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章暮色蒼茫相遇鴨子王
他要準備的最後一件事情，那是要準備一只鴨子。
這鴨子，山里面是沒有的，他必須到靠近海邊的地方去找，到哪里去找呢？
當然，菊花島那里有，而且還有一大群，自己認識鴨子，就是在那里認識的。
可是，路途太過遙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最後，打定主意，就朝菊花島那個方向找過去，菊花島能養鴨子，那麼，靠近菊花島的附近，也一定會養。
說不定在通往菊花島的路途中，就能找到。
那樣的話，自己就不需要再到菊花島了。
說走就走，運起輕功，朝著菊花島的方向，一路趕了過去。
一天一宿，飯沒吃，覺沒睡，奔出去足有三百多里地。
在第二天黃昏的時候，他的眼楮一亮，在一條大河的岸邊。
夕陽之下，只見一群雪白的鴨子，正嘎嘎的歡叫著，從河里浮到岸邊，爭先恐後地往岸上跑著。
看到這些，杏兒哥高興極了。
馬上飛跑過去，找到一個頭戴斗笠，手里拿著一根長柳條，此刻，正在一邊吆喝，一邊趕著鴨子的中年婦人。
杏兒哥上前，有禮貌地先向那婦人鞠了一躬。
然後，客氣、但很直截了當的問道︰
「嬸嬸，請問一下︰你的鴨子能賣給我一只嗎？」
看到有人來問，那中年婦人把頭上的斗笠，往腦後輕推了一下，抬頭一看︰
問自己話的是一個俊俏的小伙子。
于是，也很客氣的、用帶著濃重的南方口音說道︰
「小伙子，這群鴨子，是今年春天才養活的。
你想吃鴨蛋，它還沒到下蛋的時候；
你想吃鴨肉，它還沒長上肉；
你要買它干什麼呀？」
「嬸嬸，我不想吃鴨蛋，我也不想吃鴨肉，我買一只鴨子，是想……，是想像鳥兒那樣養著玩兒
杏兒哥一時不知怎樣回答，只能支吾的說道。
「那可不行！
我養活的鴨子，是用來下蛋和吃肉的。
你把它養在籠子里，那不把它憋囚死了？」
那婦人不滿意地說道。
「嬸嬸，不是的。
我想養活一只試一試︰看我們那個地方能不能飼養它
到底是腦子靈，杏兒哥終于想出了一條理由。
「小伙子呀，你是從山里面來的吧？
其實呢，在這北方的山里呀，完全可以養鴨子。
只不過是到了冬天，你要把它圈在朝陽的地方，別餓著它，就可以了
那婦人的語氣，明顯的放緩和了一些。
「哦，嬸嬸，我真的是從山里來的。
當我看到你的這群鴨子，我就喜愛上了。
所以，就想買回家一只，養活著試試。
听說它吃的東西，與雞吃的幾乎是一樣的，嬸嬸，你能告訴我︰這里面有沒有區別呢？」
杏兒哥的話語來得很快，他看那婦人語氣放緩和了，就知道人家不討厭他了。
于是，就像是自家真要養鴨子那樣，竟然向人家虛心討教了起來。
看面前這小伙子說話和氣，嘴又甜，那婦人很高興。
先笑了笑後，對杏兒哥說道︰
「小伙子，看來︰你真的是想養鴨子了？
告訴你吧，這雞與鴨子雖然吃的東西幾乎一樣，但是，也是有區別的。
鴨子是離不開水的，養鴨子時，它們的身邊最好有河流或者池塘。
沒有這些，你就要挖一個大坑，坑里面要保持天天有水，那鴨子是要經常喝水的。
至于它吃的東西麼，那絕大部分必須是湯食。
夏天倒好說，放到河邊或者哪個野地里，它自己就會找些蟲啊、草啊的吃，自己也會找到水喝。
可是，到了北方的冬天里，養活起來就有困難了︰
你要把它吃的湯食，經常溫熱了以後再給它吃，防止它還沒吃到，就被凍硬了。
只要這樣做，你的鴨子就會養活得很好
「哦，嬸嬸，听了你的這些話，我真是受益匪淺呀，回去，我就按照你說的話來做。
听口音，嬸嬸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看婦人高興，杏兒哥又問道。
「呵呵，小伙子呀，我現在也應當算是個本地人了吧。
隨著我的丈夫來東北，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我的老家在江蘇，也有十幾年沒回去了，這養鴨子，就是在家里時，跟大人們學的。
這不，在這里，又養了十幾年了
那婦人笑著對杏兒哥說道。
「哦，我說嬸嬸對養鴨子這麼內行呀，原來嬸嬸是江南的魚米之鄉呀！」
杏兒哥對婦人贊揚道。
「什麼魚米之鄉呀？
若不是那嚇人的大洪水，沖走了房屋和莊稼，我的父母也不會讓我嫁到東北來呢！
來到這里，我也不會干什麼，這不，就學著養鴨。
最初買來的鴨子都被凍死了，過了好幾年，我才把這鴨子養好了。
養好了以後，這周圍的人都想養，于是，我就教他們。
可是，養了這麼多年，如今卻一家也沒養好。
恐怕在這方圓百十里地以內，還是只有我這一群鴨子呀。
唉，北方的人太粗心了！」
說到這里，那婦人深深地長嘆了一聲。
停了一會兒，那婦人對杏兒哥說道︰
「小伙子呀，難得你這麼想養這鴨子。
這樣吧︰我這鴨子已經漸漸長大，現在已經比較好養了。
嬸嬸我也不要你的錢，就白送給你兩只鴨子，你拿回家去養著吧。
等到明年的春天，這兩只鴨子如果還活著，那時，它就應當生蛋了。
你拿回兩只鴨蛋，我就再送給你兩只鴨子。
這樣下去，一直到你也有像我這麼一大群鴨子時為止
「嬸嬸，那怎麼能行呀?
