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走走
晚自習過後,走在夜涼的校園里,當向大海正打算把車門打開的時候,楊雪兒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呃?」向大海一听,頓時有些發愣。
從下午開始,楊雪兒上課就有些心不在焉,準確的說是玩的心不在焉,經常出神,使得劉璐和吳萌萌跟她說話的時候都要不時喊上一嗓子。
「怎麼?不願意?」楊雪兒見向大海呆著不動彈,撅起小嘴說。
「啊?啊!」雖然不知道楊雪兒到底怎麼了,但向大海還是點了點頭,說,「車子就停在這,明天記得早起一些,我們做公交車來
一想到要早起,楊雪兒就腦袋發暈,有些不情願地說︰「可我和鬧鐘關系不好,他總是鬧不醒我
「我叫你不就行了向大海因為身體素質異于常人的關系,對睡眠的要求是在不高,而且工作性質也注定了他晚睡早起是平常事兒,所以起床叫楊雪兒沒有什麼不妥。
同時,他也沒注意到這句話有什麼不妥。
可當他話一出口,楊雪兒的心里便咯 嚇了一大跳,小臉「唰」一下就紅了,還好燈光昏暗,這才掩飾了她的尷尬。
可她卻想不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向大海的雙眼即便在黑暗中也照樣能夠清晰見物,把她的表情看了個清清楚楚。
不是吧,這小妮子不會當真喜歡我吧?
很快,向大海便想到了白天吳媽的那些話,和眼前的楊雪兒作了個對比,簡直就是在為楊雪兒說好話嘛!
「你覺得感情是什麼?」
晚上九點半鐘,大街上人潮漸少,等下晚自習的學生高峰期一過,整條街都顯得幽靜,月光淡淡從天上灑落下來,被昏暗的燈光遮掩了住,一眼看去,只覺得大街在黑暗里化作了一條暗黃色的長龍,一直通向遙不可及的遠方。
兩人默默地走著,听到的全是身邊對方腳下的腳步聲,配合著心跳,咚咚的讓人害怕。
一直走了好久,楊雪兒才忽然間說了句話,向大海一時沒听清,說道︰「什麼?」
「我說,你覺得感情是什麼?」楊雪兒真想一巴掌扇向大海後腦勺上,居然沒听清,知道姑女乃女乃說出這句話來付出了多大的勇氣嗎?
「感情?」向大海想了想,說,「我不太清楚,我是個孤兒,從小沒娘養沒爹教,如果你知道的話,麻煩告訴我一下
「你……」楊雪兒听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氣的是向大海沒明白,笑的是向大海居然玩起了反問。不知不覺就把話題岔了開來。
但旋即一想,楊雪兒便傷感道︰「你沒媽媽?」
「嗯!」向大海點點頭,「這麼說來你也沒媽媽?」
「我?」楊雪兒忽然一聲苦笑,「我倒是寧願沒有
向大海︰「……」
從楊雪兒的語氣里,他听得出楊雪兒肯定有一個悲慘的家庭關系,雖然很想知道,但他卻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在家庭的問題上,與其說是不能被人知道的**,還不如說是每個人不願說起的秘密。除非楊雪兒想說,否則,向大海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去問。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楊雪兒顯然也不願多說,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轉身把向大海攔住,氣勢洶洶地說道。
「什麼?」向大海早決定好了——裝傻充愣!
「我說,你覺得感情是什麼?」
「我不是回答你了嗎?我不知道
「我指的是另一方面
「哪方面?」
「你……」楊雪兒這下算是明白了,向大海要麼是當真傻到不知道,要麼就是不想回答。
如此一想,楊雪兒的小姐脾氣又上來了,拎起書包,猛地一下子拍到向大海的胸前,「你知道我不要面子的問你需要多大的勇氣嗎?你有必要這麼顧左右而言他嗎?給點反應行不行?」
「哦!」向大海點點頭,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楊雪兒登時發起飆來,沖著向大海就是一吼,吼聲在清冷的大街上格外響亮,路上的行人被嚇了一跳,全都轉過頭來看著他們兩人。
很快,指指點點的聲音便在大街上窸窸窣窣響了起來,听得楊雪兒老大不舒服,可她就是想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對向大海是怎麼想的,否則今晚還是睡不好覺。
而要解決睡覺問題的唯一方法,就是確定向大海對她的感覺,那麼,她也能根據向大海的感覺來確定自己會不會接受,自然而然也就能確定自己喜不喜歡向大海了。
哪知道向大海居然一問三不知,懂也裝不懂,說小了是浪費她的口水,說大了純粹就是玩弄她的感情。
當下,楊雪兒轉身就要走。
「等等!」
忽然,向大海在她身後幽幽嘆了口氣,說︰「雪兒,你知道我今年才多大麼?」
「呃?」楊雪兒不知道向大海想要說什麼,但還是忍不住回答說︰「雖然你長得有些老成,但我知道,你的年齡一定不大
「所以呢?」
「所以?」
向大海笑了笑,說︰「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和你同樣年紀的一個男孩卻能成為你的保鏢……呃……服務員?」
「你什麼意思?」楊雪兒不是傻瓜,雖說他不知道她老爸楊國華在外面具體做什麼,但從學校里很多在道上混的小混混嘴里偶爾透出來的風聲,她也能猜到一些。
既然老爸不干淨,那他找來的人一定也不可能干淨。
而且,直到這個時候,楊雪兒才注意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向大海明明年紀很小,看上去就是一個毛頭小子,卻為什麼能夠得到她老爸楊國華的承認,放放心心的撤銷所有保鏢,只留下他一個?
答案絕對只有一個——向大海足夠強,足夠厲害,足夠保護她的安全!
可問題又回來了。
以向大海的年紀,他是怎麼做到的?
「每個人都有一些故事,每個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向大海笑了笑,說,「在這個年紀,可能大多數男孩子的秘密就是悄悄躲在房間里打過幾次手槍吧?」
「嘻嘻!」楊雪兒可是知道的,單單劉璐就沒少跟她探討過男孩子為什麼喜歡打手槍這樣的問題。
「可我不一樣
向大海說,「我倒是沒有多少秘密,也不怕別人知道,但我本身就是一個秘密。在黑暗里潛行,在黑暗里生存,享受著全世界只有極少數人才能擁有的財富,觀賞著全世界最光明和最黑暗的風景。按理說應該高高在上,但我卻永無出頭之日,只能躲在陰影里看著你這樣的陽光女孩在天空白雲下奔跑,也只能偷偷的藏在陰暗的深處,靜靜的幻想著能和你這樣的眼光女孩在天空白雲下奔跑。所以,我注定了不可能成為你的任何人,甚至連觸踫到邊沿都不可以。這邊沿同時也包括了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懂了嗎?」
「……不懂」楊雪兒當真听得發懵,「你不會得中二病了吧?還是發了高燒?」
「就是他們,抓住他們,拖到巷子里來!」
忽然,街邊一條巷子深處傳出一個陰沉冰冷的聲音,緊接著腳步聲呼啦啦一陣響,二十多號人就把向大海和楊雪兒一起圍了住。
向大海不用看都知道,該來的總是會來,只是比他想象的要晚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