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神的時候,看見的是美麗的街景,當他戴上框架眼鏡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清晰,看見的卻是滿地的蒼夷。♀
原先美麗的w市仿佛只是個遙遠的幻覺,而現在的情景才是真實。
不少建築在一場強性酸雨的腐蝕後出現了黑色,在末世前那些個偷工減料的房子——尤其是那些高層建築更是因為原先用材就有問題的緣故,開始掉落細微的碎屑,不過本該是塵土飛揚的土地卻因為雨水的滋潤而蟄伏了下來,病怏怏的樹葉耷拉著沒有生氣。
子澈自從昨夜被邀請過後就一直待在這個以政府為名義的福利院內,蘇如文給他安排了在三樓的房間——事實上這里一共也才四層樓,只不過因為佔地面積比較廣的緣故才被用來做福利院使用。
至少這一刻蘇如文對他還是不錯的。舒子澈想,這就是一個做事完全憑心情和興趣的變態。
子澈想到了嚴科,他現在一個人待在那房子里不知道怎麼樣了。嚴科個性比較沖動火爆直接,幸好他自身擁有不俗的能力,要不然還真叫人擔心。
不是沒有想過要從這里逃走,但是門外有蘇如文配的武警,他手里還有兩個孩子,子澈雖然有預感這兩個孩子將會在未來給他帶去巨大的麻煩——不,現在看起來她們就在給他帶來麻煩,那兩個吵得要死的小鬼!
但是顯然,從昨天晚上見到的那一幕來看,那個變態可不會因為一點婦人之仁而放過她們的,她們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自己,這就像自己和她們分別被擺放在天平的兩端,而他卻無能為力。
但是他不會在這里停留更多的時間的,嚴科還在等他回去。
……
紅色的液體逐漸蔓延開來,雪白耀眼的燈光昭顯了這一幕的發生。
臨死前這個人還躺倒在舒適的沙發上勾著水晶杯喝酒,但是下一秒這人就死在了他的利爪下,然而他卻感覺不到任何的快意,一丁點也不。甚至內心煥發出一股濃濃的悲哀。
「副總,我們走吧。」張新請求到。他無法看著自家老板失魂落魄的樣子。
利爪在下一瞬間收了回去,一些血跡被撇在了地面上,凌霄收回手再一次冷淡的看著躺倒在地上的人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還留在w市,或者說在這之前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就憑他如此悠閑的躺在這里。但是卻只有他一個人。
這令他很百思不得其解,既然他獲得了一切,聘請幾個貼身異能保鏢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張新,你走吧。這件事情本來就不該讓你參與。」他表情刻板又嚴肅,眉宇間的皺褶又加深了些。
「副總……」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從這個世界開始潰敗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副總了。」
好吧,起碼自己並沒有被解雇。
「老板,我希望如果有一天元氏企業東山再起我能夠繼續我的職責?」他狡猾的詢問。♀
凌霄有些疲憊的垂下眼簾幾不可見的點了下頭。
張新在元氏已經待了十年,在自己身邊也是忠心不二可見一斑,所以他才沒有說出你被辭退了這樣的話來,畢竟他什麼也沒做錯,畢竟……直到現在他依然在幫助自己。
然後張新二話不說就離開了。
「下次見,老板。」
凌霄在張新離去之後將眼前的尸體連著房子一起燒掉,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現在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從踏出這個大宅的那刻起,他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負擔著所有人飯碗的元氏副總,只是舒子澈一個人的舒子墨。
嗅著自由的味道,將沉重的枷鎖從自己身上除去,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原來也能這麼輕松。就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外面馬路上偶爾遇到的殘肢斷臂或者是留著血的尸體亦或是喪尸都不會讓他感覺到不悅,就是那股血腥味味道重了點,誰叫他的鼻子太敏感了。
他先跑到自己被一腳踹出來的子澈的屋子,發現里面亂糟糟一團依然是自己離去前的模樣,不禁有些疑惑,仔細的嗅了嗅空氣里沉積的味道和子澈的氣息,發現這間屋子已經很久沒有住過人了,看來子澈早就已經不住在這里了。
那他會去哪里?只不到子澈的子墨有點焦躁,好像怎麼也找不到自家主人的大貓,迫不及待的變了形,用粉女敕的鼻頭更加耐心的嗅著那很有可能被其他味道遮掩掉的屬于子澈的氣息。
幸好子澈本身也並不是純種的人類,而是混有豹貓基因的獸人,那一點點異常就足夠了,卻也讓子墨迷戀的嗅了好一會兒。
現在他一點後顧之憂都沒有了,一股興奮的激素像是被直接攝入,讓他打了個激靈,利索的用已經縮小了的身體麻利的穿過大街小巷,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以這樣的方式一直到他停留在一棟高大的建築前,在這之前他經過了許多個錯誤的地方,其中一處還有令人憎惡的另一個男人呆的地方。
子澈怎麼會在這里?他當然知道這里,w市臨時緊急調用的一處原先是公務人員辦公的地方,讓所有剩余的人們躲到這處臨時的避難所,異能者並不太多,就算有也第一個被人征用了。
但是顯然,這樣的安排是不妥當的。他皺眉思索。
喪尸原本就是靠著聲響和听覺還有血腥味尋來,所有人就這樣聚集在一起並不安全,說不定最糟糕的情況就是被一網打盡。他沒忘記離開子澈之後遇到的一只非常強勁的喪尸,它已經擁有很快的速度了,如果不是自己親眼所見,那一切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難道他們認為就這樣躲起來就可以了嗎?