你辛辛苦苦地把鴨子養活得這麼大了。我怎麼能白要你的呢？」
杏兒哥說道。
「別婆婆嘛嘛的，就這麼定了。
我去找一個筐子，你就拐走兩只吧
說完，不由分說，那婦人去找筐子了。
過了不一會兒，那婦人拿著筐子走過來了。
走到鴨群里，一彎腰，熟練的抓住一只鴨的脖子，把它提起，順手放到了筐子里。
當又彎腰要抓起另一只鴨子時，杏兒哥趕忙跑向前去，一邊抓住婦人手中的筐子，一邊輕聲對那婦人說道︰
「嬸嬸，我要一只就夠了。
剛開始飼養，別糟蹋了嬸嬸的鴨子
「一只怎麼能夠？它多孤獨呀？怎麼的也得兩只呀
說完，那婦人又要伸手去抓鴨子，杏兒哥還是攔住了她。
看眼前的小伙子執意不讓她再抓鴨子，婦人只得直起腰來，無可奈何地說道︰
「小伙子，看來你也是一個不願意出力的人，多養活一只，還能累著你呀？」
「嬸嬸，不是呀！
你看這鴨子多好看呀？
長長的脖子，扁扁的嘴巴，要是讓我把它糟蹋了，會很可惜的！
這一只，我若把它養活好了，等明年，我一定會再來跟嬸嬸要的
杏兒哥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了足有半兩銀子，就往婦人的手里遞。
「小伙子，這可不行！
說好了︰送你兩只，我都不要錢。
現在，你只要了一只，我就更不要你的錢了
說著，那婦人也不理他，自己走到她的院子里，拿了一小口袋谷子回來，遞給杏兒哥，對他說道︰
「拿著這些谷子吧，好路上給鴨子吃。
留著你的銀子，回家以後，給它買谷子吃。
記住了︰谷子里要多拌進一些青菜，否則，這鴨子可就拉不下屎來了，那時，它就會活活憋死的，」
遇到了這麼一個好心的嬸嬸，杏兒哥確實是感動了。
他知道︰此刻，在這樣的一位嬸嬸面前，你不需要再說一些什麼漂亮話了。
任何漂亮話，在這位嬸嬸面前說來，都顯得是那樣低廉、蒼白、無力，甚至有些虛偽。
他只能是伸手接過谷袋子，對著眼前這位可敬的嬸嬸，深深地鞠了一躬，嘴里說道︰
「嬸嬸，謝謝你了！」
看著杏兒哥此刻這樣，那養鴨的婦人樂了，嘴里說道︰
「哈哈，小伙子呀，這就對了。
你能養我的鴨子，我就很高興了。
鴨子養好了，等明年這麼時候，我等著你來看我這個不相識的嬸嬸！」
「嬸嬸，我們這不已經認識了嗎？
我叫杏兒哥，住在山里的劉家莊。
我能問嬸嬸你的高姓大名嗎？」
杏兒哥現在把眼前這位嬸嬸，雖然還沒有完全看作是自己的親人，但也看成了是自己的朋友，至少那也是忘年之交了。因此問道。
「哦，哈哈哈，你叫杏兒哥，真是好名字。
你問我的名字麼？
一個婦道人家哪有什麼名字呀？
我那丈夫姓王，大家就都叫我鴨子王。
在這附近，你一說鴨子王，大家都知道是我
那婦人笑著說道。
「好呀，嬸嬸，鴨子王才好呢！你是名副其實呀！」
听了婦人的話，杏兒哥高興的稱贊道。
「杏兒哥，別羞臊嬸嬸了！
能養幾只鴨子算個啥？
你要是到我的家鄉去看，哪個湖泊里不是鴨群片片呀？
哪個岸上不是鴨蛋成堆呀？
好了，天不早了，你該走了。
杏兒哥呀，明年這個時候，嬸嬸可要在這里等著你，你可別忘了!」
鴨子王婦人有些留戀地說道。
「嬸嬸，我忘不了！
到時，我一定會回來看你這位鴨子王嬸嬸的
說完，杏兒哥又向這鴨子王嬸嬸鞠了一躬，這才從地上拿起裝鴨子的筐子，往上山的小路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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