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被紅大人關注的弟子則,這麼簡單就從結界里出來了。」不遠處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順著聲音望過去,海岸邊的礁石上坐著一條周身暈開熒藍色光芒的鮫人,在陽光顯得格外的奪目,叫人移不開眼。
「是你,把血金珠還給我!」青果見是那天的鮫人,推開晏則就要沖過去。晏則一勾手,摟住青果的脖子把自己撐在青果身上。
「你確定你能踩著那些蓮葉蹦過去?」他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疲倦。
青果撇撇嘴,心道︰不是我蹦不過去,是你自己撐不住了吧。死要面子,你就不能直說自己沒力氣了麼。
青果悻悻的看眼礁石上的鮫人,伸手扯扯晏則掛在她肩上的手,「我們難道就這麼干站著麼?」
話音剛落,他倆腳下的踩著蓮葉竟朝著岸邊迅速前行,青果抬手緊緊抓住下巴下晏則的手,帶著晏則搖搖晃晃。
「咦呀——」
她已經盡量壓下心里的不安,可看到不斷從身邊消散去的蓮葉、蓮花,那股子情緒一下子升騰成驚恐而後轉成驚呼,劃破海面。
「站穩。」晏則微微轉頭,眼角盯著越來越近的沙灘,「一會兒我喊跳你就立即跳!」
「朝哪跳啊?」青果腦袋動不了,眼角掃到的地方都變了飄著慘白沫子的海水。
「你……算了,你放松就好了。」
放松個毛線啊!
不對,怕水的又不是她,她這麼緊張做什麼?想到這一茬,青果頓時松開了手,轉眼看向礁石上的鮫人。
搖擺著水藍色魚尾的鮫人,雙手撐著黑漆漆的石頭,歪著腦袋,心不在焉的看著這邊,遠遠看著仍舊無法叫人忽視的藍眸不知藏了什麼情愫,只一對上就讓青果心底升起一股傷感。
「你說他是西海鮫人,可是他似乎沒有失憶。」她忽然說。
晏則一直關注著越來越近的沙岸,青果的話不過擦過他的耳朵,並沒有听進去,只是他早就對此產生了疑惑。
沙岸就在眼前,晏則手上猛地一使力,提起青果邊跳下蓮葉,由于慣性使然,青果一下子摔在了晏則身上,壓著晏則的手。
上了岸仍舊不斷前行的蓮葉,最後撞在沙灘後的大樹上,葉片四散睫梗碎裂。
青果揉揉摔疼的肉肉,坐起身,看那鮫人還在,便扯開嗓子喊道︰「把血金珠還給我——」
鮫人搖搖頭。
「你拿我的血金珠做什麼啊!」青果一想對方如果是西海鮫人,那怎麼會記得什麼珠子呢,轉而又喊道,「把你身上的珠子給我——」
鮫人又是搖搖頭,他說︰「想要珠子,答應我個條件。」
「什麼條件?」青果心里估模著,對方既然還知道要條件,那應該就不是那倒霉催的西海鮫人。她記得以前殿主提到海神王的時候順便還提到了鮫人族,說什麼鮫人族是聰明腦袋笨肚腸,比她還要笨,純粹就是觀賞用的。真是這樣的活對方提出的條件應該也不會有多高明,很容易就能實現的吧。
晏則撐起身,深吸一口氣而後長長吐出,來回幾番這才稍稍將自己調整過來,變回清晰地視線,鎖著那條鮫人,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魚鱗冷冷的映在海面上。縴長素白的手緩緩抬起,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下,薄唇里吐出一句話︰
「將那座城夷為平地。」
「什麼?」是她出現幻听了還是那條魚的智商真的很叫人捉急?
青果、晏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邊應該是符魚城吧。把符魚城夷為平地,這個條件真心是異想天開。
「你應該和山神談條件,而且再談之前你要先量好符魚城的大小以及那個山神的尺寸。」叫她這麼個姻緣使去把一座城壓平,開什麼玩笑。
「你去找山神。」
「我去?我去!」前者是疑惑後者是感嘆。
「這麼大的怨氣,你是在為西海鮫人族鳴不平?」晏則將疑惑問出。
那鮫人低聲一笑,魚尾挑著漲起的潮水,水花濺落擊起圈圈漣漪。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堪堪凡人若只將我族類趕盡殺絕便罷了,卻是豢養在缸里取樂,整整兩百年了,你可知我西海鮫人族還剩多少族民?不過三十!」他一挑魚尾,海面上頓時升起一面巨浪,翻涌著拍向海岸。
青果剛拉著晏則起來向後躲,大浪便悄莫聲的消失了。
「喂!」不帶這麼玩的!
晏則抿唇,他以前听澤鐸說過,西海鮫人雖因為記憶的關系比較好抓,但因為畢竟是鮫人,終歸是會法術的,月兌網逃月兌的不在少數,就算是他們迷窟里補鮫人的老手每次下海都會有失手。每年一次的魚市,整個符魚城販賣出的鮫人最多不超過二十條,迷窟佔半數。
兩百年,若是起初算是瘋狂的話,現如今便是收斂了,看來這西海鮫人族族民本就不多。
「那你的記憶呢?你為什麼記得這麼多?是因為那個紅大人?」晏則攔住抓狂的青果。
他看眼青果,倏地躍入大海,竟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墳蛋,休想溜——」青果回身一把把他推開,朝著海里跑,卻被一個浪頭打回到晏則身邊。
晏則被她推倒在地上,卻也不惱,伸手拍拍被浪花拍倒的青果,「你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兒麼?」
「去什麼去,我要下海抓魚!」青果劃拉著雙手要起來,卻被晏則一把拖入懷。
「青果呀,這次掌櫃的我可是為了你要豁出去了。」他抱著青果,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感動不?」
「感動個毛線!」
「姻緣使大人、晏則掌櫃的,可把你們找到了!」身後傳來于青的聲音,伴隨著金屬撞擊的聲音。
青果掙扎不出他的手臂,翻翻白眼,干脆變成了一枚果子。晏則手心托起青青的果子,另一只手伸著食指拍拍果子,「沒心沒肺的果子,掌櫃的我為你犧牲這麼多也不知道感謝一下麼?」
果子里青果兀自生悶氣。
什麼豁出去,你要干什麼了就把自己說的這麼偉大,搞得跟要拖**包去炸碉堡一樣壯烈,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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