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慚愧!」齊桓汗顏道。
阿提撥兒讓仍是滿臉的不解之色,齊桓見狀,不免搖頭,這位仁兄智商是硬傷啊!終于在旁邊人的好心提醒之下,阿提撥兒讓終于轉過彎來,哆嗦著手指指著齊桓道︰「這是什麼歪理,你這是耍賴!」
齊桓眉目一挑,「閣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想翻臉不認賬麼?」
阿提撥兒讓被氣得只喘粗氣,盯著齊桓的目光中幾乎噴火。「你!」「你!」阿提撥兒讓滿面通紅。
「若是特使閣下沒有疑問,那本官可就要公布下一題的答案了!」齊桓不咸不淡道。
阿提撥兒讓知道再這般糾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隨即強忍住怒氣,甕聲甕氣道︰「好!算你狠!我阿提撥兒讓認栽!」
齊桓無視阿提撥兒讓快要殺人的眼神,道︰「要想讓二十四名兵士在每排五人的情況下站成六行,只需按蜂窩之狀排列即可(正六邊形)
這道題倒是不像上題那般出格,眾人都很快反應過來,沒想到答案如此簡單,紛紛有些懊惱自己沒有早些想出答案,這也正是齊桓想要的結果。
廣獻帝對齊桓今日的表現十分滿意,此時有些意猶未盡道︰「那阿提撥兒讓出的水澤浮針一題,齊卿可有法子可解?」
「恕微臣駑鈍!這題微臣實在是答不出!」齊桓滿面慚愧道,出風頭自然是可以的,但也要拿捏好分寸,在皇帝面前,太過招搖拉風可不是什麼好事,既然只需答出兩題便可贏了那阿提撥兒讓,那又何必多此一舉呢!要知道在廣獻帝和文武百官看來,自己能答出前兩題固然有些小聰明在里面,但更多的是運氣成分,運氣好固然讓人羨慕,但還不到讓人嫉恨的程度,如果太聰明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畢竟皇帝可不會喜歡自己的臣子比自己聰明!
廣獻帝笑道︰「答不出也沒什麼!今日齊卿的表現朕已經很滿意了,你可算是立了大功啊!說吧!你想要些什麼賞賜?」此時趙景心情大好,直接就開始論功行賞了。
真金、白銀、升官、發財這些我都想要啊!齊桓心里止不住的吶喊!但嘴上卻不能這麼說,「為皇上分憂,是微臣的本分,當不得什麼賞賜!」齊桓強忍住誘惑,不大不小地拍了個馬屁!時不時表達忠心什麼的還是相當有必要的!
廣獻帝龍心大悅,當即道︰「朕向來是有功必賞,齊卿今日立下大功,自然要好好賞賜一番說完,略微一頓,道︰「齊桓听旨!」
齊桓忙下跪听旨,「翰林院六品修撰齊桓,德行兼備,果爾恭誠!體仰朕意,為朕解憂!更兼謙虛肅穆,品學俱優,特此封為從四品翰侍讀林院侍讀學士,為諸位皇子延講經史並加經筵官之餃,欽哉故諭!」
「臣接旨,微臣定不負聖上厚愛!時常鞭策律已,以為皇上分憂!」齊桓這回沒有掩飾臉上的激動之色,連忙道。
翰林院修撰到翰林院侍讀學士,這可是從六品到從四品的飛躍啊!果然是高風險高收獲啊!不到半年便連升兩級,齊桓也算是朝中獨一份了!
齊桓心里清楚,自己贏了阿提撥兒讓這件事倒在其次,最要是自己狠狠打了匈奴的臉面,兩成貢品什麼的,雖然廣獻帝沒看在眼里,但畢竟說出去什麼的,太有面兒了!對皇帝來說,又有什麼能重要得過面子呢!至于阿提撥兒讓早就被大家遺忘到腦後跟去了!
齊桓下了朝,有不少的官員過來對升官一事表達祝賀,齊桓一一答謝。徐陵遠面上也是與有榮焉,給齊桓介紹著幾位關系相近的同僚。
等徐陵遠將朝中所有官員介紹得差不多的時候,齊桓的臉已經笑得僵得不行了!與這些老狐狸笑面虎打交道什麼的,真的是要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啊!
