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泣山上愁雲彌漫…
天逸真人看著離去的吳憂淡淡地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道︰「此子進境如此之快,這三十三重天真的就如此好破麼?我剛看到上清禹余的天空,他就好像看清的了上清禹余的天空。」
他看了看依稀走上山有些木訥的面孔,轉身朝著天泣後山走去。他一步步踩在青石板上,步子和他的心一樣沉重。路過天泣陵園,陵園里不見楊雨不見新到這里的宋江山,只是陵園里很干淨。天泣山的形勢穩定之後,這里又將添幾座新墳,只是他不知道該在這些石碑上刻什麼字,因為他不知道二愣子、黑牙、半仙這些前輩是天泣山的第幾代弟子,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名字。
這個偌大的天泣山諸多隱秘,天逸也不知道天泣山上有難的時候還會不會有一個新的二號蹦出來。他轉過後山石洞前,這石洞還像以前一樣平淡無奇。石洞前的雜亂的茅草又被搭成兩個簡易的茅草屋,天泣山上僅存的兩位老前輩風雨不驚地守在這里。
他朝著兩個茅草屋行了一禮,走進石洞,走進天覺大陣,天覺大陣像往常一樣漆黑一片。天逸真人平心靜氣地走著,謫仙環忽然光芒大盛掙月兌天逸真人的手朝著遠方飛去,轉眼便沒入黑暗之中。
天逸真人心里一驚,強行鎮定心神,慢慢往前走著。走著走著他便發覺了異樣,因為這個天覺大陣比之前大了許多,往常並不需要如此長的時間。又走了一段時間,他終于發現了異樣,因為他還是沒有能破出天覺大陣來到棲仙聖地里,這並不令他惶恐,令他惶恐的是他如果不能去棲仙聖地,他便舀不到謫仙環,舀不到謫仙環這天泣山便又少了一件可以倚仗的神器。
只是現在的天逸真人不敢慌,他深知這天覺大陣的可怖。他靜下心緩緩走著,一路上無數幻象剛形成便湮滅了,越到後端這天覺大陣蠱惑心志之能便越厲害,這周身的幻象也越來越歷歷在目。天逸真人越走心里便越焦躁,他的周圍忽然又顯現新的幻象。慕容家的人在天泣山上閃現,吳憂舀著六道輪回輪站在三清殿外,三清殿已經殘破不堪,天泣山上其他幾峰已經倒塌,吳憂滿身血光,緩緩舉起六道輪回輪,眼看三清殿便要毀于吳憂手下。
天逸真人忽然大吼道︰「賊人敢爾!」七星劍透體而出,朝著吳憂切去。只見吳憂嘴角露著一抹難以覺察的微笑,天逸心里一驚。忽然天逸真人感覺前方一陣微光,他回過神卻被這到微光直直地向後推去。直直地沖出天覺大陣,重重地撞在石洞的內壁上…
天逸真人站在石洞內,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如今的天覺大陣會變得這麼大?
他坐在石洞里打坐冥想之後,又進入天覺大陣里。沒過多久,又被重重地推出,撞在石壁之上。
如此幾番之後,天逸衣發散亂,走出石洞。這天覺大陣已經不是平復心境便能過得了的了。或許需要看到更高的天,或許要看到太清境大赤天,甚至還要高,直到看不到天吧。他嘆了口氣朝著封神閣御寶而去…
天泣山三清殿里,眾人有些沉默。原本一眾八人,現在只剩下七個。紀妙音身邊的椅子上空空如也,讓紀妙音心情有些沉重,因為缺的就是他的丈夫,龍騰閣閣主宋江山。天逸真人派了人去天泣陵園請宋江山,卻沒有找到他們,只得作罷。
何雲施坐在下手,她冷冰冰地斥道︰「掌教師兄今日有些婦人之仁了。」
天逸真人說道︰「何師妹有所不知,這謫仙環靈氣沖天。要想駕馭得動這謫仙環所耗勁力已是不少,我勉力催持也不過發出那一擊。再要戰下去也力不從心了。」
天逸真人想著那一擊淡淡說道︰「那已是我最強一擊。」
何雲施說道︰「那你可以叫上我們合力殺之。」
天逸真人問道︰「你們這幾位閣主上來了,這天泣弟子又該听誰號令?再說,你們上來了,慕容不會上來?冥宇不會上來?」他站起身說道︰「不經此一役,我們又怎麼知道我天泣山如今的尷尬處境。我們再也沒有忠實的盟友,甚至是強敵環伺…」
「伽藍聖廟和清風觀的人是泓慧上人勸走的…」林昊說道。
一直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曾九常,他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忽然說道︰「不管是誰勸走的,反正是走了。」
天逸真人想了想,嘆口氣說道︰「我現在想知道,你們對這幾天的事怎麼看?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我自己了,曾師弟你怎麼想?」
