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烏蒙同往常一樣起床後站在窗前做了個深呼吸,舒展開身體。自從上次和卿音尋一起攻略第八層後,烏蒙感覺這副身體被一下子透支過度了,總覺得動一體里的骨頭就在咯吱作響,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像積木一樣散成一堆。
她甩甩頭嘆了口氣,拼命的事情可不能再做了。狐三還在被窩里蜷成一團,發出輕微的鼾聲,烏蒙走過去捏著它的鼻子揪了幾下,狐三一個機靈嗖的睜開眼楮,幾乎是跳起來。左顧右盼沒有異常後,它才哀怨的瞪向烏蒙︰「今天你不是沒課麼,起那麼早干嘛?」
「圖書館,你跟我一起去
烏蒙簡單的交代過日程安排後,便離開床邊翻衣櫃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其實也不用怎麼找,因為她的衣櫃里除了來時的那套外,只有諾菲學院的校服而已。
狐三用兩只前爪刨刨臉就算梳洗妥當了,蹲在床頭等烏蒙收拾妥當。興許是在林梓薇身體里時就養成的習慣,烏蒙在宿舍時喜歡穿大號的白襯衫,光著兩條白皙修長的美腿在房間里走來走去,哪怕是跟狐三在一起生活後也不覺的有什麼。
最開始狐三還會覺得心跳加速鼻頭癢癢,久而久之也就習慣這種福利了。
諾菲學院的學生宿舍最底都是一室一廳的配置,烏蒙享受著中等偏上的福利,多了一個衛生間和廚房,不過她從來不會在宿舍里開伙,廚房便一直閑置著。烏蒙準備到衛生間洗漱時路過緊閉的廚房門口,突然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
她回頭看看臥室里,正在床上追著尾巴咬的狐三,筆記本、餐卡和已經收拾好的背包都在桌子上,待會要穿的衣服也掛在椅子邊。好像什麼都不缺吧。烏蒙撅著嘴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難不成是睡蒙了?她歪著頭「唰」地打開衛生間的門,鏡前燈橘黃色的燈光頃刻間撒了出來,烏蒙頓了一下,終于想起自己把什麼忘了。
殷商著上身,光著腳站在鏡子前似乎剛刮完胡子,洗過的頭發濕漉漉的,但是已經用毛巾擦干一點也不拖拉。
烏蒙毫不避諱的打量著他。結實勻稱的身體一看就知道長期鍛煉,體型堪稱完美。但讓烏蒙覺得不妥的是,天水一色和零燁都說過,殷商是在校唯一的s級學員,明明經常執行一些高危任務,身上卻一點傷痕都沒有,完美得沒有一點瑕疵。
臥室里頭的狐三突然覺得今天早上前所未有的安靜,衛生間里連水聲都听不到。它邁著小碎步從臥室里溜達出來,看到衛生間門口的兩人時驀地下巴落到地上。對了。昨天夜里有個男人要求寄宿,今早醒來不管是狐三還是烏蒙都把這事忘了!
衛生間門口的氣氛相當詭異,一個半果的男人和一個半果的女人,兩人就這麼對視著一動不動。狐三突然升起一股怒火,就像自己的私物被人染指了一樣。它可以鑽烏蒙被窩,可以明目張膽的看她換衣服——雖然每次烏蒙都背對著它。
可是,它怎麼能容忍一個人類!尤其是雄性人類跟它享受一樣的待遇?!
「喂喂你這個混蛋!你發什麼呆還不趕緊捂住眼楮!懂不懂什麼叫非禮勿視,有沒有一點禮義廉恥!你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一點都沒繼承到嗎!」狐三咋呼的跳起來,揮舞著爪子就要撲到殷商身上撓他臉。但被殷商輕而易舉的化解,然後丟進衛生間的紙簍里頭——還好烏蒙衛生間里的馬桶一直都是個擺設。
「我為什麼要捂住眼楮?她也看我了好嗎。這叫禮尚往來誰也不虧殷商欠扁挑挑眉。笑得前所未有的賤。
烏蒙瞟了他一眼,眼神往旁邊一掃,殷商乖乖走出來,擺出請進的姿態。
收拾妥當後,烏蒙回到臥室里換衣服。狐三不滿的蹲在門口撅著嘴小聲嘟嚕︰「怎麼就能給蠕蟲一樣的人類看呢,看腿也不行啊!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弄瞎他的眼楮才解恨
烏蒙聞言笑出了聲︰「你都說他是蠕蟲了。看不看有關系
「也對狐三覺得烏蒙的話有道理,可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里那麼不對味。
同樣不對味的還有殷商,里頭一人一狐的對話他听得清清楚楚,敢情烏蒙就沒把他當男人,所以走點光露個腿,當面換個衣服什麼的都不在乎。就像人類看待螞蟻一樣,難道你換衣服的時候還會在意地上有一只螞蟻在偷看?
