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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雲譎波詭

()燭火幽然的偏院內,一名身著絳色素服的女子,在給躺在床上的誰喂藥。請使用訪問本站。

「青瑜,你感覺怎麼樣了?」

「額娘,這麼苦的藥何時才能喝到頭啊?」

「快了,你現在忍一忍,先喝了這些補血的藥湯,等皇上把青瓊嫁到蒙古後,咱們就不必這般躲躲閃閃的了。」

「可這也不是咱們說了算的啊?畢竟除了青瓊姐姐,還有青琦、青?(注1)兩個和碩公主候選吶,甚至,甚至還有我。只要我不死不嫁,就也會被選上的。」

這時,門開了,走進一個提燈籠的年輕男子。

「阿布兢給姨母請安!不知這麼晚了,姨母喚外甥來有何要事相商?」

遜郡王熄滅紙燈籠,拉出椅子坐在窗前。

遜嬪娘娘沈佳氏放下藥碗,也拉把椅子坐在外甥身旁,問︰「孩子,听說你上次游園時交好了一名公主,是誰啊?」

遜郡王阿布兢不知道姨母是在明知故問,他情竇初開,喜不自禁地回答道︰「正是莊靜固倫公主。姨母真是廣听啊,這消息還沒有公開,您就知曉了。」

「真的是青瓊?」躺在病榻上的慧安和碩公主青瑜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遜郡王奇怪地看著表妹,問︰「咦,青瑜,你的病好啦?」

遜嬪忙喝道︰「青瑜,別不懂規矩,給我躺下!」

青瑜自知差點把戲演砸,連忙假裝咳嗽了幾聲,又倒下了。

遜嬪接著問︰「那你感覺怎麼樣啊,能成功麼?」

遜郡王對姨母毫無防範,如實照說了交往的經過,還拍著胸脯告訴遜嬪,一定能將莊靜固倫公主娶過門。

遜嬪眼眉一低,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放下。

「好外甥啊,姨母真為你高興,可是……」

才說一半兒,遜嬪就嗚嗚地哭起來,弄得遜郡王不知所措,慧安公主也沒料到額娘的演技會這麼好。

「姨母,你怎麼說著說著卻哭起來了?」遜郡王慌忙站起身道。

遜嬪見鋪墊的差不多了,從領口摘下絲帕拭去眼淚,示意遜郡王坐下,然後緩緩編制著謊言︰

「孩子,你可知這次遠嫁蒙古的人選是誰麼?」

遜郡王搖頭。

「正是你的妹子慧安公主啊!」

遜郡王馬上又站起來了,在地上來回溜達道︰「怎麼可能,妹妹自幼出宮清修十幾年,也就是游園大會時才回來。且青瑜身體孱弱,那番外的寒冷氣候和粗野吃食,她是斷然無法習慣的。皇上怎麼會選上她!!!」

遜嬪眼楮骨碌一轉,又對遜郡王繼續哭訴道︰「是啊,說的可也不是嘛!問題是目前只有咱們青瑜形單影只,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再一個,你姨母我嬪位初封,地位肯定不如青琦、青?的額娘,更別提那無人能敵的莊靜固倫公主了,她可是當今皇上的嫡皇後所出啊。」

遜郡王稍作思考後說︰「那不對,青瓊也是自幼喪母,皇上亦有許多嬪妃子嗣,她的境遇比青瑜好不了多少。我只是奇怪為何端宜、柔宜兩位身體康健的和碩公主也沒有被選中,卻單單只是選中咱們家這不頂事的妹子?」

遜嬪娘娘一時語塞,還是病榻上的慧安公主接過了話頭道︰「表哥,一位固倫公主、兩位和碩公主都有人疼愛了,唯獨妹妹我因身體不好,至今無人問津,所以皇上不把我這沒用的廢人拋棄了,反倒拋棄那三塊兒心頭肉,你說哪有這樣的道理?」

