。「爹!我不要嫁給四皇子!如果您一定要我嫁給他,那您就當做沒有沛珊這個女兒吧!爹!爹!」我奮力地喊著,卻驚恐地發現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就算仔細辨認,也很難听出我在說什麼。果然,我的「惡行」只換得了爹爹更加嚴厲的「快把她帶走!」

隨著「 嗒」一聲,一串紛亂的腳步也漸漸遠去,我徒勞地撲向被上了鎖的房門,不停地拍打著企圖能夠吸引外面的人的注意力,但是沒有人回應我。我跌坐在地上,環顧著這個我曾經無比熟悉的房間,依舊曼妙的紗帳,鏤空的窗稜,但是也可以發現因為數日無人居住而生出的一層薄薄的浮塵。唯一嶄新的東西,就是那硬生生釘死在窗戶上的木板吧……呵呵,原來不論在哪個時代,人們都是見風使舵的……

今天是初一了,距離我出家的日子只剩下了四天。我還是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就算除去伸展一下僵硬的腰肢身邊也會有兩個丫鬟跟著。轉移回自己房間關禁閉的日子里,除了送飯菜的小廝以及被指派看管我的下人之外,沒有其他人來看過我,我也知道自己不該奢求這個家里還有哪個人能夠冒著觸怒爹爹的風險來探望我,但是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陣陣失落,我多麼想通過任意一個來的人獲知大哥的情況,爹爹對我尚且如此狠心,大哥……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受著磨難。我無數次的祈求上蒼,讓他保佑大哥能夠平安無事,或許真的是我的祈求靈驗了,一個不速之客踏進了我的門檻。

「沛珊見過六姨娘。」雖然我對于六姨娘的到來感到十分的吃驚,但是還是努力保持著鎮靜。我不知道她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麼,更不知道她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秘密,只能這樣的靜靜的,和她進行一場,敵強我弱的對峙。

------題外話------

小唯奉上一更~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收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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