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煙花之地,華燈初上,正是生意正好的時候。
雖然醉紅樓的經營性質改變了,可是本質是不變的,賺的都是男人的錢,娛樂的也都是男人。所以,蘇鳳璃根本不想錯過這個時間段,還像往常一樣開門營業。當然,顏傾城也是這麼想的。
蘇鳳璃不再像以前一樣在門口吆三喝四的,而是跟著那些已經化身小二的打手們一起招呼著客人,上茶上酒上點心。顏傾城也沒閑著,一直在後台教著那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的美人們和樂師們唱歌,奏曲。小珠也跟著她們一起學唱。
就在大家興致勃勃的時候,前台之前還熱熱鬧鬧地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只听到蘇鳳璃匆忙陪著笑臉說道︰「太子爺,竣王爺,言親王前來捧場,醉紅樓蓬蓽增輝啊。」
真是稀罕,如果她沒猜錯,他們三個人不可能有閑情逸志在一起吃飯。顏傾城好奇的探出腦袋往前台瞧了瞧,只見三人一白一紅一黑走進醉紅樓。白的是夏無憂,紅的是夏無殤,黑的是夏無言。三人一出現,立即奪走了所有人的光芒,那些客人也許是感覺到了從他們身上散發也來的壓迫力,也或許是自己感覺自卑,都很有自知之明的紛紛離場。顏傾城羨慕的嘖嘖嘴,自言自語道︰「有權力就是好,走到哪里都不需要清場就可以包場。」
「那是因為他們自己無地自容。」她身後的風逸雲撫著琴,淡淡的說道出事實。
顏傾城回過頭,深深的凝視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雖然風逸雲低垂著眼眸,但是她仍然能感覺到深藏在他眼底的那抹溫柔和寵膩。雖然,她知道他就是那天的黑衣人,她也很清楚他是有意接近她,可是他們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起,他不說,她不問。
顏傾城收回思緒,換上一副調皮的笑臉︰「話說風哥哥也很帥氣的說,姐看了都心動。」
聞言,風逸雲抬起頭望著她的眼楮,想從里面探究她話里的真假。可是卻失望的發現,她的眼楮一片透徹,她的話只是隨口玩笑而已。不禁微微失望,可是仍然寵膩的笑著聳聳眉︰「那姐要不要考慮嫁給我?」
顏傾城眼楮一睜,像看到外星人一樣圍上去,繞著風逸雲轉了一圈又一圈︰「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那麼斯文的一個人,怎麼也那麼不要臉?」
「不要臉的好像是姐姐你吧。」小珠在她身後小聲的嘟嚷道。此話,引起一陣輕笑。而小珠換來的卻是一個暴粟。
話說前台那個斯入坐後,從未見識過沙發的夏無憂一坐下立即站了起來,用質疑的口氣問道︰「這東西能坐麼?」怎麼感覺一坐下去就往下凹?
蘇鳳璃急忙上前解釋︰「能坐能坐,跟平常的椅子一樣,只不過呀這張椅子里面塞滿了棉花。」
「是這樣麼?」夏無憂半信半疑地一點一點往下坐。
早已經坐下的夏無殤和夏無言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夏無憂那一點一點挪下來的臀部。
這時,顏傾城蒙著面紗走了出來,突然大叫一聲︰「有暗器!」
夏無憂條件反射立即向後一個翻空,躍到桌子上︰「誰人敢對本宮放暗器?!」
看他那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滑稽樣,顏傾城恨不得捧著肚子哈哈大笑,可人家是太子,高高在上的太子是需要被尊重的。
「呀,民女不知道太子殿下在此,驚嚇了太子,請恕罪!」
人家請罪都是低著頭非常誠肯的,可她卻是仰著頭眼巴巴的看著他,還一臉無辜的模樣。夏無殤和夏無言一副無語的樣子。
蘇鳳璃見狀,立即退回後台,跟上次一樣。
一有事情就躲,顏傾城在心里把她罵了個稀巴爛。
站在桌子上的夏無憂尷尬無比,如果他沒猜錯,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顏傾城,全天下只有她顏傾城一人生得如此耀眼,哪怕只露出一雙眼楮都能攝人心魂。對方是竣王妃,他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最重要的是,他下不來台。
顏傾城在心里冷笑,她是故意的。她要讓他知道,夏無殤的王妃居然在醉紅樓當差!她要把昨天受到的屈辱還回去。同時她也算準了,有夏無殤在這,他夏無憂不敢拿她這個還掛著名的王妃怎麼樣。
夏無殤犀利的眼神掃向顏傾城,充滿了警告。顏傾城這次毫不畏懼地迎向他的眼光,充滿了挑釁。
兩人僵持了片刻,顏傾城嘴角抽了抽,撤回眼神,向桌上的夏無憂嗲聲嗲氣的嬌嗔道︰「呀,殿下舍不得下來是要表演劍術麼?」
顏傾城話剛說完,夏無言立即向夏無憂扔上一把劍,興奮的說道︰「大哥,接劍!」只是那興奮不及眼底。扔完劍,他的目光就緊緊的鎖在了顏傾城的身上,那眼里,盛裝著悲憫。
夏無殤品了一口酒看著桌上的夏無憂,擺起一副欣賞的模樣。
夏無憂被趕鴨子上架,迫于無奈,果真舞起劍來。
真是好笑,堂堂太子居然在醉紅樓舞劍給王爺、親王看,更何況還有她這個在別人眼中是個賣唱的人。顏傾城心里冷冷的笑著。
「坐下!」夏無殤低聲叫道。
顏傾城充耳不聞,誰要跟他坐一起。她白了他一眼,扭著一搖一擺的就要走往後台。
突然,夏無憂劍鋒一轉,直刺顏傾城後頸。
顏傾城只感覺後頸一涼,一陣風拂過,心里一驚,立刻回過頭,頓時驚了、呆了。
讓她驚的是,一把劍直挺挺的指在她眼前,劍尖還散發著奪命的幽光。讓她呆的是,夏無殤的兩指硬生生的夾住了劍尖,渾身散發出噬血的氣息,跟昨天那種氣息如出一轍。如果不是他,或許她剛才就一命烏呼了,恍然之間顏傾城產生了一種錯覺……
「她是本王的王妃!」夏無殤平靜的提醒道,可是平靜卻多了些警告。
夏無憂抱歉的笑了笑︰「馬有失蹄,人有失手。」
「那就請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可是刀劍無眼!」
四句話,兩人開始劍拔弩張。一個是太子,一個是王爺,兩者勢均力敵,毫不示弱。
夏無言則坐在沙發上,藏起了眼中的那種悲憫。而是悠哉游哉地啃著瓜果,完全當那他們三個人在表演一出戲,而從頭到尾,他就是那個看戲的。
顏傾城慢慢從驚嚇中回過神,輕輕的拍著胸脯,喘著初氣。這時候的她需要一口水或者一口酒壓壓驚。當她掃向桌面尋找的時候,一眼撞上了夏無言那副神情,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成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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