曾九常說道︰「依我看來,這件事不對。雖然提前暴露了許多問題,只是有些得不償失了。最大的錯誤就是就是將吳憂拱手讓給了慕容家。」
天逸真人說道︰「只是這形勢已不可逆轉,殺他也是下下策里的上上策了。」
曾九常擺了擺手說道︰「我們還是太急了,那時候吳憂殺心覺醒,六親不認,我們便動了殺心。掌教師兄沒有發現我們比平常更急躁了麼?」
天逸真人想了想,不知為何他聯想到了天泣後山的天覺大陣,他忽然說道︰「會不會是輪回隕落,這三界的某些規則發生了變化,我想我們內心的負面的東西被放大了,而正面的情緒被縮小了。」
他擲地有聲地說道︰「輪回殺了我天泣山和慕容家隱藏的高手,就是想讓天下回到一種讓眾人的野心都可以膨脹的微妙平衡。」
曾九常問道︰「掌教師兄怎麼會這麼想?雖然听著有些道理的樣子。」眾人面面相覷,就連天逸真人也不驚驚奇自己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因為自己身在輪回中,怎麼會跳出輪回去談輪回之事。
天逸真人說道︰「也許正是因為輪回死了吧。」
天泣山上七座山峰巍然聳立,已變成亂石堆的盤龍峰,上一座細長的寶塔閃耀著幽光。眾人看著一眾亂石,心生無力感,天逸真人說道︰「這天泣山上歷來便有八峰八閣,少一峰怎行?閣主可以再選,這山峰自然可以重新堆砌。」
天逸真人命人將這一塊塊巨石堆砌起來,再輔以糯米和黏土所混黏液澆灌入內,時間久了這些黏液凝固之後這山峰便渾然一體。而且這天泣山上充沛的靈氣讓山峰表面緩緩長出苔蘚,小草這些讓這全新的蟠龍峰變得更加自然。眼看著這蟠龍峰越堆越高。雖然這山峰之上的九天盤龍已經再辨不出來,山上也再也沒有亭台樓閣,只是這山峰總算砌了起來。
天逸真人又來到這天泣陵園里,這一次他看到了楊雨和宋江山。這兩個人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般,一人舀著一把掃帚,像兩個木偶一般緩緩掃著落葉,動作一板一眼,一人掃著一邊。
天逸真人忽然祭出七星劍,朝著天泣陵園中央劈去。那數位祖師的墓碑都一分為二,有些則變成碎石。墓碑後的小山包里泥土紛飛,一具具棺材露出表皮,有些棺木已被擊碎,露出里面一具具尸骸。
還在掃地的兩人停了停,然後就依著中間那條線慢慢地掃著青石板上的泥土。天逸真人也不說話,又是一擊,將原本一分為二的陵園變成四塊…
兩人沒有說話,就一直舀著掃帚在那掃,天逸真人便一直切,直到這天泣陵園上一片狼藉,再無下腳之地。
宋江山停下手中的活,拄著掃帚淡淡地說道︰「掌教師兄這又是何苦呢?」
楊雨則是舀起掃把,朝著天逸真人行了一禮,自顧自地走進陵園邊上的那間茅草屋里。只是剛進門關上門,便看到了自己身前一道亮光閃過,自己的床榻已斷為兩截,這間簡易的茅草屋也在亮光之後變作兩半,轟然倒塌。
天逸真人說道︰「這天泣陵園如今已經不復存在,二位便出山吧?」
楊雨淡淡道︰「先祖的靈魂還安息在這梧桐之下,這陵園便還在。只要這我和宋師伯,心還未燃起火焰,就算到了三清殿上我們也只是個掃地人。掌教師兄這又是何苦呢?」
天逸真人面色有些冷峻,對著二人說道︰「天泣山如今危機四伏,若二位還固執地認為可以獨善起身留在這里掃地的話我想天泣山上再也沒有留你們的必要了。」
楊雨皺眉問道︰「我們還在這天泣山上不是嗎?難道真要我們離開天泣山?」
天逸真人冷冷地說道︰「我不希望自己被一種假的希望蒙蔽,不希望自己被一種僥幸打亂未來的計劃。我今天是來要一句話,你們要說什麼?」
「我是天泣山之人…」宋江山說道。
「宋師兄說的就是我說的…」楊雨說道。
「哪個天泣山?」天逸真人問道。
「兩個天泣山…」「但願如此…」天逸真人說了句,然後對著宋江山說道︰「對了,妙音師妹讓我給你帶句話。說你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去找她。你們真的以為孤孤單單地呆在陵園就什麼事都沒了麼?這些無法改變的情感是不是無時無刻不在絞痛你們的心?」他有看著楊雨說道︰「何師妹當初為你斬斷了情崖,只是你知道這斷情閣其實也斷不了情。她還恨你…」他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離開了天泣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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