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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欠人情

「沒錯。」

容華的推斷,讓鎮虛道長捋著長髯,眯起眼楮,頗為贊賞的看了她一眼,點頭贊許道,「我本不是江湖出身,故此下山前,師兄倒是拉著我說了許多江湖中需要提防的鬼蜮伎倆。這迷迭香正是極為少見的一種。不過,也確實唯有這個最有可能。若沒有迷藥,這些人的力量未免太弱。而若有迷藥……」

青玉听不懂許多事。

但說起這個來,她忍不住就忍著興奮的插口了,「難道不能是那些家伙帶來的藥嗎?上船前先吹進來之類的。還有啊,難道不能在飯菜里下藥嗎?」

鎮虛道長瞥她一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往日里不談,至少今日的飯菜,老道我是仔細檢查過的。若是那些死士帶來的藥……任何藥都需要時間來發作。若非要即時發作不可,那就必然要送到鼻子底下才行,且也沒有無色無味的,若是警醒些,反而更好提防。」

這位道長本就是個性格和藹之人,容易與人親近。

如今因為自己師佷的緣故出了紕漏,他自然將話說得十分詳細。

青玉思量一番,竟也無可反駁,倒是嘆了口氣道,「看來,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呢。」

她這話,讓紫鵑等丫鬟和寶玉都有些怪異的看她。

——難道你還希望那些死士的手里有十全十美的迷藥之類嗎!?

倒是已經成為青玉貼身大丫鬟的藍雀,顯然已經對青玉的某些言論免疫了。

不過,寶玉也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他是廣法大師的弟子,故此,雖然習武,對江湖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熟悉。

但听了這麼些解說以後——青玉的突兀提問,也為他提供了不少信息——他怎麼著也明了了關鍵所在。

「這個倒是極好證明。」

寶玉皺眉道,「遇熱而散……只有食材和水,是我們要常常上岸去買的。不可能是別的,只能是食材出了問題。而食材都是昨天買的。若要能肯定的讓那藥今天散出來,廚子就是沒被收買,也肯定知道線索!」

鎮虛道長不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鎮定道,「既如此,你便去查證就是了。對了,外面也要收拾一下。」

寶玉點了點頭。

當然得查證。雖然今天的事情算是有驚無險,但他可不想發生第二次!不過……寶玉瞅瞅衍遠,一時間都拿不準,是不是應該叫上他。甚至都拿不準。如今該怎麼稱呼。

衍遠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到底還是略略低下頭去。問道。「事已至此,明日里靠岸時,我是否能以隨身玉冊到官府那兒去要求調軍隊保護?」

寶玉皺眉,沒立刻回答。

黛玉則是想了想——衍遠。不,向禮衍這話的意思,事實上是在問——「我要不要公開身份?」

如果京城的局勢沒有太大的變化,皇帝還能再撐一段時間的話,向禮衍公開身份,基本上就能保證安全了。向禮荊可以殺死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道士,卻不敢讓公開了身份的嫡弟隨意死去!

別說現在很難做到天衣無縫的地步,就算是能做到天衣無縫又如何?

這和送一個致命的把柄給太孫沒什麼差別。

是不是能找到軍隊保護,倒是不怎麼重要。

于是。對向禮衍來說,既然已經遇到了刺殺,那麼公開身份是理所當然的明智之舉。他會當做疑問問出來,實際上,問的是他若是這麼做了。對黛玉,對林家乃至于賈家的影響。

可是,雖然想到了這些,黛玉卻想要苦笑。

如果向禮衍不公開身份,那確實很難講,接下來會不會發生類似的事。可如果讓他公開身份,那麼,和忠烈王嫡子同行,他們能不受到影響嗎?更重要的是,完全不知道這向禮衍的立場是什麼啊!

