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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中庭流語翻波濤

面前微笑得如同蜂蜜一般的人,背後捅的刀子也必然比別人更深。

看著面前怒火沖天的爹爹,我感覺天旋地轉,自己的一生大概就要以浸豬籠而告終了。不過如果能和大哥一起浸豬籠應該也算是一個人比較滿意的死法了。但是我和大哥才剛剛互訴衷腸,還沒有牽手漫步在春天的郊外,還沒有一起吟詩作對,還沒有過過一天甚至是一個時辰的情侶時光,就要悲壯地死去,並且說不定還要被戳很久很久的脊梁骨。天啊,大難當頭,我的頭腦不停的翻滾著吶喊與哀嚎。

爹爹疾步走到了我們面前,眉毛橫著,眼楮里的怒火熊熊燃起,整個臉像是要燒起來一樣,連胡須也在不斷地顫抖著。完了完了,爹爹也許連浸豬籠都等不及了,可能直接拔出劍來當場就把我給滅了,換作是我的女兒出了這樣可以說是有辱家門的事情,我大概也是憤怒至極。

突然,我覺得手被輕輕捏了一下,轉過頭,發現大哥在沖我微笑著,看著大哥平靜的臉色,我覺得自己也不再那麼慌亂了。大哥的微笑就像是一劑溫柔的鎮定劑,給予我無限的支持,讓我這個迷失在暴風雨中的小舟一下子看到了明亮的燈塔。‘’珊珊,別怕,我一直在你身旁。‘’大哥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好听,擁有著無限的力量。

有大哥在,我還有什麼害怕的呢?這樣想著,我也向大哥揚起了微笑,然後將頭轉回來,不卑不亢地看著爹爹,覺得爹爹也不像剛剛那麼可怕了。

「啪!」臉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

「爹爹!」大哥將我一把拉到懷里,沖著爹爹大叫了一聲。我茫然的抬起頭看著大哥不再淡定的臉,覺得大腦里面充斥著一片嗡嗡的聲音,好像有一些濕潤的東西緩緩的從我的臉上流過,是大哥哭了麼?我很仔細地盯著大哥的眼楮,發現里面只有滿滿的痛苦和憤怒,並沒有淚水,那我的臉上到底是什麼呢?我不禁疑惑了。

「啊呀!二小姐的臉上有血!」這聲音是在叫我麼?我把望向大哥的目光收回來,向著聲音的發源地看去,五姨娘捂住帕子的夸張到扭曲的臉落入我的眼中,也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爸爸、媽媽,你們別走啊,我是沛珊啊,你們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啊,我是你們的女兒啊……什麼?我怎麼可能不是你們的女兒呢?我真的是沛珊啊!你們再好好看看啊,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啊!別走、別走……著鏡子里面的人是誰!?她不是我!我不是這樣的!爸爸、媽媽你們到哪里去了啊,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里!」恍惚之間,我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大哥,大哥是你嗎大哥?大哥我怎麼動不了了啊,大哥快來救救我啊……大哥你別走,別走……」

突然腳下一陣蹬空,我漸漸從令人窒息的束縛感中緩過勁來,原來一切只是一場噩夢。眼前漆黑一片,我感覺身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硌著我的背部,好像還有什麼在扎著我的手臂,迷迷糊糊中听見有「吱吱」的聲音,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啊,為什麼在許府的這麼多年,我竟然完全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伴隨著臉頰火辣辣的疼痛,我的頭腦逐漸清醒了很多,我開始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大哥要帶我私奔,然後被爹爹發現了,爹爹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然後我就慢慢失去了意識,之後發生的也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大哥!大哥他怎麼樣了!爹爹都能夠下狠心打我,他會怎樣對大哥呢!

想到這里,我掙扎著爬起來,跌跌撞撞地依靠著牆壁想模索這個地方的出口在哪里。這個屋子仿佛堆放了很多的雜物,我每走幾步就要被絆倒在地,手掌上也刺進了木屑一類的東西,由于毫無光亮,我也沒有辦法將它拔出來,只好默默忍受著全身蔓延著的痛苦。

終于,我仿佛模到了一個很像門栓的凸起物,喜悅和希望的激動之情像火焰一樣在我的身體里燃燒,我拼命地敲砸著這個「門」,「有人嗎?外面有人嗎?喂?外面…」

門突然被打開了,受到門的沖擊力,我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刺眼的光一下子全部涌泄了出來,一時間我完全睜不開眼楮。「二小姐醒啦?可真是嬌氣的人兒呢,才被扇了一巴掌就暈過去,真是對得起千金大小姐這樣的稱呼呢!哪像我們這樣的粗鄙下人,挨幾十板子都還要第二天爬下床干活呢!」

這個聲音起來十分的熟悉,可是我不敢往那個熟悉的方向去想……逐漸地適應了光線,我通過指縫看著那個逆光的人影,熟悉的發型,熟悉的體態,熟悉的群角,「櫻兒……你……」

「二小姐怎麼啦?一臉的吃驚?看到櫻兒是不是很開心啊?」櫻兒輕輕地笑著,笑聲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凌遲著我的心髒。

「櫻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拿你當姐妹,你現在……」

「拿我當姐妹?呵呵,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只是個伺候你的笨重丫頭,我們怎麼會是姐妹?果然是只有天真的大小姐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呢。」櫻兒的語氣越來越尖酸,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大概我也能夠想像的到了。只是我沒有想到,櫻兒怎麼會這樣想我。

「二小姐,你活潑好動,深得老爺寵愛,你每次闖了禍都安然無恙然後變本加厲,可是我這個做奴婢的可不像你那樣!你闖的禍,懲罰全部都是我來承受的!」

「什麼?!怎麼會這樣!」我感到十分的吃驚,「可是我明明和爹爹說過一切都是我一個人的過錯,請求他不要責罰于你的啊!」

「是啊,但是我還是被責罰,一次又一次地責罰!並且老爺還命令我不能被你看出來我被責罰過!二小姐,你想到過嗎!」

「櫻兒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痛苦地捂住了臉。

「你當然不會知道!」櫻兒的語氣突然變柔和了,「要不是大少爺在每次我受到老爺的責罰之後都為我送來療傷的藥粉,還有去除傷疤的凝脂,我現在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丑八怪!」

「大哥……大哥他怎麼樣了!快告訴我大哥怎麼樣了?」我猛地抬起頭來。

------題外話------

今天很多地方都下雪了呢~小唯都要凍僵了TAT,奉上一更~求收藏文文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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