遜嬪娘娘馬上像蒼蠅找到縫隙,馬上叮了進去,道︰「是啊,哪個當爹當媽的不寵愛最漂亮、最聰穎的那個孩子?所以,咱們青瑜命太苦了,到了那邊怕是活不了了!嗚嗚嗚嗚~~」

說著,遜嬪沈佳氏又裝得痛心疾首狀。

遜郡王眉頭微皺,咬牙問姨母道︰「那還有沒有可挽救妹子的辦法?」

遜嬪掩面而笑,給女兒使了個眼色,旁敲側擊地回答道︰「阿布兢啊,姨母恨不得你不是我的外甥,那樣你就可以娶咱們青瑜,救她于水火了。可惜你不能,因為你就要娶你的莊靜固倫公主了。不過,姨母依然祝福你!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你跑去深山里騎馬打獵,結果馬兒被狼咬死,你就被困在山洞里。是你姨夫親自漫山遍野地找你,最後和野狼搏斗時,腿傷到骨頭,到現在,天一涼就隱隱作痛;另一次,你為了測試孔明燈能飛多高,跑到埠頭跟著燈跑,一下子掉到河里。你表哥錦倫,一猛子扎在水里去撈你,結果,你得救了,他卻因為腳抽筋溺死了。錦倫我兒要是活到現在,也該娶妻生子了。還有……」

「行了,姨母,你別再說了,我腦袋有點亂,你容我回去想想。」

遜郡王心中五味雜陳,頭重腳輕,磕磕絆絆地離開了房間。

……

西花園,萬花凋零,真正到了入冬的時節。

莊靜固倫公主見遜郡王派人送信約自己,便又穿上皎月青霜,外邊加了一件藕荷色斗篷,一路快趕地乘車輦去見意中人。

「你怎麼隔了這麼多天才約我?看來一點也不在乎我!」

遜郡王一臉苦笑,沒有說話。

固倫公主見他表情異樣,以為是自己說重了,忙甜笑著安慰道︰「好了好了,不怪你還不行麼?你看,這些天里,我發現一朵與眾不同的菊花,花瓣兒最起碼有九重,我反正是數不清楚,你試試,要是數清楚了到底多少瓣兒,我就好好獎勵你!」

說完,固倫公主便從附近山石旁摘下一朵她所描述的那種菊花,遞給遜郡王。

遜郡王阿布兢拿著那朵花在陽光下觀看︰她真的有好幾重花瓣兒,顏色是深紫套著淺紫,中心則是枚紅色,即可愛又迷人。

「哎~~!青瓊你知道麼,對一個極度心煩意亂的男人來說,你就是讓他數只有一瓣兒的花,他也是數不清楚的。」

遜郡王將小菊花的花頭一拽,又把那些無根兒的花瓣兒對著天空一揚,竟抱頭痛哭起來。

……

傍晚,莊靜固倫公主不知從哪喝了好多酒,醉得昏天黑地,但臉上卻一直傻笑著。

我們這些宮女還以為她是被愛意包裹得喘不過氣,才喝的酩酊大醉,便也傻乎乎地陪她猜起行酒令。

夜里,我感覺頭從未這麼昏沉,身體從未這麼癱軟。喝了那麼多酒水,我竟然一夜沒有如廁,好奇怪。

恍恍惚惚間,我夢見莊靜固倫公主款款走進我的房門。

她微笑著,沒有聲音;她走來時,卻永遠也走不到床邊。

她身上還穿著我在浣衣局初見她時的那件荷香清韻,可那裙擺上為何光溜溜,沒有修補後的天水碧煙影紗?

清晨的陽光很刺眼。

「這都什麼時辰了!碧檀~~!玉印~~!你們怎麼都不叫我啊?!公主還等著我給選衣服首飾吶,她說明天就要嫁給遜郡王啦!」

突然一個小宮女踉踉蹌蹌地跑了進來,嚷道︰「梓珊姐姐,不好了!固倫公主,她,公主她歿了!」

我懷疑我听錯了,抓住小宮女拼命搖晃著,卻又听了一遍同樣的話。

這時我意識到了什麼,飛也似的奔向前廳,看見碧檀和玉印抱著哭作一團。

「莊靜固倫公主她怎麼會?天啊,怎麼會?!」

碧檀眼楮通紅,撲在我的懷里,泣不成聲地說︰「公主她在和親的路上,跳崖了!」

注1?音染美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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