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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霸王別姬

「向先生,上午確定沒什麼事兒吧?」老人有老人的智慧,吳媽的智慧就是把楊雪兒一點點的帶到向大海的生命里去。

吃過午飯,她特別要求向大海和她一起坐到院子里聊天。

兩人拉了兩張搖椅,一搖一晃,配著午後陽光,聞著幽幽花香,听著輕輕鳥鳴,愜意又安康,盡管不是自願,但向大海還是在瞬間就喜歡上了這一種生活方式。

听了吳媽的話,向大海把茶杯在小桌上放了,然後拿起水壺來為吳媽倒了一杯,就跟兩老頭老太在聊家常一樣,不知不覺的聲音便溫和起來,「確實沒什麼事兒。不過雪兒的心境我卻猜不透

「哦?」吳媽跟所有的家長一樣,最喜歡听別人談論自家孩子的事情,當然,最最喜歡的還是別人夸自家孩子,「說說,怎麼了?」

緊接著,向大海把上午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他的口才並不算太好,但總能抓住重點,把事情講得很有意思。

吳媽悠悠然听著,就跟小時候听說書先生講評書似的大是歡喜,听到向大海把張揚三人衣服月兌光掛在單杠上受全校人觀瞻,吳媽頓時笑得前仰後合,待听到向大海只是跟吳萌萌聊了會兒天,便見楊雪兒生了悶氣,吳媽兩眼中精光「嗖」的就是一閃。

我的老天爺,這個呆子怎麼這麼傻?

不行,我得開導開導他。

當下,向大海就覺得渾身上下都被**辣的目光盯著,明明穿著衣衫,卻總覺得自己身上什麼也沒有,空蕩蕩、透明明的叫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再看吳媽,彷如彌勒佛一般眯眯笑著,宛如女兒釣到了金龜婿的丈母娘,直勾勾、直愣愣的就是盯著向大海的臉不放。

「嘿嘿,吳媽,你說這是怎麼了?」向大海被盯得受不了了,連抬眼和吳媽對視的勇氣都沒有,趕緊抬起茶來,用茶杯掩飾自己的尷尬。

「滋滋滋!」吳媽一連三聲不屑,很是對向大海的後知後覺感到失望,神出鬼沒說出句話來。

「泡妞,應該不要臉皮,死纏爛打,有機會要上,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上!」

向大海︰「……吳媽你說什麼呢,我怎麼听不懂?」

「男人要有一股子韌勁

「哈?」

「最簡單的意思,就是在女人還沒發現喜歡你的時候奮起直追,一下子突破她的底線,叫她呼啦一下暈天黑地,徹徹底底唯你左右,接著就是個玩偶,搖搖晃晃都由你擺布了

向大海︰「……」

難道她在教我泡妞?泡誰?

難道是……她?!

向大海向認是一個純潔的人,所以,一猜就想到了……楊雪兒(誰猜是吳媽的,都給我面壁思過去)!

合著這是吳媽讓他泡楊雪兒呢!

可現在的楊雪兒是能泡就泡的嗎?都說談戀愛得用腦子。試想一下追求楊雪兒的情景,面對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楊雪兒,向大海的冷汗就不知不覺滴下來。

雖然正如吳萌萌所說那樣,楊雪兒其實也只是普通人,不過有著顯赫的背景罷了,可普通人里也分很多種種類,帶刺兒的玫瑰就是其中一種。

還有人說帶刺的玫瑰才夠勁,但向大海喜歡的卻只是清清淡淡的百合。

「呃……其實吧……我覺得感情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不不不!」吳媽連連搖頭,「順其自然這種中庸之道在男男女女的感情生活里並不算高招,相反,天下歸一的大氣魄才是王道

「可王道很容易變成霸道向大海解釋說,「兩者的區別太少,共同點又太多,稍不注意,火候一旦大了,就會引火燒身,這王道也成了霸道

「霸道也是一種術!」吳媽說,「西楚霸王項羽就是霸道的典範,你看看人家,臨死都還有虞姬為他殉情。這得把女人玩弄成什麼樣,才能讓女人做到這一步?」

「那叫可歌可泣吧?」向大海差點無語,多麼一個听者流淚聞著慟哭的故事在吳媽說來,怎麼弄得那麼月復黑呢?

「不管,反正人家把虞姬搞定了!」吳媽耍賴說。

「可他最後也死了

吳媽︰「……虞姬先死的

「不管!」向大海真是沒心情跟吳媽討論下去了,一個多麼尋常的感情問題居然被她老人家整得跟儒家學生開辯論會似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倆閑著沒事干在談論國家大事呢!

于是,向大海也耍賴說,「反正他們倆最後都死了,都沒能善終

「……」

吳媽那個悔啊!女乃女乃的,中國上下五千年出了多少經典的大團圓結局的愛情故事,卻偏偏扯了個顛沛流離的霸王別姬,套用自己一句話的句型︰這要多詞窮才能沒事找事啊!

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眼見快要兩點了,向大海趕緊收拾好自己的茶具,跟吳媽打了聲招呼,逃也似的跑到車庫拿車去了。

就在這時,房門「 嚓」一聲響,楊雪兒急急忙忙跑了出來,一邊不斷把頭發朝腦後捋起,粉淡的紅唇上餃了一根黑色的皮筋兒,邊跑邊嗚嗚叫道︰「慘了,慘了,要遲到了!」

忽而轉眼瞧見吳媽,嗔道︰「吳媽,你都不喊人家!」

自家的小孩最好看,不管看多少次,吳媽都覺得楊雪兒出塵月兌凡,就跟那畫上的仙女兒似的,看得善心悅目,仰面便是哈哈一笑,打趣道︰「我們的雪兒已經不是有向先生照顧了嗎?還要我這老媽子干什麼?」

「呀!」楊雪兒听出了味來,小臉「噌」一下就完全紅透,猛地一跺腳,趕緊轉身逃跑,轉身的時候,還忍不住嗔了一句,「吳媽你壞死了!」

西施帶病艷三分,東施效顰去他娘的!

明顯楊雪兒夠不著西施的程度,但和東施一比卻也是住在月亮上的嫦娥,這一嗔之下,那是千嬌百媚、柔弱無骨,看得吳媽更是呵呵直樂。

很快,向大海便開著艷黃色的奧拓從車庫里轉了出來,楊雪兒一瞧見那艷黃色就跟瞧見鮮紅色的五角星似的,真想說句︰「同志啊,終于等到你啦!」

然後利索地把車門打開,往車子里一鑽,催促了向大海趕緊開車,伸出頭來,遠遠的朝吳媽做了個豬八戒的鬼臉兒。

車行漸遠,隱入小道間不見了身影。

「這孩子……」吳媽心暖人也暖,微笑著搖了搖頭,忽而抬起頭來,仰天悠悠然念道︰「少爺啊,從今後你不用再為雪兒的事發愁了。可你……還能看得到嗎?」

藍天白雲,青草綠樹,在這溫暖的午後,吳媽流下了一滴十多年都沒流過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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