喪尸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進化變異,變成了更優秀的。
因為福利院的底線不高,只要是身體健康的正常人都可以進入,所以舒子墨想要進去並不難。從一樓開始就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所有的人一般,到處有吵鬧的小孩子,不少人拿著各種東西在走,有些手里拿著食物有些手里拿著衣物,在平和的表面上,眾人臉上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和擔憂始終不曾消散,只是為了讓大家都不那麼緊張才無奈的一笑而過。
穿過人流,子墨一間間搜尋或是問人,有人好心的給他指了他人員登記的方向。是了,他因為心急沒有想過可以直接在人員登記冊上找,隨即告了謝就往那邊走去。
只可惜在經過對方的允許後,自己並未在里面找到子澈的名字。這讓他疑惑不已。難道是自己的嗅覺出了什麼問題?不,這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擁有很強大的基因,這里面當然包括強過一般人百倍的嗅覺。
如果不是這里的氣息太過凌亂……
合上本子道了謝,他又急匆匆的跑上了二樓。
耐心點,舒子墨。他對自己說道。這樣下去也是無濟于事的,誰讓他賭氣跑了。現在對他而言只是一個小小的懲罰,而他終究會贖罪。
黑色的瞳孔化為琥珀色的豎瞳,一張臉上有著若隱若現的虎臉,他閉上雙眼微抬起下巴煽動著鼻翼,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找到了!
他的眼楮里閃過一絲精光。他的子澈果然在這里!
四肢肌肉鼓起,他一鼓作氣猶如一道風般穿過樓層來到三層,在拐角處他看見有一間房門口站立了兩個武警,他們手里都拿著槍,有什麼重要人物還需要保鏢的?見這里環境清幽,沒有隨便什麼人,眼角掃過正前方的監視器,不,事實上,四個角上面都有監視器。
他一定要到里面去看一看,子澈就在那里。
他蠢蠢欲動著。她們膽敢關押著他的伴侶,不可饒恕,這是在對他的權威表示挑釁的訊號。讓他在內心咆哮著,卻又要一般制止自己不理性的一面。
但是你的伴侶在里面!他是你的!你這個膽小鬼!你沒有權利當一方王者,因為你連自己的伴侶都保護不好!
——從外面進去!
這是他能遏制自己思想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獸性和人心達成統一,辦起事來格外利索。他竄出二樓拐角處的一個移窗,悄無聲息的利用自己的爪子小心注意著不給人發現的從牆上攀爬了過去,這個時候伴隨著一點清新的氣息,子澈的味道就毫無阻礙的飄進了他的鼻子。
他要用自己的舌頭舌忝過子澈身上的每一寸。想象的動力讓子澈在行動上又加快了許多,變成巨大白虎縮小版的貓咪,攀爬的時候如同要展翅飛翔,肩胛骨不停聳動,仿佛在朝著自己的獵物前行。
「快看那里!」
很顯然,火著火燎的子墨忘記了一點,就是自己的皮毛真的是很顯眼。
這一幕正巧被一直在周圍埋伏,時刻為對付喪尸準備的士兵看見,隨即反饋給了少尉,現在他們一點都不敢對眼前的一切有所疏忽,因為隨時她們就會面臨死亡,有不少心理素質不好的人很容易就崩潰了,光是自殺的就有不少人,當然有更多的人選擇生存下來面對一切,生命在此刻看上去格外的鮮活和頑強。
原先只出現在電影里類別被選作恐怖片的場景突然出現在現實里,連逃避都無法逃避。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一切就都亂了,世界變得他們都不認識了,仿佛就是大自然給他們的報復,在無聲的告訴他們只需要一種病毒,就足夠覆滅人類。
「要射擊嗎?少尉。」
「等一下。」沙沙的話筒里傳來一個指令。
所有人都提槍以待。
身體里敏感的神經和亮起紅燈的腦袋在告訴他有人要對他不利,對于惡意的視線沒有人能夠比動物更敏感更能在第一時間內察覺到危險。
他一定要把子澈從這里帶出去,誰也不能阻止他!
