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第25章?恩寵圖惹是非
整理好妝容,薛琳去到了穆清宮。
穆清宮是皇上批閱奏折的地方,大殿里,一般也只會有幾個丫環太監待命。殿不大,卻嚴謹到地面的每一塊石板拼接都是一模一樣的大小。大殿的上方,寫著勤政愛民四個大字。
「臣妾薛琳,見過皇上
薛琳跪在地上,給坐在高高的上頭的穆諾承請安道。
穆諾承點了點頭,示意薛琳起了身。
「你過來穆諾承朝薛琳招了招手,薛琳走去了台上,站在了穆諾承身邊。
「朕想,你心里一定很納悶,為什麼朕會召你前來
薛琳不知此刻說什麼才是對的,便沒有做聲,也算示意默認這個問題。
「你應該听諾岩也說過了,你長得很像朕的先皇後,木瑩穆諾承站了起來,往下走去。薛琳也跟著走了上去。
「朕听禹兒說,你娘也是西域國的人
「是的,臣妾的母親,是西域的一個貴族家的小姐
穆諾承點了點頭。薛琳可以感受到,眼前這個已經不再年輕的帝王,心里頭壓著一個很沉重的過往。
「跟朕去御花園走走吧穆諾承說著,就朝外走去。薛琳應了一聲,自覺地跟了過去。這樣跟著,先前的不安和緊張感,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朕想,你應該也知道了,你和朕的皇後,長得很像吧
「能和先皇後有幾分相似,是臣妾的榮幸
穆諾承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不是幾分,而是很像。諾岩和禹兒那時候還小,如果沒有畫像,也許他們連瑩兒是什麼模樣都已經忘了。單說外貌,也許你們想不過三四分,而你和瑩兒像的,卻不僅僅是外貌,你們的氣韻,甚至于神態,都是很像的……」
穆諾承的聲音很柔和,帶著很深刻的思念。
薛琳有些想出聲安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畢竟面前的,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掌管整個帝國的君王。
「也許,這就是西域國血脈里流淌的一種東西穆諾承帶著薛琳,走到了一片枯木林。
枯木林幾乎毫無生機,連樹干都是枯死的感覺。薛琳沒想到,這樣氣派恢弘的皇宮,居然會有一處這樣黯淡無光的景象。
「你是不是很驚訝,皇宮之內,會有這樣的景象穆諾承回過頭,看著薛琳,問道。
「臣妾愚鈍,不明白這樣的景象是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穆諾承笑了笑,緩緩地出聲道。
「這片樹林,從前是一片桃林,是瑩兒在這偌大的御花園里,最喜歡的地方。她說桃花美麗嬌艷,而美麗過後,還能有可口的果實,華而有實。在朕登基以後,朕就把這片桃林的根斬斷了,再又埋了進去
薛琳听著,覺得有些殘忍。
「皇上,愛屋及烏,你為何要將娘娘生前心愛的桃林斬盡呢?」
穆諾承沒有接話,而是反過來問了薛琳問題。
「你和諾岩的事,朕也听他說過了。你們生生分離了一個多月,你可想他?又可有痛苦?」
想起那段日子,薛琳點了點頭。
「生離,是一種想見而不能見的悲哀,而朕當時面對的,是要比這種生離悲哀不知多少倍的絕望。當時,朕在這宮里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會充斥著瑩兒的影子。而也是因為愛屋及烏,朕幾乎天天呆在這片桃林。可成為帝王以後,任何事情,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
薛琳大概听明白了,他在說的,是一個帝王的悲哀。他不是殘忍地對這份愛遺留下來的東西,而是殘忍地對自己。
「朕已經很久沒有找人這樣說過話了。朕一見到你,就非常親切,這也算是你說的一種愛屋及烏了吧
還沉浸在穆諾承那一片深情和無奈之下的薛琳,顯然沒有發現這個帝王對自己此刻的眼神,隱隱透著些情意,即使這種情意,是在透過薛琳,傳遞給另一個人。
自這日之後,薛琳幾乎每天都會被穆諾承傳召。她發現,他和穆諾岩雖然是一母同胞,卻有著非常不同的個性。也許因為穆諾承作為一個帝王,不會也不能像穆諾岩那樣隨意張揚。他確實是一個好皇帝,溫和而仁慈,為民著想,卻也不失征服其他國度的野心。
除了三大中原國,西域國,南夏國等幾個外域的小國,應該也是在他的抱負之內的。