第二天一早到了翰林院,齊桓便接到了正式任命的文書,如今齊桓升了四品官,官職待遇福利神馬的,立刻翻了幾番,手下還管著幾個典簿和侍詔,在翰林院里面也算是個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實權小科長!從四品的官階在哪里都不能說低!但在翰林院和內閣里,確實是還不夠看!沒辦法,這兩個地方高學歷高資歷高品階的官員不要太多哦!
齊桓一接到任職的文書,便著手走馬上任的事宜,每日忙得直打跌,足足過了五六天,齊桓才徹底忙完。還沒清閑幾日,便又忙著張羅鋪子!
雖然四品官的補助確實不少,平日里也會收些下面人的孝敬,但翰林院向來是清貴之地,油水少得可憐,而且升官之後,結交的官員層級相近,齊桓的消費水平也隨之上了幾個檔次,所以改善生活質量什麼的迫在眉睫。
關于盤鋪子的事,齊桓早就派安墨去四下尋模,這些日子也都有了些中意的,齊桓手上無人可用,所以只好自己帶著安墨去進行實地考察。看了幾間鋪子後,齊桓都頗為滿意,便都盤了下來。不過里面的一間胭脂鋪子倒是讓齊桓犯了難,畢竟是做女人生意的,京里的流行風向什麼的齊桓一個大男人實在是不怎麼敏感!
回到府中之後,齊桓正好和王氏說起這件事,王氏听完後,仔細想了一番,隨後道︰「我這里倒是有個極好的人選,你看你你四舅媽如何?」齊桓一愣,想了半天這才想起這舅媽是何人。
王氏見齊桓沒有反對,又道︰「方氏這些年跟著你四舅走南闖北,見識自然是不差的,幫你管著個鋪子倒是不差的,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听王氏這麼一說,齊桓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雖然按照他的原意是不願的,畢竟和家里人在一起做生意,牽扯的實在是太多了,日後若是弄出了矛盾,錢倒是小事,但必定會傷及到感情。但見王氏興致高漲,自己是怎麼也說不出拒絕的話的,齊桓心里已經打定主意,這個鋪子他是不會再插手了,日後就直接送給方氏,就權當是晚輩給長輩的一點孝敬吧!
齊桓去後院找二哥齊展武,剛進後院,就被齊遠和齊秀抱住了腿,「三哥!你去哪兒了?你都好些日子沒來看我們了!」齊秀巴拉著齊桓的腿有些委屈的控訴道。
齊桓笑著抱起這個小丫頭道︰「是三哥不對,三哥這幾日實在是太忙了,倒是忘了來看你們!來,給三哥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
齊秀听說後,連忙從齊桓懷里跳了下來,乖乖站好,接受齊桓檢查。
一旁的齊遠見齊桓只顧著和姐姐說話,頓時有些不樂意了,嘟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齊桓見了,又是好一頓哄。
「三弟,你也不看看他們都多大了!家里也就你這般寵著他們!」齊展武有些無奈道。
齊桓訕訕地模了模鼻子,他確實是有些太過縱容齊遠和齊秀了,但沒辦法啊!他一想到這兩個孩子小時候吃了不少苦頭,就硬不下心腸來教訓他們,不過還好,家里也就自己會對著兩個家伙毫無底線。
「你們兩個一邊玩去,我和你二哥有話要說!」齊桓捏了你齊遠和齊秀的小臉,微笑道。齊遠和齊秀雖然有些不願,但還是乖乖的自己跑出去玩了。
「說吧!找我什麼事?」齊展武問道。齊桓笑笑道︰「果然還是二哥干脆!」
「我盤了幾間鋪子,現在正缺人手,二哥若是不忙的話,就幫我接手,怎麼樣?」齊桓道。
齊展武一愣,隨後苦笑道︰「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根本就接觸過這個,實在是沒把握能把鋪子管好!」
齊桓道︰「誰說你沒接觸過,你先前不是也在綢緞莊里面當過學徒麼?」
齊展武被氣樂了,「那怎麼能一樣?」
齊桓反問道︰「怎麼不一樣?這幾間鋪子里正好有間綢緞莊,正好讓你試試手
齊展武還要再說,齊桓便搶先道︰「好了!別說了!就這麼定了!等一下,我就讓安墨給你說說具體的情況!」
齊展武道︰「三弟,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但你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別跟我說這些,試都沒試過,你怎麼就知道不行呢?再說了,我整日要去衙門,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些,難道你指望讓爹娘他們來管這些麼?」齊桓正色道。