抱著這樣的信念,他不再掩藏自己,一陣射擊的槍聲想起,他想也不想的開始在牆面上奔跑起來,這樣太危險了,但是沒有辦法,很可能他們又會將自己的伴侶轉移。
一爪子破開窗戶,子澈還在愣神的間隙,舒子墨就從外面跳了進來,抖抖自己身上的毛後不管不顧的撲向了子澈,在一陣槍林彈雨中用自己厚實的舌頭舌忝過子澈的臉頰,琥珀色的眼楮里泛著溫潤讓人安心的光芒。
「有別人的味道。」他不悅的說道。
子澈不自然的推開白虎,白虎迅速轉化成子墨。
「快跟我走,這里不安全!」說完他就急匆匆的拉著子澈想要從窗戶外面走,可是外面的子彈聲音就沒停過。
「往這里走!但是外面有武警。」
「沒事,你把他們先弄進來,我來解決。」
子澈依言照做。子墨很快就干掉了那兩個放松戒備的家伙,順帶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干掉了所有監視器。
「等等,我們必須要去一趟監控室,萬一你被錄下來了呢?」子澈抓住他將他留在原地。
藍眼和牧牧已經第一時間去找了,子墨他們也隨之而去,路上子墨還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將監控室地點問清楚,直接上了四樓,監控室門口居然還掛了個牌子,方便人識別到省了他們的事,收拾好監控室後,她們听見有人的腳步聲,趕緊從另一邊的樓梯下去,他們不敢乘電梯,想也知道樓下肯定有人在蹲守。
選了個安全出口,這里的通道是四通八達的並非只有一條走廊,為了省電而沒有光照的路上只有黑暗如影隨行。
「等等!」
「怎麼了?」
「我忘記了,還有兩個孩子也要一起帶走。」
「孩子?!」短短一段時間不見,子澈居然有孩子了?!他的音調在第二字上面提高了不少。像是不可置信不過听上去更像是腦子短路。
子澈給了個白眼:「拜托,我要生也來不及啊,他們都有十幾歲了好不好,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抱在懷里的我在這短短的時間里也生不下來吧?」
子墨听過他的解釋也覺得自己很傻,居然會為了這種事情腦袋踩剎車,不過只要事關子澈他就不復原先那個頭腦清明的副總凌霄,一股腦的全鑽了進去,就算對方是孩子也不行,誰也不許靠近他的子澈,難怪他身上總是有奇奇怪怪的味道,屬于他的味道全沒了,不過不用著急,等找個安全的地方,他可以慢慢安撫自己的伴侶。
「他們不會有事的,這里畢竟是政府組織的避難所。」子墨堅定不移的回答。不過說真的,他的表情還真是很有說服力。
子澈懷疑的看了他一眼,發現了他的不動如山後,最後妥協了,因為現在就算掉過頭,不僅救不了她們,反而有可能會被那個變態捉住,不過話說來,他到底是為什麼要逃跑啊,蘇如文好像沒說要j□j自己吧?自己也同意和他結盟。
不過會在這里停留的是笨蛋,既然現在的情況已經發生,鬼知道對方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至于孩子的事,他並沒有真的答應下來,把她們送到這里其實已經仁至義盡了,能否活下來全憑自己的本事,因為如今的世道,沒有人能夠保證靠別人就能夠安全的活下去。
半途變成白虎和豹貓,這樣他們的動作能夠在快一些。
「先去車庫,我有車。」
子墨跟著子澈走。
下了車庫,兩個人又變了回來,假裝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不想在米方面在多糾結,現在跑路比較重要,所以交接的事情完成的很快。
上了車兩個人才松口氣,子墨對狗沒多大好感卻對藍眼感覺不錯,將它拎起來看了又看,藍眼用爪子抓他可惜每次都抓了個空。溫和的牧牧順從的待在後座,開到半路卻突然冒煙了。
「怎麼回事?」子墨問。
「這車子是我半途接手的……」話才剛說一半,車廂後面突然冒起了一陣白煙。牧牧警戒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車子後面狂吼,就連藍眼也不安的想要跳下車,兩人對視一眼立即棄車,而就在他們下車撲向兩側不過兩秒的時候,車子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然後一下子爆炸把一些零配件和車外殼轟上了天。
這太危險了,萬一掉下來砸到人就太不合算了。
兩個人都找了最近的建築物躲了起來,一直到火勢稍稍平靜下來——雖然它依然在持續燃燒著。
原本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的結束了,沒想到後續發展更讓人嚇一跳,就像是為了驗證他們承受驚嚇程度的底線一樣,一只力氣極大的喪尸突然從車子後面跳了出來,嘶吼著朝他們撲了過來,並且速度極快。
子澈拿出自己的棍子也丟了根給子墨,都紛紛朝喪尸正面撲了過去,槍支在這樣的速度面前根本無效,甚至很難打中他們,子澈甚至都會覺得它靈活的程度更像是一個有思維的人而不是一個喪尸,這簡直是太恐怖了,並且有一些普通的喪尸也在逐漸向他們靠攏,這個時候無暇去考慮這些異常代表了什麼,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過這一場危機。
牧牧和藍眼對付一般喪尸,兩個人對付這只暫且稱它為喪尸王的家伙,它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眼楮里爬滿了蛆,身上的腐肉還在掉落,一股惡臭隨著它的靠近而襲來。
撲哧一聲棍子嵌進了喪尸的左胸,因為靠得近還能看見已經失去了皮膚的肌肉組織在動,子澈惡心的抽出鐵棍,幸好棍子很長,他下決心等結束一切他一定要丟掉這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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