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泣八景天下聞名,它們分別是︰龍騰閣九天盤龍,鳳舞閣鳳舞九天,冷月閣望月幽亭,孤星閣飛仙奇石,紫日閣墮日彩霞,封神閣封神玄台,長生閣仙境雲海,斷情閣橫斷情崖。這些勝景或天然形成或巧奪天工,每一景都是世所罕見的美景。
封神閣被譽為天泣山上最接近天的地方,本身高于其他七峰直插雲霄,置身于封神閣倒真如身臨仙境。封神閣上常年雲霧繚繞,有亭台樓閣無數,恍若仙居。最高處有一九丈平台名為「窺天」,可上觀天象,下看紅塵,最奇妙之處在于端坐其中可將天泣八景盡收眼底,天泣弟子閑暇之時都願意來此一觀…
今天這窺天台顯得有點冷清,偌大的台上站著一個人,他在,一般弟子自然不敢來此打擾,因為他是天泣掌教…
他平素不願上這來,也沒有那個時間,今天他來了,他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龍騰閣和冷月閣的摩擦是他樂見的,天泣山太久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了,天泣山太安逸了…
今天他才發現風光無限的天泣山背後暗藏了許多危機,如今的天泣山似乎有些自滿了,自滿得讓天泣忘了還有外面的世界,吳憂的出現點醒了他,天泣山真的如此不濟麼?外面的世界還有多少個吳憂?他不敢想下去了,如今最好的辦法便是不斷地安慰自己︰也就只有滅星這樣的奇人才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劉由快步走上窺天台。
「師傅,您找我…」劉由恭敬地站在天逸真人身後。
「這天泣山龍飛鳳舞、日月沉浮,本已是人間仙界,只是這龍再栩栩如生、這鳳再振翅高飛,也都是假的,也不知是否有那永恆不朽的所在,那里是否有真龍翻騰,祥鳳飛舞…」
原來龍騰鳳舞兩閣分立封神閣左右,右邊那鳳舞閣地處風口,常年勁風呼嘯,風蝕之下有奇石無數,其中那飛鳳奇雕當數其中之最,這飛鳳渾然天成,栩栩如生不是知曉這奇石形成緣由之人定會以為那是人工雕琢而成。更為奇妙的是這奇石隨風搖擺而不倒,乍一看便以為它要振翅翱翔,當真奇妙…
那紫日閣墮日彩霞顧名思義便是落日之際,天空雲霞隨著時間推移漸呈七彩之色,待夕陽完全被雲彩湮沒之時,那彩霞便如高聳天際的巨大水晶美不勝收…
與這墮日彩霞遙相呼應的便是那望月幽亭,每至月中,孤月高懸,月光遍灑,這望月亭便似美玉雕琢,青光閃閃恍若廣寒宮闕,又有白衣鳳舞閣弟子望月亭旁飛劍起舞,白影浮動,藍光飛灑,不是嫦娥下凡又是誰?
劉由不知如何接口,索性閉口不言,只是靜靜聆听,天逸真人靜立良久忽然問道「你來我天泣山60年了吧?」
「承師傅不棄,弟子六歲便入了天泣山…」
「如今天下太平,外出游歷的弟子多半踫不到什麼棘手的事和難纏的人…你們誰又能感受當年幽夷的強大…」神游的天逸真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轉過身「或許,面對吳憂時也會有那種感覺,只是你們從未經歷過這生死之事吧?」
「不,師傅,我體會到了死的感覺…」劉由誠懇地說
「哦?為師一直有個疑問,你們是如何比斗的?」
「徒兒也不甚清楚,只听吳憂師弟說我是在他的心界之中,只是說來慚愧,我與吳憂師弟差距太大了,一招便落敗了」劉由笑了笑。
「滅星師弟通習三三法典,伽藍聖廟涅槃經,又在天星壁自創了天書九式,又有神兵認主,幾近當世無敵,他的親傳弟子若是個草包倒也說不過去了…」天逸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你對這勝負之事不在意,心性豁達,這也是為師欣賞你的地方…你去吧…」
劉由告退,天逸真人沒有走,只是一個人喃喃地念著「心界、心界…」良久嘆了口氣,自語道「看來我也該出去走走了,外面的世界還有多少是我鎖不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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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閣清靜堂乃閣主宋江山幾位師兄弟和閣中長老靜修之所,向來清靜。如今日這般嘈雜倒是不多見,只是誰也不會多說什麼,或者說他們已無暇顧及。吳憂這一傷就像一場大火,燒掉了所有人的好心情,那憂傷、淒苦、燥亂像是那大火中彌漫的黑煙燻得所有人呼吸不暢…
幾位師兄弟圍在天井的石桌旁,或站或坐,有仰天不語的,有低眉長嘆的…桌上,那罕見的靈藥像小山般堆著,前一個時辰之前這堆了更多…
「吱呀」一聲,門開了,宋江山從吳憂房里出來…
「師兄,怎麼樣了?」