齊展武被齊桓說得不做聲了,齊桓也不催他,知道他遲早會想通的,自己讓他接手這幾間鋪子,也的確有幫襯的意思在里面。
過了半晌,齊展武才終于下定了決心,道︰「那我就先試試!」
齊桓笑道︰「這才對嘛!」
處理完這些事,齊桓終于松了口氣。
齊桓升了侍讀學士,也要開始每日上朝了,日子也不復先前的輕松,幾位皇子的經史課已經從每日一講,改為七日一講,畢竟侍講侍讀的主要責任是給皇帝和太子講課。
不過這幾日朝中卻發生了一件大事,戶部侍郎周松玖被參利用職務之便,結黨營私,聚斂錢財,並賄賂其他官員為其辦事,奏折共累計了周松玖五十多條罪狀,並附有相關的證據罪狀,一經傳出,便震驚朝野,廣獻帝大怒,下令徹查此事,同時將周松玖革去官職,壓入大牢听候審查。若只是這般也就罷了,周松玖投入大牢後不久,便在牢里被人暗殺了,此事一出,本來就有些惱火的廣獻帝更是被激怒了,當即在朝上責罵大理寺顧宏源辦事不利,隨後接連征調連同謝淼之在內的三位一品大員擔任此案的主審。于是,轟轟烈烈的j□j運動開始了,隨後有一票的官員紛紛落馬,一時間朝中人人自危。
周松玖舞弊案一經曝出,齊桓便敏感地察覺到了里面有問題,周松玖此人齊桓也見過幾次,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面虎,為人向來小心謹慎,做事從來都沒讓人抓住過把柄,在戶部侍郎這個位子上坐了這麼些年,一直相安無事,如今被人這般抖了出來,就只能說明上面有人想要動他。朝中有這個能力的人寥寥無幾,其中最有這個能力卻又最不可能地便是廣獻帝,齊桓研究過周松玖此人的發跡史,發現這周松玖早年間只是一個七品的太僕寺主簿,後來因為在廣獻帝南巡的途中獻了首打油詩而被廣獻帝任用,被封了個從六品的左右春坊贊善,真正發跡卻是從妹妹選秀入宮開始,周松玖這個妹妹一路從選侍、常在、才人、貴人、良娣一直升到婕妤,而周松玖也從一介小小的左右春坊贊善升到大理寺左右寺丞,再到司經局洗馬、太僕寺少卿最後到戶部侍郎,不可謂不風光。可以說這周松玖是廣獻帝一路提拔上來的,如今周松玖貪污舞弊案,可以說是實在在打了廣獻帝的臉,廣獻帝哪里能忍得下這口氣。
周松玖下獄後,周婕妤也被降為正六品的貴人,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所以此案絕不簡單,只怕後宮里的那幾位也都摻和進來了。
恐怕要變天嘍!齊桓暗嘆,如今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經成年,太子之名卻懸而未決,對大秦朝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日後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間的惡戰是少不了的,而廣獻帝對自己這兩個兒子的態度也頗為微妙,一直是拉著這個打那個,而六皇子趙玉,一想到這個名字,眼前頓時浮現出一雙若如遠山靜海的眸子,齊桓心念一動,他倒是長了雙好眼啊!齊桓有些感嘆,隨後又為自己有些紛亂的思緒感到有些好笑。
搖搖頭,繼續方才的分析,趙玉眼下的情況也頗為不妙啊!二皇子三皇子不是傻子,雖然趙玉一向是個清閑王爺,手下也只管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工部,既不能跟管著兵部的三皇子比,也不能和管著戶部的二皇子比,但對趙琀和趙瑜來說,總是個威脅。
齊桓心里有些憂慮,二皇子趙琀對他來說始終是一個定時炸彈,所以齊桓更希望笑到最後的是三皇子趙瑜,否則的話,想到千禧宴那天晚上目帶婬邪的二皇子,齊桓頓時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里不免為趙玉平添了幾分擔憂。
趙玉就真的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無害麼?依齊桓看來,倒也未必,想到在廣陵縣時跟在趙玉身後的柳三一幫人,再到那日駕車的馬車夫,這些人無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趙玉手里恐怕還握著一枚不小的籌碼!