黛玉再想想,自己的身上都有一大堆的麻煩,不由得當真苦笑出來,看了看寶玉。

寶玉也想到了不少。

他沉默了半晌,再往窗外看了看,搖頭道,「這個還是等明日再說吧……衍遠道長,我們不妨先出去處理一下後事?」

頓了頓,他又環視四周道,「林大妹妹房里的這些事,依我看,所有人都最好能保密。蠱蟲這一類的東西,說出來只怕攪亂人心。」

紫鵑藍雀等侍女自然都連忙應是。雪雁、茗煙、鋤藥也被叫進來吩咐了一番。容華自然更無異議。

連青玉,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後,也點了點頭。

——這恰好是黛玉自己不大好說出口的話。

但听見寶玉說出,她還是在心底嘆息——真有種債多了不愁的感覺了。看來,他也察覺到了吧?這些事情如果傳出去,別的不說,對我卻卻是沒任何好處。

可要說多謝這個寶玉,卻又讓她頗為糾結。

幸而,這會兒她也本來就不該為此而道謝。這和她不好自己說讓人保密是一樣的緣故。

&

不說黛玉怎麼因這晚上的事情帶來的無盡可預期的麻煩而糾結,外面的事情,總輪不到她來收拾。

寶玉和衍遠兩個走出門,就放了被擋在外面的朱鷺朱兩個進黛玉的房間。

再然後,林頌就一臉蒼白的迎了上來,「寶二爺,那些黑衣人的尸體都已經移到甲板上,接下來該怎麼處理?」

寶玉一直也注意著外面的情形。

之所以能在黛玉的房中耽誤那麼些時間,除了那邊的事情比較重要之外,也是因為他注意到,外面的情形,始終沒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現在看來……

寶玉先四下望了望,只見艙道上已經挑起了幾個小燈籠。他再看看林頌的臉色,搖頭道,「有誰看著麼?」

林頌低下頭,略有些羞慚,「是廣照。」

寶玉想想,道,「我听說他原是逃難過來的,想來倒是見過些死人。」因林頌到底是林家的人。他在林家不過是表少爺罷了,寶玉倒也十分的有分寸,並不過多的安撫林頌,只是接著道,「鎮虛道長讓我和衍遠小道長來處理後事。你去把廚子叫來,我們有話要問。」

林頌听聞,忙稽首應是。

不過,在離開前,他還是瞄了一眼一聲不吭的小道士衍遠。之前衍遠那聲喊,和後來黑衣人們的反應。足以說明。這小道士才是今日這樁事故的罪魁禍首。

可是……

林頌才要走。寶玉忽地反應過來,又問,「我差點忘了。雖那些人目標明確,想要速戰速決。但也難保殃及無辜。除了茗煙他們幾個,還有誰受傷沒有?」

林頌忙道,「並沒有。」

寶玉點頭不語。

沒人受傷當然是好事,可這也代表,當時看到「盜匪」——大概很容易這麼認為——卻也沒有哪個水手、下人挺身而出,與之作戰。更沒有人想到,要保護衍遠這個年紀幼小的小道士!

不過,這兒也沒有哪個下人是專門練過武的,且多半是林家的人或者林家雇的人。寶玉自然不會出言怪責。只是對衍遠說道,「我們先上去看看?」

衍遠這時又已經變得沉默寡言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寶玉也不以為意——他現在也不知道能和衍遠說什麼。

一時到了甲板上,借著如今通明的燈火,寶玉先是一眼就看見了一臉驚嘆的任廣照——這個曾經的難民。倒是果然沒有林頌那樣的恍然。

還和林頌不同的是,任廣照直白的、不停的打量著衍遠。

因研究座鐘的事,寶玉和他的關系也好些。不由得笑問,「你總是看他做什麼?」

任廣照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位衍遠小道長很厲害啊。年紀這麼小,可那些賊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寶玉一怔。

這話之前衍遠自己也說過——這些人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那時候有別的事情牽扯,寶玉對這話沒有太在意。他雖然知道外面的三個死士都必然被殺了,可他本來以為,是鎮虛道長幫忙。

但按照任廣照的說法……

寶玉有些驚詫的上前,隨即就愣住了。八具尸體都已經擺在了這里。其中兩個是他用弓箭殺的,還有兩個,一個是太陽穴中了飛鏢,另一個是後腦中了飛鏢,都是一擊致命——是鎮虛道長的杰作沒有錯。

但剩下的四個,以寶玉的能力自然能夠看出,全部都是胸口中掌,被震斷了心脈而死。身上沒有任何外傷!

寶玉再看看衍遠。

衍遠只是道袍受損,這一點他一早就已經確認。但此時再看,心中的滋味卻是全然不同。

哪怕有鎮虛壓陣,衍遠也以一己之力殺了四個死士!

而他不過比他大那麼兩歲而已。

寶玉的心里難免有些不是滋味,眼神也變得復雜起來。黛玉本來就讓他覺得,有點兒在智力上受打擊。這也就罷了,他本來也知道自己不是高智商的人才。而且,和女人比這個挺沒意義。

可之前發生的事還告訴他,黛玉可能還有些別的異常之處。很可能,就和他取代了賈寶玉而擁有的「知禍福」的能力有所類似!

現在就更別說了。

這個衍遠,也不過是個「土著」,但他的武學天賦,只怕是高得驚人!

雖然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他確實沒法不承認,作為穿越者的優越感,真是很受打擊。

ps︰

四月份開始了,很抱歉效顰在這個月基本只能日更了。會爭取在這個月多存點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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