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明馬上團起身子,伏身悄悄走到洞口機關的小孔向外看出去,機關在布置得有些低,只能看見人腰部以下的情景,茅屋里有六條腿,一律穿著黑色純手工的布鞋,難道也是道士麼?不過現在道士們連布鞋都不穿了,樓觀台講經台門邊解簽的道士穿的是嶄新的阿迪達。
「六條腿」三個人在茅房里轉了一圈,手里持著什麼硬東西,「咚咚」地四處敲,無意間就敲到了機關洞口的旁邊,「鏘——」聲音真切地傳到耳膜邊,粗暴且淒厲,智明身上驚出一層冷汗,大禍臨頭的滋味真不好受。
那三個人四處翻了一下,看看沒有什麼,走出門去,出門後中間有個人手一抬,智明覺得一道黑影凌利地向自己射過來,不知道什麼東西在他藏身的附近的木頭牆「噗」地一聲沒了進去,智明大氣不敢出,身子緊緊貼著石壁,為首的一個手一揮,說了句︰「阿道將!」門被「 」地踢了一下,三個人就走了。
智明打了個寒戰,「大禍」就這樣消失了,茅屋的門沒有關,有山風貫進來,「??輟??鋇胤3黽飫?納?簦?忠徽蠛艉艫拇蠓紓?就訪擰芭盡鋇匾簧?偷毓仄鵠矗?酉呂淳褪且黃?蘭牛?p>智明的耳邊一直在回響著「阿道將!」,「阿道將」是哪里的方言?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听說過。雖然沒有看到三個「大禍」的臉面,但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是如此騰騰強硬,他不敢出去,生怕一出去就被那三個「大禍」阻住,他挨在石壁上,慢慢睡著了。
直到洞頂有陽光射下來,山洞開始明亮起來,原來天已大亮,智明醒過來,這確實是個安靜修為的好地方,除了細細的蟲鳴和蕭蕭的風聲,天地萬物俱在心中,前半夜雖然很是驚懼,但周遭的靜謐讓智明通體舒服,一夜無夢,幾乎就想就在這里過一輩子。怪不得諸多隱士願意拋棄凡塵的熱鬧喧囂,原來身體的貧乏可以換得精神上的美滿、安靜。
智明在石洞轉了一圈,這些道士在山洞茅房修為,他們的日常供應怎麼辦?想想還是要出去的,這幾天實在有太多的疑團,一起充塞著他的腦袋,他坐在木樁上把事情整理了一下︰動車爆炸——芳林離開——發現算命符——尋找明和——找到明通、守義——道士出逃——發現石洞——三個黑身人,這中間有什麼聯系沒有?
一只看不見的命運的手,把自己捉進紛亂繁雜之中,我是應該馬上回到福城,還是繼續尋找明和,問問他算的命為什麼這樣出奇殘酷?
智明旋轉機關,打開木頭牆,走出石洞,回頭看看那幾本古籍,想想自己的老師最愛收藏古書,就回身把幾本古籍一起放進背包里。
出來後模到機關,把石洞隱回去,想起三個「黑布鞋」射過來的那個東西,釘在木頭牆上,看上去類似一把箭矢,箭矢的頭呈尖尖的三角形,手柄做成黑白兩條魚的模樣,明明是太極的「太陽」和「太陰」形狀。現在是2010年,居然還有現代人使用古老的尖利的箭矢,真是莫名其妙的東西,箭矢是武器,而「太陽」「太陰」兩儀是那麼自然靈性而慈和的東西,怎麼就放在一起做成凶器的模樣?
明和模了模它,用力想把它抽出來,那箭矢居然紋絲不動,想見那個發箭矢的人,他的手這麼輕輕一揚,就深入到智明不能搖撼的地步,智明經常鍛煉,在健身館里也常打散拳玩,並不是贏弱無力之人。
智明不服氣,誓要將它拿下來不可,他在屋里找到一把砍柴刀,在箭矢的左邊敲敲,再到右邊敲敲,終于慢慢憾動到它,把它取了下來。箭矢尖尖的,像縮小版的圖釘。
智明掂掂它,不是很沉,他學著「黑布鞋」的模樣把它射向木頭牆,箭矢踫了踫木牆歪到一邊去,看來臂力和指力不都不夠,沒有足夠的力道把它射進去,那三個是什麼人?看來是練家子的。昨晚好險,盡管不知道這三「大禍」是不是沖著他而來。
我沒做什麼事,只想探個研究,難道就真如守義道長說的是泄了天機?我泄了什麼天機?那道明和的算命符就是天機?
智明的思維更為混亂了,又覺得得肚子餓了,看看昨晚明通落下來的那個包,翻開一看,居然都是吃的,大餅饅頭之類,狠狠地飽吃一頓。
憑記憶回到樓觀台的西門,下山後找了一家農戶做的家庭旅館住下,很干淨的一個農家,一個很大的院子,養了很多雞,兩條大狗在院子里躥來躥去,有家的感覺,智明的心緒平靜了些。
主人是一對五十多歲的老夫婦,男人趙成大叔很喜歡說話,智明先問了他一些終南山旅游要去的點,然後問他︰「大叔,這南山里的的道士,都很會算命嗎?」
趙大叔喝了一點小酒,臉紅紅的上了頭,他一邊搖頭一邊搖手說︰「真正的道士們從不給人算命,常年藏進山里修煉,平常人哪里見得到,樓觀台很多道士是旅游局請來做管理的,有些人扮成道士算命來騙人,信不得
「哪里可以找到真道士?」智明听他說得很有把握的樣子。
「山峪里,洞里,深山的茅房里,哪里僻靜他們就在哪里,神龍不見尾的,很難找到他們的,你找他們給你算命?有點懸!就算找到了也不會給你算,那叫泄天機,會折陽壽的。沒有道士會這麼做!道士求的是什麼?就是求長命不絕,折陽壽的事,他們不會做的!」大叔搖著頭說。
智明點點頭,第二天到商販那里買了張終南山的詳細地圖,一點點地研究。問趙大叔哪些地方有道觀寺廟,在地圖上畫滿了記號。
這天下午四點,他走出小院,在小道上慢慢散步,夕陽脈脈,天邊一片暈紅,遠看終南山脈延綿成一條長龍直至天邊,這麼長的山脈綿綿不絕,這麼多的主峰高高在上,明和,你到底藏在哪里?
一輛警車緩緩開過來,智明在小道發呆,沒有移開的意思,小道很窄,一個警察伸出頭來,大聲說︰「喂,麻煩讓一下!」
智明抬頭看,很深的帶著苦味的法命紋,目光犀利,永遠都堆聚在一起的眉頭,這不是自己在福城動車出事現場看到的陳達警官嗎?那個告訴他「這個世界的真相,不是誰都可以知道的」、「大眾需要安心過日子的」的陳達警官!
福城的警官?他不在福城守著他的真相,他不在福城安心過日子,居然大老遠跑到終南山來,真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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