「吳憂師佷呼吸平穩,想來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宋大仁擺擺手道,招呼幾個師弟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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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宜城外10里處有個瀑布名為洞真源,瀑布之下驚濤拍岸,遠處又有小橋流水,可謂剛中帶柔。連宜城的居民都知道雨蒙平原河里的鮭魚肉質鮮美,乃飯桌上的美味,所以雨蒙之中釣魚人很多,只是少有人回來瀑布下釣魚…
瀑布邊有棵大樹,大樹下坐著個大叔,大叔旁邊坐著一個小孩子,遠處一只通體冰藍豹子的在奔跑著追趕蝴蝶…
「師傅,你怎麼能來這個地方釣魚?這地方水勢湍急,哪里會有魚…」那個小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又或許是餓了吧。
「你知道嗎?之所以大多數人都這麼想,所以他們才永遠吃不到最鮮女敕的鮭魚。這洞真源是雨蒙平原所有河流的源頭,水質無人為污染,且只有常年在這瀑布之下的湍流中奮力游動的魚才有最細膩最鮮美的肉…」滅星拍了拍身邊那小男孩的頭笑著說「你要記住,大多數人覺得對的不一定對…」
「那該怎麼區分是對還是錯呢?」小男孩撿起一片花瓣嗅了嗅認真地問道。
「所以,你需要長大…」中年大叔哈哈一笑,突然抓著魚的手用力一收,小男孩看著魚鉤處活蹦亂跳的魚歡呼著跑過去把魚抓到魚筐里…
「走吧,回去做飯咯。」中年大叔把那長長的魚扔給和魚的長度完全不成比例的男孩,男孩抱著魚筐,自己半扛半拖地拉扯著長長的魚跟在自己師傅後面…
「可大多數人都認為那是錯的,即使你對了那也是錯了呀。」小男孩似乎不願放棄,想了一會兒又問道
「那就看你願不願意堅持做你自己了,你覺得世界錯了,你願意堅持嗎?」
「我願意!」小男孩握著小拳頭堅定地說
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好孩子,這個世道被磨平稜角的人能活得很好,但是一定活不精彩…」
「嗯,徒兒記住啦。」男孩抱著魚筐快步跟上中年大叔「對了,師傅,這魚還是清蒸嗎?」
「不,師傅教你另一種方法,你想先學紅燒還是干燜?」
「那先紅燒吧…」
小男孩走著走著,前面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抬起頭忽然間發現哪還有自己師傅的身影…
他又發現自己忽然身形不穩,釀蹌一下便掉下了漆黑無底的深淵…
一直不斷地往下掉,密集的罡風像無數鋒利的小刀切割著自己的每寸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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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師傅……」屋內焦急的聲音響起,吳憂忽的一聲從床上爬起來。眼前是艾菲那張清新月兌俗的臉,只是眉宇間似乎有化不開的憂愁…
吳憂抬起手,輕撫那張微笑的臉,為她撥開遮擋著額間零亂的頭發…
「餓了嗎?」
「嗯,我剛夢見師傅說要做鮭魚…」吳憂模模肚子,眼楮一亮進而又黯淡下來…
「那我們就吃鮭魚…」她知道,她早已準備好了一切。
不多時,一碗鮮美的寐魚湯端上來了…
吳憂舀起湯匙放在湯里攪了攪,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卻遲遲沒有放入口中「這魚少一味調料。」
「什麼調料?」艾菲皺了皺眉。
「好心情…」吳憂笑了,心里不是滋味的時候笑著總是很勉強、很難看。他自然也發現了自己表情有些僵硬,索性站起來「師傅他老人家也不知怎麼樣了。」
艾菲從身後抱住了他,她喜歡在他憂愁的時候這樣做,讓他感受自己平和的心跳「這不像你了…」
「我們之所以看淡親情是為了讓漂泊無依的我們不那麼多愁善感,其實我們內心深處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們的親人…」
「和你們在一起很幸福,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在哪…為什麼我們會有宿命的感覺,我是誰,你又是誰?」艾菲迷惑道,艾菲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應該去一個地方,她就這麼一直走、一直走,然後便遇上了他。
那是一見鐘情麼?不是…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我也是很小的時候就被師傅撿到的…」吳憂抓住她扣在自己胸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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