被華麗麗的無視讓殷商心里很不是滋味,又無可奈何。于是怨念都轉嫁到那只多嘴狐狸身上。烏蒙收拾妥當後,狐三一溜小跑跟在她後頭。跟關久了被帶出去遛彎的寵物犬一個德行。烏蒙前腳出門,狐三後腳跟著分外嗨皮的往外撲,卻一頭撞上一堵透明的牆壁,頓時眼冒金星,斜眼歪嘴的癱倒在地。
烏蒙听到聲音回過頭,原本已經走出門口了也又退了回來,拎起狐三的短腿晃了晃,一點反應都沒有。
「剛還好好的,這是怎麼了?」烏蒙問目睹到一切的殷商,後者表示自己也不知情,趁烏蒙低頭查看狐三的狀況時,他把一直藏在背後的手拿出來吹了吹,把上頭的金色粉末吹掉,然後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蹲到烏蒙旁邊。
確定狐三已經徹底失去知覺後,烏蒙揪著後頸把它帶回床上,用手撓了撓它的鼻尖,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暈了呢?
「你要帶它去哪?」
殷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膩歪了進來,烏蒙覺得他就像一塊橡皮糖,粘起來甩都甩不掉。昨天晚上他說他是作為交換生過來的,不過時間卻比預定提前了一個星期,校方還沒來得及給他準備住的地方,就讓他先找個朋友湊合著住兩天。
按他跟烏蒙的解釋,經過艷照和丑聞照的事件後,他走在諾菲學院里就像過街老鼠一樣。雖然在這邊有幾個相熟的人,但都不願意收留他。想來想去,最後實在沒地方去就只有來投靠她了。烏蒙雖然罵他自作孽不可活,卻也沒把他攆出去。昨天晚上他就是自個兒關在廚房里睡的,烏蒙連個枕頭都沒給他,以至于早上起來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好像跟你沒關系烏蒙白他一眼,覺得自己態度還不明確,又補充道。「如果你廢話太多,我不介意也把你當老鼠一樣攆出去。現在正好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我想每個諾菲學院的學生都很樂意撿到你這根凍僵的老鼠冰棍
「要不要那麼毒,我不過是想跟你多交流交流感情罷了殷商還是那副沒臉沒皮的模樣。
「我跟你沒感情可交流,讓開烏蒙在狐三額頭上模到一個大大的腫包,便拿了毛巾到廚房冰箱里頭找了幾個冰塊包進去,拿來給狐三敷額頭。殷商自討沒趣的在旁邊坐了一陣,見烏蒙一直在狐三身上搗鼓,頓時又覺得不是滋味來,早知道就不下那麼重的手了,恐怕烏蒙也猜到是他動的手腳才會對他這麼冷淡。
「只是暈了而已,妖怪沒那麼脆弱的
烏蒙抬了抬眼,沒理他。半晌後才慢慢悠悠的開口︰「你來找我到底想干什麼?」找不到地方住這樣的借口實在是太爛了。
「是你想得太復雜了,我不過是在找借宿對象的時候恰巧在門牌上看到你的照片和名字,我當時還納悶,居然有人不調整樣貌還用本名進游戲,你還不是一般的大膽
「找借宿對象找到女生宿舍了?」烏蒙眼里帶著幾分鄙視,說到用本名進入游戲他自己不也是一樣?
「嘿嘿,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殷商又變回無賴嘴臉。「要是這樣都認不出是你,豈不是辜負了你的美貌,也對不起我挨的這麼多頓打啊!」
用幾頓打換一個免費的地方住,殷商這理由讓人完全無法反駁,在外面就算打個燒包也是要給錢的吧,更何況打人。可惜烏蒙不是人,不會讓他這麼輕易的繞過去。「你說這些對我沒用,不妨用些實際的怎麼樣?」
「怎麼個實際法?」
「帶我去狼牙洞
殷商笑容突然僵在臉上,烏蒙怎麼會知道狼牙洞?據他所知她從來沒離開過東區,哪怕那晚來攻打光華神殿也是借由黑客作弊,直接傳送過來的,她應該對西區的地圖一無所知才對。更何況狼牙洞被他刻意掩藏起來,知道的人幾乎都被他封了口。
「不管用什麼方法,不從你嘴里撬出點東西我是不會罷休的烏蒙淡然的目光落在殷商臉上,似乎在說你沒有選擇的余地。
「如果我執意不帶你去呢?」
烏蒙慢慢起身,走到電話旁邊拿起電話在上頭按了一串數字,片刻後里頭傳來零燁的聲音。
「零燁,有個老朋友在我宿舍很想見你烏蒙說話之余,斜睨著站在一旁面色發青的殷商。
他不知道零燁在電話里頭說了什麼,但烏蒙臉上越來越滲人的笑容讓他打從心底里心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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