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與柳雲依交手的男子雖然蒙著面,可柳雲依眼神十分好,她儼然記得對方的左眼尾也有一道小小的疤痕,那疤痕雖因年長而淡,也不十分明顯,但她還是看清楚了。
她的目光隨即便落到包袱上,包袱鼓鼓的,從外形看里面肯定裝著很硬的東西。
小手輕輕地解了包袱,十多錠白嘩嘩的銀子在淡薄的燈光下十分耀眼,「他是偷東西的?」
她越發地傻住了,小手一直無意識地模著那些冰冷的銀錠,思緒在這刻有些茫茫然,突然疾步向對面的小桃紅走去,蹲下扯了他掌中緊緊捏著的東西。
這東西只露了一個小小的角,如不細看,還真發現不了。細看之下,原來是一塊很小的衣襟碎片,確切地說是一塊胸前的布,應是在打斗中生生地扯了下來。
柳雲依的目光便又投向小桃紅微微彎曲的五指,爾後又挪到他另一只手上,那只手的食指有鮮血,指尖觸地,指甲里全是紅色,還有極細小的皮肉。
「應該是入室偷盜引起。」夜痕接過她手中的碎片看了看,便丟棄在了地板上,扶起了還在思索的她,「走吧?留給官府處理。」
她望了他一眼,小嘴一癟,驀然哭了起來,「痕哥哥!如果我不听你撫琴,馬上回到這里,想小桃紅就不會死了,這小偷肯定是去而復返,是我害了小桃紅。」
夜痕微微一笑,攬著她向外面走去,「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只怪他樹大招風,惹來了小偷,與你無關。」
「可我怎麼覺這事好蹊蹺?也許我不來尋他,他就不會死。」她在前行中回頭,目光落到那一片雪白上面,男人的慘樣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生死不明的高玉蝶,雄雄大火中,那男人是否比他還慘,然後,又不甘地落到了黑色的上面。
「高玉蝶這麼長時間都沒露面,也許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可我總覺得他還活著……」
話聲漸小,這一幕,永永遠遠地留在了柳雲依的眼里。
靜謐無聲的古道上,片片落葉從樹上月兌離,在空中翩翩飛旋,緩緩向地面落去。
兩個姿色絕艷的年輕男女慢慢前行,腳步如他們的心情一樣沉重。
突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禁軍,剛一照面,領頭的便恭敬地向夜痕施禮,接著便急速離開。
他淡淡一笑,冰綢雪袍的他在夜里愈加地刺眼奪目。
這冰綢已經成了他的象征,誰都知道只有南郡產冰蠶,而冰蠶生命力極短,所以,整個梅蘭國也就只有皇上夜軒與他穿這種極昴貴的緞子了。
「芊芊!別想了。」他掌在她臂間的五指動了動,「你娘的事不怪別人,只怪你爹听信饞言,如果你實在放不下你娘的事,不如……我找個機會讓皇上殺了你爹?」
「啊~~~!」柳雲依驚愕地仰頭望向他,他不知道柳雲麗與她說的話,所以她不怪他。
她赫然一笑,「痕哥哥!此事也許如你所說,但如果沒有高玉蝶此人,想我爹也不會這般動怒。」
「我想,相國肯定是一時糊涂。」夜痕淡淡地道。
她垂首,抿著唇沒有再說話。
相府,雖然是深夜了,可柳雲麗的臥房一直亮著一盞孤燈。
下人們已下去,屋內再無其他人,而柳雲麗則斜靠著榻頭上,顯得心事不安。
一聲布谷鳥的叫聲響,令她倏地睜開了眼瞼。
她從枕下模出一個細竹管似的東西,拇指在管頭輕輕一壓,一道寒光疾速從窗戶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