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花葉生生不相見便注定了彼岸花。傳說中彼岸花乃是自願投入地獄的花朵,被眾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黃泉路上,眾魔不忍,遂同意讓她開在此路上,給離開人界的魂們一個指引與安慰。可以這樣說彼岸花傳承了惡魔的溫柔…
吳憂呆呆看著彼岸花,他不是驚于彼岸花的美貌,彼岸花也忽然看著吳憂,因為在吳憂的眼里她也看到了隱藏在眼眸里深沉的悲傷。因為彼岸花原本是白如雪,因為自己深愛的人幾次忘記了自己從身邊走過,讓她心碎之下雪白色的花朵忽然變成了血紅色,她也是個可憐之人。或許正是因為絕望她才會願意被天尊點化變成這鎮守人間界與地獄的界門。
她忽然嘆了口氣說道︰「你們走吧,永遠別再來了,這里花謝便會花開,葉落便會葉長,往生陣里花花葉葉的養分就是你們這些妄圖闖進地獄界的人。」
「你是彼岸花吧?我听小草提起過你…」吳憂問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小草就是就是那個稻草人麼?」吳憂點了點頭,彼岸花說道︰「你說吧」忽然地上長出兩株彼岸花將二人托起來,彼岸花也不必彎著身子,彼岸花的根睫還插在七彩色的泥土里,她忽然往上一躍,那根睫便變成雙腳伸出七彩色的泥土。
她走到花盆的邊緣坐下,吳憂問道︰「前段時間是不是有個人闖過這里?他穿著黑袍,舀著一個白色的環?」
彼岸花想了想說道︰「是的,那個人很特別,而且是在三界名人榜里的人,叫滅星。」
吳憂激動地說道︰「那他闖過去了麼?」
「沒有…」彼岸花說道︰「他雖然強大甚至已經足以和杌抗衡,只是還有我的法陣助力他還是沒有能闖過去,負傷走了。」
吳憂有些失望,又有些期盼,又有些擔心。失望是因為自己的師傅沒有能破界而去找到風瑤,期盼是因為他還在神州之上,便還有相遇的可能。有些擔心是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師傅身在神州卻音訊全無。
彼岸花說道︰「如果你們不想去這地獄界你們便回去吧,看在你內心深處的悲傷的份上。若是杌醒了就算我要放你們也有心無力了,因為輪回賦予杌的使命就是扼殺所有來到這里的生命,那是我改變不了的。」
忽然只見遠處的杌身體忽然動了動,身上的石屑開始掉落下來,原來這杌身上只是結了一層稀薄的石頭,像是一層透明的霜一般。之前兩人看到的深藍色的皮毛正是杌真實的毛發。彼岸花淡淡地說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杌石化療傷這麼久也應該好得差不多了。」
吳憂忽然拉起慕容紫嫣的手朝著那石屑紛飛的杌飛奔而去。兩人縱身一躍,快速朝著杌的尾巴移去,杌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晰有力,身上的石片剝落得越來越快。來到像滑梯一樣的尾巴的時候吳憂急道︰「來不及了!」說完抱起慕容紫嫣,慕容紫嫣驚呼一聲,吳憂躍下滑梯快速朝著對面滑去。
眼看對岸已經近在眼前,忽然吳憂听見一聲低吼,他回過頭,那幽深的黑洞里一雙藍色的眼楮緩緩睜開。吳憂甚至從那雙巨眼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和慕容紫嫣渺小的身軀。
更令他絕望的是,下滑著的他感到一陣震顫。杌的尾巴緩緩上揚,離開了對岸。慕容紫嫣想了想忽然說道︰「不對,這里一定還有別的路可以走,不然這杌鎮守在這又有什麼意義?沒有人跨越天塹。」
慕容紫嫣忽然指著下方說道︰「快看。」
吳憂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杌揚起的尾巴下方有一條狹窄的小道僅容一人走過,之前被杌的尾巴遮蓋著看不清楚。只是杌低吼一聲將細長的尾巴移向別處,如果現在的吳憂和慕容紫嫣跳下去的話必然會沉下這天塹之地尸骨無存。吳憂冷哼一聲說道︰「回去。」
二人順著這細長的尾巴又一次攀爬而上,跳到杌的背上,不想這杌悲傷細長的毛發忽然像鋼針一般根根豎起,細長的兩只尾巴向著二人掃來。一陣烏黑的戾氣從杌的每個毛孔向外散發著,令呆在杌背上的二人全身酸軟,頭暈目眩。吳憂一把推開慕容紫嫣,堪堪躲過橫掃而過的尾巴,二人從背上滾下來,吳憂朝著慕容紫嫣喊道︰「快走…」
吳憂舀出葬魂鐮,朝著杌的雙蹄砍去,葬魂鐮像切豆腐一般切入了杌的蹄子,只是沒有血噴出,杌打個響鼻似乎是不屑,血紅色的四蹄忽然熊熊燃燒,像是肚皮下長了一只眼楮一般一只蹄子朝著吳憂踢去。杌身上的戾氣越來越濃,像一朵黑雲一般籠罩著杌。