外域幾國的兵力並不強盛,但若是貿然出征,余元國如果趁機來襲,只怕會賠了夫人又折兵。在宮里一呆,就是半個月了。穆諾承一直沒放話讓薛琳和穆諾岩回去,他們也就一直在宮里呆著。
穆諾承去各個皇妃的寢宮次數越來越少,而停留在榭雅宮的次數卻越來越多。穆諾岩每月的初一,都要去領地巡視一遍,而穆諾岩不在的時日,他顯然也沒打算避嫌,依然會每日到訪。
成了皇上身邊紅人的薛琳,在宮里幾乎無人不知,流言蜚語也跟著起來。
薛琳雖然裝著充耳不聞,心里頭卻也很不是滋味。
穆諾承每次找她,都是會帶著一樣先皇後喜歡的東西,來與自己講故事。平時穆諾岩在的時候,也不會回避穆諾岩談心。她感到穆諾承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鮮活,也越來越年輕。她明白他會透過自己,看到先皇後,才會像個孩子一樣,要把所有和先皇後的過往,跟自己來傾訴。
她很感動這樣一份真摯的情感,這是一份死去了卻也凝固了的愛情。它的存在,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這天,天還沒亮,薛琳就起了來,也不知怎麼就來了興致,跑去了宮里存菊園,摘了一批清晨剛剛盛開的雛菊,忙活了好一陣,做了幾盤菊香花餅,外形跟菊花很像,味道也很清香。
等皇上下了朝,她就將餅送了去。
而令她想也沒有想到的,這天夜里,穆星闕卻突然來到了榭雅宮。
「佷兒給皇嬸請安
薛琳對這個穆星闕,實在是半分好感也沒有。這夜里到訪,更是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但又不得不出來迎接。
「不知太子殿下突然到訪是有什麼事。聆王出巡未歸,太子殿下若是有事,不如等聆王回來以後,再與聆王商討
「佷兒此行並不為找皇叔,只是今日在穆清宮和父皇商議國事,踫巧吃了皇嬸送去的點心,實在覺得口味尚佳,正好回太時路過這榭雅宮,就特地進來向皇嬸問個好
薛琳看著穆星闕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覺得渾身不自在。
「皇嬸,借一步說話可好穆星闕突然上前一步,小聲地說道。
薛琳覺得有些奇怪,不肯答允下來,哪知,他竟下令,讓周圍的丫環奴才全部退了下去。
「父皇固然是一國之君,但他已日漸衰老,將來這天下,還是歸本宮所有穆星闕說著,將手伸向薛琳的肩膀,薛琳猛地一閃,避開。
穆星闕有些訕訕的表情,眼神已經變得色眯眯了起來,他看了眼薛琳在外的玉頸,繼續說道。
「其實,像皇嬸這樣國色天香的美人,原本就應該母儀天下,嫁給萬中無一的人,才不掩了這光芒。皇嬸應該是個明白人,佷兒想著,皇嬸年輕貌美,實在應該將功夫,放在該放的人身上
說著,就要伸手去模薛琳的臉。
薛琳一把打開伸過來的手,退後幾步,說道。
「請太子自重
穆星闕不屑地一哼聲。
「自重?皇嬸為何不對父皇說這話啊
看著文質彬彬的穆星闕如此惡心的嘴臉,薛琳越發不願忍著氣了。他不僅心胸狹隘,為人艱險,還是如此一個斯文敗類。
「太子殿下,你自己做過些什麼事,你自己心里應該要有個數。論輩分,本宮好歹是你嬸嬸,聆王,也是你叔叔。嬸嬸的人,你必然踫不得,叔叔的命,你只怕也手不起吧
穆星闕一听此話,瞬間就變了臉。
「皇嬸的話,佷兒听不太明白。如今時候也不早了,佷兒安也請過了,改日再來拜見皇嬸
說完,便甩門出了大廳。
薛琳只在心里期盼著穆諾岩能早些回來,她竟不知,太子居然對自己起了壞心。而第二日,謠言又更加難听了些。說是她薛琳,也不知是什麼狐狸精附了體,不僅勾得聆王休妻改王妃,皇上每日往她那跑,連差了一個輩分的太子也不放過。
薛琳被流言煩的,連房門都不想出。她正趕著準備開店的繡樣,房門卻被猛地推開。
「諾惜?」薛琳驚訝地看著門口怒氣沖沖的穆諾惜,不解道。「你怎麼了?」
穆諾惜輕蔑地一笑。「我怎麼了?你該問的是你怎麼了吧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現在全宮里都在說,我哥哥娶了個狐狸精。你怎麼這樣不知羞恥,勾引了皇帝哥哥,還要勾引太子!」
穆諾惜直白的刺眼,比外面的流言蜚語還要難听。薛琳起身,解釋道。
「諾惜,你誤會了,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沒有這樣的事?那你說說,你沒事給皇帝哥哥做什麼糕點,逛什麼園子?還有昨夜,星闕為何要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