如今朝中局勢不明朗,周松玖舞弊案的水又太渾,朝中的各個老狐狸也多是明哲保身,不肯輕易站隊,齊桓和徐陵遠也是如此。
周松玖舞弊案還在繼續,但轉眼已經到了五月初五的端午節,齊桓放了三日的節假,正好趁著這幾日好好休息休息,這舞弊案,就連齊桓這一侍讀都沒能逃得過去,整日光是幫著那些一二品大員尋找卷宗,記錄案情就已經夠讓他受的了。
到了端午節這日,齊桓還不得閑,早早起來焚香沐浴之後,便在院中設了香案等著宮里的內侍送節禮。收完皇帝的節禮之後,齊桓又要給幾位相熟的同僚家送禮,又要去徐陵遠家拜訪,著實是累身又累心。到了中午,才算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
王氏早上起來便指揮著下人包粽子,打掃院子,插菖蒲忙得不亦樂乎。
齊桓,齊展武和齊大柱三人只管做起了甩手掌櫃,在院子里哄著齊遠和齊秀玩。
齊遠和齊秀兩人洗完艾葉澡之後,便換上了繡有五蝠艾草圖案的新衣服,手上也系上了五彩的絲線,額上還用雄黃點了痣,顯得十分可愛。齊桓等人也不能免俗,在王氏的嘮叨聲中洗了艾葉澡,換上了新衣,腰上也都佩戴了五彩香囊。
院子里灑掃完後要燻蒼術、白芷,齊桓受不了那個味道,索性帶著兩個小的去掛鐘馗像,將面目有些獰惡的鐘馗像掛好之後,齊桓又領著兩個小的口誦了幾遍「賜福鎮宅聖君」,這才算是將鐘馗鎮鬼這一項完成。
吃完粽子後,已經快要傍晚了,齊遠和齊秀兩個小的纏著齊桓說要出去玩,不過這次齊桓可沒答應,無論二人如何耍賴,齊桓都沒有松口。開什麼玩笑,逢年過節什麼的,是最容易丟小孩的好麼!
齊遠和齊秀雖然不願就此放棄,但他們哪是齊桓的對手啊!在齊桓不斷灌輸一連串的安全知識及人販子的種種可怖之後,兩人這才死了心。安撫好兩個小不點之後,齊桓這才出了門。
晚上比白天還要熱鬧,街上到處是穿著節日服裝的大姑娘小媳婦,還有不少人頭上帶著以各色花卉編制而成的花環,十分地惹眼。齊桓在廣陵的時候過過一次端午,以為那已經是十分熱鬧,如今看來,卻不及眼下的十分之一。
整個京城可以用燈火通明來形容,街道兩旁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攤位。街道上更是人潮涌動,幾乎可以用摩肩接踵來形容。各色花燈從街頭掛到了街尾,其中不乏有幾人高的蓮形花燈。
護城河上更是熱鬧,賽龍舟向來是端午節最受歡迎的節目,不過望著黑鴉鴉的人群,齊桓還是打消了過去觀看的想法。
路邊賣面具的攤位生意十分火爆,齊桓見那面具有趣,便買了一個豬臉的帶在了臉上,面具剛一戴上,齊桓就嘲笑了自己一番,一把年紀還裝女敕!可恥!
「轟!」的一聲,紫禁城上空的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整個京城。隨著五彩斑斕的煙花不斷點亮夜空,人群更是沸騰了起來!齊桓也被這種激烈的情緒所感染,面上已經不自覺地掛上了笑容。
隨著擁擠的人流不斷往前面行進著,直到煙火結束,齊桓才停了下來。
此時護城河邊已經安靜了下來,龍舟比賽也已經結束,齊桓取下臉上的面具,慢悠悠地沿著護城河往上走,走著走著就不免想到了去年的這個時候,去年自己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還在為秋闈而奔走忙碌,還和一個叫祁玉的脾氣古怪的少年一起逛了燈會,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去年的小小秀才如今已是侍講學士了,而脾氣古怪的少年也搖身一變成了當朝的六皇子,果真是造化弄人啊!齊桓感嘆!去年自己還給那小子送過花燈,也不知道這小子現在還記不記得?齊桓有些不著調地想著。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齊桓喃喃念道,隨後死死目光盯在不遠處的那個身影上。
「不會這麼邪門吧!」齊桓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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