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給你時間,想好答案來【幻宮】找我……我回去查清你的身世……」
冷絲虞腦中不斷重復著這句話。她的身世?他知道?還有那塊玉的來歷……
師父從來不對她提及的身世,他們認識才一個月,怎麼他就知道了?
她當然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她還記得穿越到這個時空,她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孩。她還記得其實她的父母很疼愛她,她還記得那個到處都是蝴蝶的她曾經的家;更記得師父抱她走時她所謂的親生父母是多麼難舍與悲傷……她必須承認她很好奇,可是,居然是閻絕殤。居然是他能解開她的好奇!老天爺,還真愛和她作對啊!該怎麼辦?要去【幻宮】嗎?他們,還該見面嗎?她,好亂。閻絕殤終于走了,她不該再去找他的,為了保管好自己的心。
當她抬起頭,停止思考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腳已不自覺地走向魔界。哼,閻絕殤,為何能打亂她的心?他,就這麼吸引她嗎?令她不禁靠近他……
罷了,來都來了,就進去吧。就當看看老朋友好了。
唉,查了那麼久,仍然沒有關于黑衣死士的消息,楚孤鴻有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本想揪出黑衣人的幕後柱石一並鏟除,好保護絲虞。可是,竟然沒有半點蛛絲馬跡可以追尋,他是低估了黑衣人。他們到底是誰?他實在想不出有這樣的一批人馬存在。
不知道絲虞還好嗎?去人界也有一段時間了,一想到他可能和閻絕殤在一起他的心里,那叫一個不舒服!想用短笛找她,卻不知道要和她說些什麼。唉……
「怎麼堂堂的魔尊也會唉聲嘆氣了?」
楚孤鴻愣在原地,這聲音……?!猛地抬頭,一個淡紫衣衫的女子悠閑地坐在他的房間里喝茶。「絲虞?!」他沒眼花吧?還是,他在做夢?
「怎麼?」絲虞淺笑,「好久不見,不認得我了?」
「不是。」只是他太高興了。「怎麼突然回來了?笛子呢?」楚孤鴻瞥到桌上,知道自己是白問了。「你沒和閻絕殤一起?」他更想問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什麼?閻絕殤的風流是出了名的,而實際上,他確實有令人為之痴迷了外表。
一提到閻絕殤,冷絲虞千百種滋味在心中閃過,但她不想被發現,表現得平靜。「我想在這住幾天。」
「你說什麼?」她要留下來?!
冷絲虞皺眉,他是想她留還是不想啊?
楚孤鴻看到她不解的臉,連忙抑制住內心的激動與喜悅,極力不讓自己有什麼異樣,口氣還是依舊淡淡的,「當然可以。唯月居我一直派人打掃,你隨時可以住。」
「謝謝。」冷絲虞拿起笛子,沒再和他多言直接走向了唯月居,她現在想好好睡一覺,拋掉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思緒。
「絲……」楚孤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想叫她卻又不忍開口。絲虞她……好像藏著心事。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不再神采奕奕了?為什麼她看起來,不開心?該不會真和閻絕殤有關?
冷絲虞到了魔宮,足不出戶,天天就是坐在花園的涼亭里發呆。要不是楚孤鴻說,根本沒有人知道冷絲虞來了魔宮。陸續也有一些人來看她,楚孤鴻、駱天翔、逝水,甚至紀縴雲都來看過她。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可是只要有眼楮都看得出她有心事。
「絲虞,你在人界發生了什麼了嗎?」
「沒有,怎麼會這麼問?」
「你有心事。」
「……」
「不想說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閻絕殤和你之間……」
「……」
「絲虞,你不該這樣,我更想看你笑,看見你對一切處之淡然的樣子。」
「我該怎麼辦?」
「問問你自己,你想怎麼辦。」
問她自己?要是她會有答案就好了。她不是不想告訴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駱天翔尊重她沒有多問,她該感謝他的理解,但她也想問,如果他是她,她會怎麼做?這個問題對于她,真的好難。
閻絕殤要她去【幻宮】是要她做選擇嗎?是要再見他?還是從此不要有交集?她的身世和那塊玉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的選擇。所以,她猶豫了,她寧願躲在唯月居里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也不想去考慮。好吧,她承認她想他,想那個該死的男人!她也承認她現在的日子真的是糟糕透了!可是,如果她的心被她刺了一個大洞,那時候,她該怎麼辦?
每次,楚孤鴻走進唯月居,看到的都是冷絲虞趴在亭子的欄上發呆。他想問,可又怕她會傷心難過。他不是沒有想過可能發生的事,但這麼漫無邊際的猜測只會讓他越來越不安,越來越擔心。
「絲虞。」他輕聲喚她。
「你來了。」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誰。每天晚上他都一定來陪她靜坐,直到她回房睡覺。今天也不例外,他只叫了她一聲,就坐在她身邊再沒開口。
她當然明白楚孤鴻是關心她,不善于表達的他就選擇這種方式來關心。
「黑衣人的事有眉目嗎?」冷絲虞今天沒再當啞巴。
她肯開口說話,楚孤鴻很喜歡她的進步。「沒有進展。還以為可以幫到你……」
「沒什麼,不用放在心上。他們沒那麼好對付。在我看來,他們實在深不可測,要是那麼容易查到才叫不對勁。」
楚孤鴻沒再說什麼。兩人再次陷入沉默。
夜深了,冷絲虞起身回了房間,來了唯月居,她一直都早睡盡量晚起。
「楚孤鴻,你愛過人嗎?」
楚孤鴻被問愣了!他愛過人嗎?看著眼前的冷絲虞……愛過,他當然愛過,而且現在,還愛著……可是這話,他從沒打算說出口,尤其是對著她說。雖然她不在時他不分白天黑夜腦子里全是她,雖然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腳走來唯月居……
「愛人是不是很辛苦?」
她的話什麼意思?「你愛上誰了嗎?」閻絕殤嗎?
「其實,我不想愛上任何人。重生之後,我只想一個人。愛,太危險,太不安全,隨時都會變,它不適合我。」
他有些听不懂她的話,不過也知道現在不適合問。「那只是可能。不是所有人的愛都不值得信任的。」引她想通才是最重要的。「在三界,甚至三界之外,很多人不都是因為愛才結合的嗎?」
「可萬一,他就是不值得信任的人呢?」
「不試,怎麼知道?」
「試了可能會受傷。」曾經,她也相信愛情的美好,可是結果呢?背叛她的何止是愛情?!甚至,都失去了友情。當自己愛的男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抱在一起的時候,當這種可笑的電視劇情節真正發生在她的生活中的時候,她已經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說愛她的男人。
「受傷只是暫時的。會有人填補傷痕,會有值得信任的人出現。」閻絕殤若是讓她受了傷害,那他仍會默默守著她,填平她的傷口。
「或許,你是對的。」或許,她該听駱天翔的做自己想做的。「我想去【幻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