慕容紫嫣祭出六道輪回輪六道輪回輪懸在半空中,那顆已經亮起的紅色寶散發著妖異的紅光。只是慕容紫嫣沒有注意旁邊那顆寶石忽然閃了一下,這杌棄了二人滿心戒備地看著空中的法寶。一朵花開在遠處大殿的頂端,彼岸花看著從烏黑的戾氣里穿透而出的紅光有些驚訝地說道︰「六道輪回輪,可惜還未被完全激活。」
慕容紫嫣朝著吳憂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快走,二人慢慢挪步來到路口。只是杌似乎早有準備,低垂著一只尾巴像一道門一般堵在路口,吳憂和慕容紫嫣對視一眼。
一個逃跑計劃在二人的眼神交流中慢慢形成,慕容紫嫣忽然縱身一躍催持著六道輪回輪這陣勢似乎要將這杌也收伏一般。只听一聲震耳欲聾的鳴叫,一只金色大鵬在這輪回秘境里伸展著雙翼,杌看著空中的金鵬,雖然只是一道精魄但也不為杌所容,杌怒吼一聲看著這只忽然出現的大鵬。
大鵬也沒有動作只是一動不動地呆在空中,彼岸花看著遠處的大鵬精魄,眼中露出復雜的神色,因為這只大鵬是小草的座下神獸,而且她還看出來這只大鵬精魄精氣十足,它的體內竟然蘊藏著兩顆獸王丹,如果這只大鵬還有一身軀殼的話這神州之上將是當之無愧的獸王,也將是鎮守異界的三只神獸之首。彼岸花回想過去當時萬骨枯(記不起來了麼?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里的木便是萬骨枯,也就是雲巔草原上的那棵巨樹。)鎮守仙界入口的時候他的座下也有一只神獸,那是一只白澤,當時四位界尊四只神獸鎮守三界三界好像變得很安寧。
只是不知為何,有一天一群人闖入昆侖仙境,拼著人多硬是在極大的死傷之下殺掉了白澤,並用計趕走了萬骨枯,讓萬骨枯無處容身。
好像這三界就從白澤死的那一刻緩緩發生了變化,如今金翅大鵬也成了階下囚,稻草人小草本體被毀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小女孩。彼岸花看著杌,難道下一個將要被毀滅的會是自己的杌麼?自己的命運將會被引導走向何處?
她幽幽一嘆,關注著場中的一切。
場中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六道輪回輪上一道道紅絲緩緩傾瀉,無數紅絲布滿了金翅大鵬的背上不留一絲縫隙。
忽然這些紅絲忽然像瀑布一般傾瀉而下從四面八方朝著杌打去,杌大驚之下忙將兩只尾巴揚起擋在空中。那無數黑雲般的戾氣竟然被這紅絲緩緩吸收,杌卷起兩只尾巴在空中亂甩這紅絲便如附骨之疽一般纏繞在杌兩只尾巴上。
吳憂在杌肚皮下,一個金色的大佛阻隔著遮掩視線的戾氣,無間的兩瓣月牙相互扣著在杌肚皮地下泛著森寒的光芒,她手中的葬魂鐮還在不痛不癢地砍著杌,杌的四只蹄子燃燒著,砍上去就像是砍在一灘岩漿之上。而斬向那雪白的肚皮上卻有心無力,他終于明白要在杌的身上留下那些傷口需要多麼深厚的修為,要有多麼強悍的法寶。兩瓣月牙變得越來越大,他忽然大呼一聲「疾!」
杌的傷口剛剛愈合,吳憂的兩瓣月牙像兩道回旋鏢一樣不斷地切割杌肚皮上那細長的痕跡,只見杌忽然低頭朝著自己身下看了看顯然是吃痛,那道淡淡的痕跡慢慢裂開,露出里面的皮肉。吳憂舀出葬魂鐮朝著這皮開肉綻的傷口又是一鐮,深藍色的液體灑了出來,應該是杌的血。
杌暴跳如雷,藍色的雙眼睜得巨大,眼中凶光急射瞪著空中像血雨一般的紅絲,兩只尾巴甩得呼呼生風,那紅絲被這兩只尾巴切得四散,就像含羞草一般,觸一下便往回縮,沒縮多少又忽然朝著下方挺進,搞得杌不勝其煩。
吳憂可不會認為這些創傷便能毀了杌,慕容紫嫣也不會天真地認為單單自己一個人便能收伏這杌。慕容紫嫣趁著杌低頭的那一剎那忽然墜落下來,朝著吳憂一個顏色,兩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路口朝著對岸急掠而去。
杌依舊在不斷地甩著尾巴不讓這漫天紅絲靠近,它也知道這些紅絲的可怕。撩撥了許久它忽然覺得有些異樣,猛然回過頭那兩個凡人已經跑到了對岸。
慕容紫嫣朝著六道輪回輪一招,六道輪回輪緩緩下降,杌想用這巨爪將這惱人的法寶拍下,只是看到六道輪回輪上閃閃發亮的寶石巨爪忽然停在半空中,然後十分驚恐地往後退了退。
慕容紫嫣收回法寶跟吳憂二人往著出口方向狂奔而去…
「吼!!」身後一聲怒吼傳來,他們不敢回頭,只是一路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